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妃娘娘养娃日常 第89章

“这一闹腾子时都快过了吧?”回宫的路上云秀还和豆蔻感慨今年这个年过地实在是波折,不知道明年会怎样。

豆蔻小心地扶着云秀过了长春宫的宫门前更深露重有些滑的青石阶,笑着说:“娘娘不必忧心,您一向行善事,自然是会有神仙护佑着的。”

“但愿如此吧。”

云秀笑了笑,进了长春宫才发觉子时应该已经过了,庭中她为胤禛和胤禩准备的迎新年烟火已经放过了。

胤禛和胤禩听到动静也没出来,云秀进殿解下披风,瞧了眼一旁的西洋钟发现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

她竟然在那听钮祜禄贵妃和荣妃打了那么久的嘴炮吗?

“估摸着这会儿胤禛和胤禩都睡下了。”云秀笑着说:“也不知道这两个就寝前有没有用上几个饽饽。”

饽饽便是饺子,只是过年时宫中准备的都是素馅的,按着如今的习俗,守完岁后到了新的一年多多少少都是要用上几个的,但胤禛和胤禩对素馅饺子都有些敬谢不敏,因为里头是真的一点油腥不见,就连胤禛这个偏爱素食的都不怎么喜欢,更不用说胤禩这个无肉不欢的了。

“该吃的自然都吃了,放心。”

云秀话音刚落,便听到康熙含着笑意有些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她一怔,旋即转过身便看到康熙正斜靠在榻上,着一身玄金色的常服,面前的茶都下了半盏,似乎是来了有一阵了。

“皇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云秀笑起来,也走上前,随后便被康熙轻车熟路地拉到身边坐下。

“陪太皇太后和太后守完岁便过来了。”康熙打量了云秀两眼,抬手拂去了她领口的几片雪花,问:“外头下雪了?”

云秀低头顺着康熙修长的手指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落了雪,她摇了摇头说:“估摸着是梅花上的雪落下的。”

康熙点了点头,又说起胤禛和胤禩,他过来的时候胤禛和胤禩正在内殿等着云秀回来一同去放烟火,康熙见这兄弟俩已经困地直点头了便亲自陪着他们去放了烟火,又吃完饽饽,便赶人去睡觉了。

“胤禩要拉着他四哥一同睡,两个便都在东偏殿睡下了。”康熙微微笑着说:“朕还记得胤禛没来你这之前,他们两个一向是不对付的,如今不过一年多就好的和一个人似的。”

云秀也捧着杯热茶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还在琢磨今夜的纵火案,听到康熙的话随口说道:“从前毕竟只是在尚书房读书的时候能说上几句话,如今朝夕相处自然是不同了。”

康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错,有些道理。”

云秀灌了一杯热茶觉得身子暖和过来了便去换了寝衣,随后也让宫人们都下去休息不用伺候了,今儿是新年,都该歇一歇。

康熙看着她拿出准备好的红包让豆蔻挨个分给长春宫的宫人,又让他们回去玩一会儿或是歇息都好,明儿不用太早过来,也一句话都没说,直到宫人们退下去了,康熙才挑了挑眉懒洋洋地开口。

“你让他们明早不用过来伺候,那谁来服侍?”

云秀赶紧制止他这种夸大行为。

“臣妾只是说让他们晚些过来,可没说不来。”

“明天又不用上朝。”云秀笑眯眯地说:“皇上就难得睡会儿懒觉吧。”

康熙失笑,向她招了招手,云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然后打了个哈欠问:“今儿怎么没见着梁公公?”

梁九功一向是贴身服侍康熙的,今天却没见着他人影,真是稀奇了,难道康熙也良心发现梁九功辛苦一年所以给放假了?

“朕让他去查今儿御花园的事了。”康熙抚着云秀的长发轻描淡写地说道。

云秀抬头,她见康熙一直没提,还以为他是还没收到消息或是故意不想提,没想到这唠了一会儿竟然又提起了。

而且可怜的梁九功竟然不是放假而是去加班了。

“皇上您知道怎么没过去看看?”云秀问。

反而跑来长春宫等她。

康熙淡淡地说:“有什么好去瞧的,朕没心思除夕夜还要听人吵嚷。”

“……”

只能说康熙预判的还是挺准的。

康熙见云秀没接话,颇为诧异地说:“朕还以为你有一堆话要同朕讲,这副闷葫芦的模样可不像你。”

云秀和康熙在一起的时候话一向挺多的,虽说基本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但康熙听习惯了还觉得挺有趣,因为云秀对某些事的见解确实十分独特,很有意思。

“臣妾也没想明白要说什么。”云秀摊了摊手,反过来问康熙:“皇上觉得这事是意外还是人为?”

