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说:“惠妃送来的,说是活佛给开过光。”
“惠妃?”
云秀一愣,也不是什么节日寿辰的惠妃怎么突然给慈宁宫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而且这一瞧就是用了心思送的。
苏麻喇姑扶着太皇太后到榻上坐下,又端了点心和清茶,太皇太后把护甲摘了,抓了一把松果慢悠悠地剥着:“为着胤禔的婚事,她也算费了心了。”
太皇太后这一点拨,云秀才记起来大阿哥今年十四了,是该相看福晋了,皇子成婚要准备地不少,指完婚再筹备两年,到了十六七岁就是成婚的年纪了。
“那惠妃是想托老祖宗您给大阿哥挑一个好福晋?”
宫人们搬了椅子来,云秀也熟门熟路地坐下抓了把果子,准备开始今日的八卦唠嗑。
“这倒不是。”太后说道:“她是想着让哀家和皇额娘劝劝皇帝,让胤禔能早些成婚。”
云秀:?
这有什么好着急的啊,到了年纪就算康熙忘了,宗人府的官员也会提的,而且大阿哥是康熙的长子,头一个长成的儿子,不可能对他的婚事不上心。
太皇太后一瞧云秀这模样就知道她没听懂。
“我朝祖制,皇子只有大婚之后才能入朝听政,协理朝廷事宜,明白了吗?”
云秀:“哦,明白了。”
明珠倒台了,惠妃这是觉得靠人人倒靠山山跑,所以还不如让大阿哥快点入朝自己笼络人脉势力的好,早一天比太子先经手朝政都是好的。
“那皇上的意思呢,大阿哥的福晋有人选了吗?”云秀继续吃瓜。
和什么朝政的事她还是对这种婚嫁的事更感兴趣,历史上大阿哥的福晋她有点记不清是谁了,只记得好像连续生了好几个女儿才得了一个儿子,也是辛苦人。
太皇太后听完都笑出了声,指着云秀说道:“你瞧瞧,她还来问咱们,现在不应当是你的消息最灵通吗?”
“是啊,你去问问皇帝,皇帝还能不告诉你?”太后也开云秀的玩笑。
云秀撇了撇嘴,她又不傻,才不会问这么敏感的问题,而且她现在还是觉得康熙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过两天劲头下去了也就好了。
几人又聊了几句大阿哥选福晋的事,外头宫人通报,说惠妃和平妃一道过来给两位老祖宗请安了。
云秀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八成是来者不善,本来想着凑凑热闹听听八卦,再一瞧正好到了胤禩下学的时辰只能先无奈地告辞了。
出了慈宁宫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惠妃和平妃,两人见过礼之后也没同云秀多寒暄,径直往殿中去了。
云秀看了一眼,心里还在琢磨这两人是恰好碰上还是约好了的,该不会是平妃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特意跟过来的吧?
这倒还真有可能,毕竟平妃自然是维护太子的。
不过这些事和云秀也没什么关系,她看看热闹也就算了,还是接胤禩给胤禛送饭在她心里更重要。
她先回了长春宫一趟,带上给胤禛备好的午膳,然后再去尚书房,时辰卡地也刚刚好,她一到胤禛和胤禩就出来了。
胤禩扒着食盒看:“额娘,我干脆和四哥一起吃算了,您给四哥准备的都是好吃的!”
云秀皮笑肉不笑地把他拎过来:“额娘饿着你了?”
胤禩缩缩脑袋不说话了。
胤禛也笑着接过食盒,贴心地说:“额娘,您带着八弟快回去用膳吧。”
“嗯,你也早点吃,吃完歇一会再去校场,千万注意别伤着了。”云秀拍了拍胤禛的衣裳,叮嘱道。
胤禩:“额娘您这些话我都听出茧子来了。”
云秀一个眼刀甩过去。
胤禩:“……”
他的家庭地位急速下降啊!
