慧妃娘娘养娃日常 第20章

“……”

太子种痘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急地睡不着觉,大晚上跑去找太皇太后说了半夜的话。

“皇上,臣妾懂些医理,而且已经出过痘了,过去了也能照顾胤禛一二,否则臣妾在宫里实在是胆战心惊。”云秀苦着脸说。

康熙叹了口气,他能体谅云秀的爱子之心,只是这实在是不合规矩,于是他也只能板起脸来说:“属你最娇惯孩子,你看荣妃也没像你似的要跟着胤祉一同去。”

没想到头一次云秀见着他冷脸却没有怂了的。

“那皇上您是没见着,荣妃每日都在宝华殿诵经祈福,已经一连跪了一个多月了。”

康熙一顿,又听到云秀继续软磨硬泡:“而且荣妃不懂医术也没出过痘自然不方便过去,臣妾偷偷过去,还能照看着两个阿哥。”

康熙被她缠地没办法,也有为云秀和荣妃的爱子之心动容的缘故,最后竟然真地同意了,只是不能大张旗鼓地去,要装扮成宫人随行,也万不能张扬。

就算别的嫔妃知道了,能为了孩子做到这种程度的,康熙自问他的后宫里也没有几个,而且云秀确实懂医术,也能敷衍过去。

云秀喜笑颜开,好听的话像不要钱似的恭维了康熙好一阵才从养心殿离开了。

康熙看着她兴高采烈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梁九功也端了茶上来,见康熙正独自垂首笑了一声也笑着说:“慧贵妃娘娘对四阿哥确实是关爱有加,奴才从没见娘娘这么高兴过。”

康熙喝了口茶,摩挲着杯壁说:“慧贵妃确实是个心思纯恪之人。”

旋即他又皱了皱眉问梁九功:“只是这么大的事她一求朕就答应了,是不是太娇纵了她?”

梁九功微躬着身子,笑着说:“皇上也是慈父心肠心疼两位阿哥,何况慧贵妃娘娘一向守规矩识大体,若不是涉及四阿哥,绝不会让皇上为难的。”

“你这个狗奴才,是收了慧贵妃什么礼,一个劲地为她说话。”康熙笑骂道。

梁九功赶忙说:“奴才不敢,奴才说地都是实话,若有半句虚言,皇上尽管摘了奴才的脑袋就是了。”

康熙抻了抻筋骨,拿起他刚刚批复完的一封奏折丢给梁九功,梁九功赶忙接过。

“你的脑袋先在你脖子上待着吧,把这封奏折送去毓庆宫,告诉太子,晚膳前朕要听他的意思。”说完,康熙又顿了顿,敛眉沉吟了片刻,又吩咐道:“再把大阿哥也一同叫过去,让他们兄弟俩个商量着来办。”

梁九功低头看了一眼,是两江总督于成龙递上来的折子。

他应了声,赶忙送去毓庆宫了。

云秀自从拿到了康熙的准许之后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做准备,只要是想到能用到的东西都装了起来,出发的时候一连装了两个马车都差点没装下。

胤禛知道了云秀要陪他一同去别院种痘之后大惊失色,劝了好几次云秀还是坚持,说这是好不容易从康熙那求来的恩典,胤禛看着云秀那高兴的模样便说不出话来了。

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慧娘娘是真的待他和亲生儿子一样,有时对他比对八弟还要好。

胤禛暗暗发誓,日后等他长大了也一定会好好照顾八弟,将慧娘娘当做自己的亲生额娘一样孝养。

胤禩知道云秀要陪着胤禛一道去种痘后虽然有些不舍和担心,但还是很有小男子汉气概地拍着胸脯说让云秀尽管去,他会在宫里乖乖地等他们回来,云秀这一走少则半月,多的话一两个月也属正常,所以就把胤禩暂时放到了慈宁宫,由太皇太后和太后照看。

太皇太后和太后得知此事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嘱咐她一定要小心,虽说云秀已经出过痘了,但还是凶险非常,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值得一提的是,一向和云秀没什么往来的荣妃也特意跑来了长春宫一趟,带了不少的礼物,言辞恳切地希望云秀也能照看三阿哥一二,云秀见荣妃这些日子也憔悴了不少的模样点头答应了,她既然去了也都是捎带手的事。

荣妃连连道谢,差点都要哭出来,出发的那天带着荣宪公主亲自在宫门口相送,郑重地和云秀承诺,她不在宫里的这些日子她也会多照看胤禩。

胤禩也两眼通红地眼巴巴看着云秀和胤禛。

云秀哭笑不得,总觉得这场景像是要送她去上战场一样,告别了众人之后,半个时辰的车程便到了准备好的别院。

这所别院不大,是个三进的院落,都已经洒扫准备完毕了,院中摆着香烛供奉,准备用来种痘的屋子已经用黑色和红色的毡子围住,院内的太医和宫人也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相关事宜,正式的种痘就定在今天晚上。