康熙敛眉,没回答她,只是说:“明日朕会下旨由你暂管六宫,宜妃德妃和惠妃协助,钮祜禄贵妃和荣妃终究是难辞其咎,便先好好思过一阵子吧。”

不论是意外还是人为,在御花园挂了那么多灯笼本就有走水的风险,钮祜禄贵妃和荣妃要被罚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不过是罚的重还是轻的区别罢了。

云秀听到要由她来管宫务就面露难色,她倒也不是管不了,只是想摸鱼。

其实这事若是想细论,荣妃必然是可以担主责的,钮祜禄贵妃可以训斥几句轻轻放下,没必要剥夺她的协理六宫之权的。

“皇上……”

“不许推辞。”康熙捏了捏她的脸颊说:“便是不会也要慢慢学着管,更不必说你又不是什么蠢笨的,便是平日里让你躲懒惯了才如此懒散。”

于康熙而言,他心中有一条铁律,不论何时,自己手中有权利才是最稳妥的。

他是如此一步步走过来的,自然也希望云秀能够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宫中人情纷杂,总有他周全不到的地方。

云秀听康熙的语气就知道这事没得商量,想了会儿也点了点头。

“那我试试吧。”

她好歹职称也评到贵妃了,好像一直摸鱼确实不太合适,多多少少干点活吧。

于是大年初一早间,康熙的旨意就晓谕六宫了。

对钮祜禄贵妃和荣妃倒也没有多加斥责,只是让她们静静心,再就是把协理六宫之权移交到了云秀手中,宜妃,德妃和惠妃协助。

这消息对于从入宫开始就一直牢牢把握着宫权,连以前身体还康健的佟佳皇贵妃在这上头都败下阵来没争过她的钮祜禄贵妃来说简直是比有人在除夕夜搞鬼还要让她难以接受,恼火之余也只能咬着牙让人抓紧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让她丢了协理六宫之权。

而对这事最高兴的反而是惠妃。

大阿哥大婚的筹备钮祜禄贵妃一直都是不紧不慢不怎么上心的模样,让惠妃急地不知近来在背地里骂了钮祜禄贵妃多少次了,如今好了,在她看来慧贵妃好说话没什么主见,她可以全权把大阿哥大婚的筹备大包大揽过来到自己手中,到时想要如何隆重盛大,不都是自己说了算。

没了钮祜禄贵妃碍手碍脚,惠妃简直都要高兴地放鞭炮庆祝了。

云秀昨晚睡得晚,但一早还得去慈宁宫请安拜年,还是打着哈欠从床上爬了起来,康熙倒是难得清闲,今天没什么要紧的事,于是就出现了康熙还悠闲地在床上侧躺着看她洗漱忙碌的场景。

云秀看地直咬牙最后还是忍不住把康熙也薅起来了陪她早起。

“皇上别忘了,待臣妾从慈宁宫回来要去恭悫公主那一趟的。”云秀理了一遍今天的行程,提醒了康熙一句。

当初这人可是主动说要陪她一起去的。

康熙颔首,坐在榻上喝茶,刚想说什么便听到屋外传来胤禛和胤禩的笑言声,他透过半开的窗户瞧了一眼,果然看到两个孩子已经穿戴整齐过来拜年了。

兄弟俩进殿,乖巧地给康熙和云秀问安,作揖齐声道:“愿皇阿玛与额娘诸事顺心,身体康健,所愿必遂,吉祥如意。”

云秀拿出早就备好了的红包一人给塞了一个,笑着说:“好孩子,额娘希望你们也身体健康,一切顺遂。”

让云秀有些讶异的是,康熙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也准备了红包,招手让胤禛和胤禩去拿,还很是坏心眼的又逗了两个孩子一番才给他们。

胤禛和胤禩这还是头一次在大年初一同时收到阿玛和额娘的红包,笑地见牙不见眼,胤禩跑上前抱着云秀的胳膊撒娇说:“额娘,今儿是七哥生辰,我和四哥预备去延禧宫给七哥过寿。”

胤禩几乎每年都会去,云秀也早已习惯了,反正今日不用去尚书房,几个孩子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也挺好的。

只是胤禩特意和云秀说一声显然是还有别的打算,于是他又笑眯眯地说:“额娘,今儿我和四哥能不能在延禧宫用完晚膳再回来?”