云秀带着胤禩回到长春宫就见院子里正挂着四五个鸟笼,翠鸟,长尾,鹦鹉都有,而且还都挺漂亮。
胤禩咦了一声上前去逗鸟,半夏方才留在宫里,见状笑着说道:“这是皇上刚刚让人送来的,说是给主子您解闷。”
云秀猜到了,毕竟昨儿晚上她又不是真的失去意识了,还是记着点的。
算他还有点良心。
而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康熙来长春宫确实如云秀所料没有那么勤了,勤到一进后宫便来长春宫,不过还算是常来的,乃至于云秀一跃从后宫边缘人物到了宠妃行列。
不过嫔妃们还是没怎么来招惹她。
一是云秀背后有太皇太后和太后,二是几个宫斗的主力干将都各有各的事要忙活,德妃怀着孕还得当防着钮祜禄贵妃已经焦头烂额了,钮祜禄贵妃和荣妃都还记着云秀的情,不会对她如何,惠妃一门心思忙着大阿哥的婚事,至于宜妃就更不会了,所以云秀过地也还算滋润。
日子流水般的过,很快就到了要出发去热河游猎的日子了,这中间值得一提的是,康熙有一日不知怎么想起了敏贵人,去了延禧宫一趟,结果这一次竟然就中了,敏贵人被诊出了身孕,刚刚一个多月,于是便不能随着一道去热河了。
云秀心想果然这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再过几个月,鼎鼎大名的拼命十三郎,十三爷就要落地了。
八月二十四,圣驾就正式启程往热河去了,走了十日也就到了,随驾的妃嫔里云秀是位份最高的,在行宫里被分到了紧挨着康熙住处的殿宇里,云秀腹诽觉得八成是康熙安排的,见不得她逍遥自在。
不过九月份的热河,温度适宜,天蓝风清,入眼就是绿水青山,还是让人十分心旷神怡的,云秀甚至找了个机会带着胤禩和胤禛去爬了爬山。
结果爬了一半倒霉地碰上了下雨。
第47章
“明明前几日都是大晴天的,偏偏今天下起雨来了。”云秀郁闷地感叹。
前几天刚来的时候天好的不得了,每天那天空都蓝地像宝石一样,万里无云,秋风飒爽,这么好的天康熙也来了兴致,天天带着几个阿哥去游猎,好不容易今天康熙在会见蒙古亲王和八旗领主,不得空提溜着胤禛去跑马,所以云秀才趁这个机会带胤禛和胤禩兄弟俩去爬山。
那山她从来的时候就看上了,到了秋天还是碧绿一片,山顶还有瀑布,漂亮极了,而且也托人打听了没什么猛兽,适宜去踏青游玩。
结果爬了一半天降大雨,淋了他们一个透心凉。
母子三人颇有些狼狈地赶回行宫,豆蔻已经让人烧好了热水和姜汤,赶忙服侍云秀和两位小主子沐浴更衣。
云秀沉在温热的水里,不会太凉有点稍稍的烫,是云秀一向最喜欢的温度,水里兑了牛奶撒了花瓣,虽然在行宫里可一应日常起居的规格也和在紫禁城内差不多,云秀乌黑的长发散着,半夏在后头拢着头发,佩兰一边舀水一边用云秀自己用中草药做的沐发方仔细地搓揉着。
“是啊,外头还有那么大的太阳,谁承想竟然下起雨来了。”半夏也说道。
太阳雨嘛,来的快去的也快,等到云秀洗完澡穿着寝衣盘腿坐在榻上的时候,就看到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她心里已经在滴血了,老天爷也太不给她面子了吧?!
她好不容易溜出去,结果用一场雨又把她给轰回来了。
胤禛和胤禩也都洗完澡,裹着小毛毯被宫人送过来,两人的头发都毛茸茸的,在太阳底下都蓬松地闪着光,惹得云秀没忍住雨露均沾地rua了好一会儿,胤禩还好已经彻底躺平摆烂习惯了他额娘时不时地会发出桀桀的笑声,然后变得很变态的设定,而胤禛还有些没能适应,然后云秀就会得到一只脸红的像番茄一样,很想拒绝却又强忍着献身的小四,更把她逗得喜笑颜开。
逗过孩子之后,母子三人便围坐在一起一边感慨运气不好一边苦命地喝姜汤。
没一会儿,豆蔻进来回禀说宜妃带着五阿哥和十一阿哥来串门了。
太皇太后和太后这次没来,本来宜妃是也没打算来的,因着十一阿哥才一岁多,九阿哥也才将将三岁,虽说热河不远,但是宜妃还是怕一路奔波累着孩子,所以是打算留在宫中的,谁承想太后竟然没来。
起初是准备让云秀照顾着五阿哥,对此云秀也没什么意见,她是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五阿哥又一向和胤禛胤禩关系好,她带着他们三个住也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宜妃知道了太后不去热河的消息之后很是踌躇了两天,最后还是决定带上九阿哥和十一阿哥一道来了。
宜妃来了,那五阿哥这次自然就是跟着自己的亲生额娘一起住,为此宜妃临出发前就开始每天乐地合不拢嘴,好不容易能有这种和五阿哥相处两三个月的机会,欢欣过后她又开始焦虑,怕自己打小没亲自抚养过五阿哥,不清楚他喜欢什么,日常起居又是什么样的,怕照顾不好让五阿哥觉得被疏忽。
去慈宁宫问太后,她是没有这个胆子的,所以只能跑来长春宫问云秀,是而出发来热河前一个月,宜妃几乎是泡在长春宫里了,心满意足地记了一本子五阿哥的生活习惯和喜好回去。