第22章

云秀他们是一早出发,晌午赶到了别院,收拾了一番后便到了午膳的时辰了。

宫女还在卧室里收拾被褥,用柚子叶在屋中各处一一撒上驱邪的符水,痘疹娘娘也已经供奉上了,香炉中的白烟袅袅而上,让本就被红毡遮起来的屋子中更显得有些诡异而紧张的气氛。

胤禛正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小脸绷得紧紧的,连眉头都抿成了一条直线,一瞧就是紧张又畏惧的模样,云秀看了眼亲自上前去把紧闭的门打开了。

半夏这次跟着云秀一道过来,正在将膳房送过来的膳食一一摆上来,回头就见云秀又把窗开了一半,漏进了些亮光来。

云秀回头看了一眼,有了光,胤禛的表情确实舒缓了些许。

“贵妃娘娘,按着规矩这种痘的屋子是不能透光的。”一个年长些的嬷嬷眉头一皱,上前说道。

云秀微微笑着:“规矩是种痘开始要遮着,如今不还没有开始种痘吗,这屋子里黑成这样看着也怪瘆人的,待到晚上自然就蒙起来了。”

来之前云秀就做过功课了,对种痘的这些规矩和流程现在可谓是一清二楚,这点事还糊弄不了她。

那嬷嬷显然也没想到云秀竟然对种痘的规矩如此熟稔,想要拿乔也没成,便讪讪地退下去了。

云秀看着亮堂了许多的屋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道还好她跟着来了,这伺候种痘的宫人一个个都不大好相与,也不知是不是倚赖着这些阿哥公主的命都在他们手里攥着,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还好今儿她跟来了,否则还没正式开始种痘,孩子都被被他们先吓个好歹出来。

半夏这会儿也收拾完了膳房送来的吃食,笑着说:“主子带了许多四阿哥爱吃的点心,奴婢也去取过来。”

云秀颔首,走到胤禛身旁坐下,看着屋内来来往往一脸肃穆的宫人叫了停。

“你们先去歇歇吃点东西,午膳后再来收拾吧。”

几个宫女赶忙应是,端着那些符水香包退出去了,屋子里便只剩下了胤禛和云秀。

“不用害怕,慧娘娘会一直在这陪着你的。”云秀握过他微凉的小手,柔声说:“你睡一觉,第二天起来就好了,没有那么吓人。”

胤禛眨了眨眼,看着云秀温和的笑意缓缓点了点头,强撑着小声说:“慧娘娘,我不怕。”

“害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是人都会害怕,这没什么好丢脸的。”云秀想了想,开始编故事祸害孩子他爹:“慧娘娘听太皇太后说,你皇阿玛以前出痘的时候也很害怕,每天早上醒来第一句话都是问太皇太后在哪里,不隔着窗户见一眼太皇太后都睡不着觉。”

胤禛终于被她逗笑,很快又反应过来嘲笑自己皇阿玛十分不合规矩,又抿着唇问:“皇阿玛也会害怕吗?”

在他心里,皇阿玛是巍然屹立的大清擎柱,君临天下胸怀寰宇,是他心目中最顶天立地的男儿,皇阿玛,竟然也会害怕吗?

“当然了。”云秀挑眉,继续说:“所以胤禛害怕也没什么,像你皇阿玛一样抗过去就好了。”

果然康熙对于他的儿子们来说分量实在太重了,几乎所有的阿哥对他们的父亲都是盲目崇拜,所以这时候把康熙搬出来也格外好使。

否则云秀担心胤禛太紧张了反而容易降低身体免疫力。

果然她说完之后就明显感受到胤禛的身体松快了些,半夏也把云秀备好的糕点拿了过来。

云秀担心这的吃食不合胤禛口味,这些糕点都是一大早让小厨房新做的,也就是宫里的师傅带不过来,否则云秀一定都打包带过来。

胤禛看着云秀忙里忙外,细心妥帖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心底深处某些坚冰也在慢慢融化,慧娘娘,真的待他很好很好。

他们母子俩正吃着午膳,三阿哥突然从门口探出一个头,他的一张小脸也是脸色煞白,一看就是害怕地不得了,在门口偷偷露出一个脑袋往里看了一眼,小声说:“慧娘娘,我能进来吗?”