云秀等后宫妃嫔给太皇太后和太后拜年要带上孩子们,皇子们还得单独去养心殿给康熙拜年外加一些繁琐的礼仪,这时间也不短,一向都是将近巳时三刻才散,然后几个阿哥便会齐聚延禧宫给七阿哥贺寿,午膳也会在延禧宫用,玩到差不多半下午也就回来了。

“怎么,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云秀正在选首饰,听到胤禩的话随口问了一句,旋即又笑着说:“罢了罢了,额娘不问了,你们玩去吧,再过一刻钟额娘带你们去慈宁宫给两位老祖宗拜年。”

康熙看着兄弟两个乐呵呵地离开才说道:“你也太宠着他们两个了。”

云秀也拾掇地差不多了,闻言搬出了经典的四字箴言——大过年的。

“况且皇上刚才不也什么都没说吗?”

康熙斜睨了她一眼:“你做慈母倒让朕来做严父讨人嫌。”

云秀笑了:“皇上不一直是严父吗?”

说地好像他多不鸡娃一样。

康熙笑着摇了摇头:“今儿是初一,朕也做一回慈父吧。”

云秀看时辰差不多了,便紧赶慢赶出门往慈宁宫去了,这请安拜年都是要在早膳之前的,拜完年回来再用早膳,于是康熙便干脆在长春宫等着了,结果最后回来的只有云秀自己。

胤禛和胤禩被太皇太后留下在慈宁宫用早膳了,说是待会儿直接和五阿哥一起去养心殿拜年,然后再带上九阿哥一同去延禧宫给七阿哥贺寿。

这行程安排地是明明白白。

宫人们也卡着云秀回来的点把早膳摆上了,因着康熙在还比往常格外丰盛了许多,只是胤禛和胤禩没回来,这准备的量便有些多了。

“冷不冷,可冻着了?”康熙给云秀盛了碗薏米粥,问道。

云秀摇头:“今儿天气不错,不怎么冷。”

康熙听云秀说起几个孩子的事,挑了挑眉问:“怎么,胤俄不去?”

胤俄不是一向和胤禟一样喜欢同胤禩一起玩吗?

“钮祜禄贵妃说十阿哥吹了风有点不舒坦。”云秀说:“今儿便不让他出门了。”

其实明眼人都明白这大概也是托词,实则是钮祜禄贵妃不想让十阿哥再同胤禛和胤禩一起玩了。

康熙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用完早膳康熙便移驾去养心殿了,云秀逮住机会睡了会回笼觉,约莫睡了一个时辰便被叫醒了,瞧见康熙已经回来了,于是两人又往恭悫公主的雨花阁去。

与各宫的热闹新年景象有些许不同的是雨花阁中有不少宫人在忙忙碌碌地收拾行李,殿中也摆了不少包裹,都是要带出宫的,恭悫公主搬出宫的日子定在了初八,云秀和康熙到的时候便见恭悫公主正在亲自收拾些衣裳。

恭悫公主显然是没想到康熙和云秀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惊诧后赶忙问安。

“皇上和贵妃娘娘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恭悫公主让宫人们赶紧收拾下去,再奉茶上来:“妾身正在收拾东西,杂乱无章,实在是失礼了。”

康熙摆了摆手,瞧了一眼恭悫公主摆在榻上,刚刚正亲手收拾的衣裳问道:“皇姐怎么还亲自动手,若是人手不够朕让内务府再拨几个人过来。”

“多谢皇上,尽够了。”恭悫公主笑着说:“那是成隽的衣裳,妾身不想假手于人,怕她们粗心遗漏了,左右今日也闲散,便自己理一理了。”

恭悫公主旁的不说,对儿子确实是尽心尽力,一腔慈母情怀。

说到成隽,康熙这个舅舅也便问了几句外甥的近况,最近有没有好转。

“太医开的药倒是一直吃着,只是此症大夫们都说无解,只能舒缓着。”恭悫公主勉强笑了笑说:“不过比之在盛京时定然是好上许多了,妾身也十分感激。”

云秀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待康熙宽慰完后才拿过给成隽准备的红包和礼物。

“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也当是给小公子压岁了。”

恭悫公主看过来,云秀与她目光碰撞间察觉到了她眼底的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也就在那一瞬,云秀断定了先前那暖缎的事恭悫公主定然是以为是她故意的了。

“多谢贵妃娘娘。”不过面上恭悫公主还是一脸笑意,温和地说道:“娘娘平日里已经送来不少东西了,妾身与成隽都记着您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