为此云秀还和康熙感慨过宜妃的为母之心真是让人动容,然后又让康熙训了,说这话她也敢说,让太后听到了自然不高兴,还还会让人觉得她在影射德妃。
云秀撇嘴,这话她当然知道不能乱说了,不过康熙还真是不了解太后,太后没那么小心眼,类似的话太后自己都说过,而且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明白云秀的秉性,云秀和两位老祖宗谈不上朝夕相伴也差不多了,算起来也有十多年了,在太皇太后和太后面前,她比在康熙面前敢说话多了。
先不说两位老祖宗根本不会计较,要是她真的汲汲营营,话都转了弯的说,太皇太后和太后也不会这么疼爱她。
不过这种推心置腹,坦诚相待的理念和一个皇帝来讨论还是太超前了。
有时云秀都会想怨不得康熙这么年轻就时常头痛,想得太多太细,还往往都是以最阴暗的角度来猜度人心,她想想都觉得累,他不头疼谁头疼。
但转念一想,他是皇帝,若是想的少点,可能就不只是头疼了。
由此云秀也反思了一下自己,觉得最近康熙来地勤,他们相处地多了,云秀虽然谈不上恃宠生娇,但也确实有一些在康熙面前太放松了,这点不好,得改,很多话还是不能在康熙面前说的。
于是很快康熙就察觉到了云秀的话少了很多,不再和他私底下议论这议论那地唠家常,而是规规矩矩地不该说的一点都不提,像个锯了嘴的小葫芦一样,只眨巴着眼睛听他说,然后时不时地“嗯”“哦”两声就当回应了。
对此皇帝陛下又不满意了,觉得云秀是在故意折腾他,来报复他总是训她。
是而在某一次侍寝的时候皇帝终于忍不了这种“冷暴力”了,在云秀攀着他的脖子,脸色酡红眼神迷离的时候突然停了,云秀难受地动了动身子睁开雾眼朦胧的双眸,懵懂又带着些迟钝地看着他。
康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黝黑的双眸在昏暗的床帐里锐利地像蓄势待发的狮子,他额前还有些薄汗,看着也是忍耐着的模样,却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声音很淡又平稳,带着几分命令的语气地说:“说话。”
云秀:“……”
他发什么神经啊?!
云秀实在很难跟上他的脑回路,开始琢磨难道自己侍寝侍地不到位,康熙喜欢这种时候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的还是变态地喜欢听声音啊?
云秀脑子还是懵的,云里雾里地也没反应过来,歪歪脑袋很疑惑地啊了一声,然后就看到康熙似乎是彻底拿她没招了,松开她的下巴又握住了她的腰欺身而上,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说:“以后想说什么说什么,朕允了你还不成吗?”
“不许再闹脾气。”
随后云秀的脑子就更懵了,根本没办法思考,直到第二天她梳理了一下思路才想明白康熙在说什么。
原来皇帝都受不了冷暴力。
原来她竟然胆子大到对皇帝冷暴力!
云秀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好像又干成了一件里程碑的大事。
她这算是训狗,呃,训龙成功了吗?
不过在那之后,云秀确实又恢复了叽里咕噜地和康熙唠嗑的日常,她观察了两天觉得康熙还挺受用,一副她总算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的满意模样,于是云秀的皇帝日常观察记录小本本上就又记上了一条。
伴君如伴虎,但猫科动物本性傲娇,宜顺毛摸。
她感觉她总有一天能毕业。
来了热河之后,前几日一直各种宴会不断,今儿宴请这个明儿宴请那个,中间还穿插着康熙带皇子和八旗子弟围猎了几次,日程还是很忙碌的,所以宜妃也没来串过门,这还是第一次过来。
估摸着也是因为康熙忙着议事,所以好不容易闲了下来过来的。
云秀赶紧让把人请进来,宜妃进来一瞧便笑了:“你们母子几个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折腾成这幅样子。”
豆蔻和半夏搬了椅子来让宜妃坐下,五阿哥和云秀已经很熟了,在宫里的时候去长春宫就和回慈宁宫差不多了,也不用别人招呼就直接脱鞋爬上了榻,和胤禛胤禩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问他们是去干什么了,怎么没带他。
“带着胤禛和胤禩爬山散心去了。”云秀笑着说:“只是可惜爬了一半碰上了大雨,只能淋成落汤鸡了。”
宜妃笑地前仰后合:“那确实是大大的不巧了,今儿这雨就下了不到一个时辰,不过也确实是场大雨。”
“娘娘和两位阿哥没受风寒吧?”
云秀头发还散着没有挽起,长发别在耳后瞧着格外温柔地说:“没事,还好雨还没下多大的时候就赶回来了。”
“刚沐浴完,也没怎么拾掇,可别嫌我敷衍迎客。”
上一篇:被双胞胎巨龙拒绝契约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