云秀赶忙让半夏把他接进来,三阿哥也就比胤禛大了不到一岁,自然也是害怕地不得了,自己在屋里吃了一点东西就实在吃不下了,所以干脆跑来找云秀和胤禛搭个伙,也能缓解一下紧张和恐惧。

云秀之前就答应了荣妃照看三阿哥,于是开始见缝插针地给两个孩子做心理辅导,让三阿哥紧绷的小脸也缓和了些许,甚至还有心思研究起了胤禛身上戴的一个平安符。

“四弟,这也是慧娘娘去宝华殿求的吗,我额娘也给我求了一个。”

三阿哥掀起外衫,里头也扎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红色如意平安符。

云秀闻言看了一眼,这还真不是她给胤禛求的,最近她忙着收拾要带过来的药材和行李,忙地像个陀螺一样也没顾上给胤禛求个平安符,难道是皇贵妃送来的?

胤禛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是八弟送来的。”

三阿哥:“……”

八弟送的就八弟送的呗,这股炫耀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哼,也就是他没有弟弟,否则他肯定也会有的!

虽然三阿哥和胤禛平时来往不多也算不上亲近,但这时候有人做个伴显然还是好上许多的,两人坐在一处说了一下午的话,用完晚膳,别院里就正式忙碌了起来。

要正式种痘了。

胤禛被宫人带去沐浴,换了雪白的寝衣回来,就被安排躺在了床上,床边助眠的安神香也都已经点上了,太医也已经在外头准备了,门窗都被毡布封上,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殿内点着数根红烛,火焰跳动着倒映出外头忙碌的宫人和太医的黑影。

云秀坐在胤禛床边为他掖了掖被角,柔声说:“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胤禛点头,虽说下午已经觉得心绪舒缓了许多,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难免害怕,福寿被下的身子都有点发颤。

云秀察觉到他的紧张,摸了摸他的脸颊温声说:“有慧娘娘在,不会有事的。”

“胤禛不相信慧娘娘吗?”

胤禛立即摇头:“我当然相信慧娘娘。”

外头传来三声敲门的轻响声,云秀回头一看太医正站在屏风处向她微微点头,意思是时辰快到了。

云秀握着胤禛的手,笑着说:“那就睡吧,什么都不用担心。”

也许是安神香发挥了效用,也许是云秀的手太暖,说的话太过于让人安心,胤禛觉得自己的心绪莫名其妙地平复了许多,嗅着云秀身上淡淡的花香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他再有意识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发烫,尤其是额头热地不得了,他能感受到额头上冰冰凉凉的巾帕一会儿的功夫就变得火热,随后便又换上了新的一条,如此周而复始,也一直有人在用冰凉的帕子擦拭他的身体,只是这些都好似无法让他的身体彻底冷下来,他难耐地蹬着被子,觉得浑身都疼地不得了。

恍惚间他睁开过眼,看到慧娘娘正紧皱着眉,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脸上都是焦急之色,见他睁开眼又和他说话,伸手探他的额头,只是胤禛什么也听不清,脑袋也是一阵嗡鸣声,片刻后就又阖上了眼。

云秀也有些没想到胤禛种痘后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痘粉吹进他的鼻子里不久他就开始发热了,一直高烧不退,隔壁的三阿哥现在还没有什么迹象,只是微微发热。

“再这么烧下去可不行。”

云秀切过脉后当机立断,不能再只是这么物理退烧了,让太医去熬退烧药。

太医虽然也焦急,但很是为难地说:“娘娘,四阿哥这还没有出痘不好用药,再熬一熬,待到四阿哥出痘了再服药吧。”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云秀眉头皱起,冷冷地看过去:“如今还没有出痘就烧成这样了,若是等到出了痘岂不是命都没了?”

“皇上把阿哥公主托付给你们就是让你们这么糊涂伺候的吗?”

太医被云秀突然的发火吓了一跳,但还是喏喏地说:“可是……”

“不用可是了,去熬药,出了问题本宫一力担待。”云秀冷冷地说道。

太医也不敢再多言了,赶忙下去煎药。

好在胤禛服了药之后烧真的慢慢退下去了,直到第二日开始出痘,便又烧了起来,只是没再像昨晚一样烧地那么厉害了。

于是胤禛再醒来时觉得身上没有那么烫了,脑袋也清醒了点,但是身上脸上却奇痒无比,他本能地伸手想去挠,被一直守在身边的云秀眼疾手快地握住了。

“胤禛,你出痘了,不能挠,会留疤的。”

胤禛有些呆呆地看着眼前憔悴了许多的云秀,她头发有些乱了,嘴唇干涸,眼底乌青,但看他的眼神依旧是亮着的,里面是满满的关爱和担忧。

半夏正在用云秀特制的药膏给胤禛涂抹全身,涂上后冰冰凉凉,确实让那痒到骨子里的麻痒好了许多。

云秀守了一夜,见胤禛醒过来烧也退了不少才缓了口气,端过安神汤来喂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