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102章

“七娘,我对你太失望了,嘴上说着同我情投意合,可连母亲的帮助你都要拒绝。可我是为了谁,我拼命读书考功名,都是希望能配得上你!好让你被娘家人高看,你就这么怕我出头?还是说,你打心底里认为我只配烂在泥里?”

“七娘,你变了!”

程若被赵渡的指责伤的浑身颤抖,她想说自己没有看不起他,也没有想伤害他,但赵渡说的太有道理,想起他成婚后的劳苦付出,那一瞬间,程若真的觉得她做错了,她刚想道歉……

这时,门被人敲响了,是芸娘安排人过来给程若送材料。

自从上次和程若合作,画出的二十四节气被许多贵妇人夸赞后,程菀想着京城有送节礼的习俗,到了年底,节日越来越多,索性就让程若再做些画,配合甜品铺推出礼盒装,这样更能卖的起价,也能帮衬程若一把。

送材料的人什么都没说,放下东西就走了,但程若却如梦惊醒,她想起五姐姐说的,事情发生了,不能只一味的认错,要想解决办法。

那么,是五姐姐的话,她会怎么做?

程若这般问着自己,咽下了原本要认错道歉的说辞,对着赵渡说好,“既如此,郎君你便去太学读书吧。”

赵渡怔住:“就只是这样?你便没有旁的需要同我解释了?”你难道不准备道歉?不准备保证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

“没有,我真的没有看不起你,也更不可能为了自己的颜面去伤害你。我拒绝母亲,只是害怕你不习惯太学的环境。”程若不会将与五姐姐的约定说出来,只是举着手里的材料笑道,“不过现在好了,我也可以赚银子,就能供你读书了。”

程若是真的很高兴自己能赚钱,这样赵渡就可以专心读书,不用操心家中庶务。但赵渡好像很生气,一言不发回了屋。

程若不明白他为何不满,可她不想再像从前那样事事都找五姐姐替她忧心,便没有将此说出,只是向程菀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松口:

“我曾经听人说过在太学,从外舍到上舍,学子的身份差距便越发悬殊。”

虽说三舍晋级主要靠考试与学识,但在阶级森严的古代,一个人的家族就很大程度上意味着他的才华,毕竟穷苦人家连书本都买不起,又如何能和有大儒指点,阅尽藏书的贵族子弟相较量?

天资聪颖的寒门确实有,但实在太少了。

在京城所有书院中,太学的人最多,俨然是一个微型社会,里面的等级差距也是最明显的。

程若:“我想,若郎君是五姐姐所说那般忘恩负义之人,去了太学,便会令他更加焦虑,想要结交权贵;若他不是,就能踏踏实实读书……这样或许不用等一年,便能知晓他的为人。五姐姐,我这样想,对吗?”

程若其实有些愧疚,她觉得自己这样是在利用郎君,但她答应了五姐姐的,至少这一年,她不能动摇。

她无比期盼是自己想错了,那时,她一定会主动向郎君道歉,他们便能相守一生,安稳偕老。

程菀看着气色越发黯淡,但一双眼却越发闪烁着光彩的程若,发自内心的笑了:“这个法子很好。七娘,你真的成长了许多。”

这一刻,程菀甚至在想,或许遇到赵渡于程若而言,反倒是一件幸事——只要能跨过这个坎,她便能获得新生。

——

第二日,程菀带着终于痊愈的束哥儿出现在甜品铺门口,孩子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大喊着小郎君就冲了过来,像玩叠罗汉一样,一个又一个张开小手将束哥儿抱住了。

“小郎君,你就是我们的英雄!”

不仅学生们热闹,连许久不见主人的小黄及其公鸡都扑闪着翅膀朝这边跑来,咯咯哒的叫个不停。

束哥儿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心里有些可惜将皇上的赏赐都给了母亲,等今日回去,他就去给祖父捏腿捶背领赏钱,这样就能买饴糖分给同学们了。

等大家玩闹够了,内侍也出现在了门口,程菀带着束哥儿上了头部马车,怕到时候车马行的人找不到路,又让粟米坐另外一辆车跟在后头记下路线。

马车缓缓而动,束哥儿一颗心也跳的越来越快,他想透过车帘瞧瞧外面的风景,可车里还有内侍,他不能丢了礼节,只好握紧汗津津的小手,心中不停的默念着:马儿跑快点马儿跑快点……连自己的脚尖都在跟着使劲。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内侍笑道:“夫人,小郎君,咱们已经到了。”

束哥儿都不用马夫抱了,飞快的从车上跳了下去。

站稳的那一瞬间,看见面前的景色,束哥儿愣住了,小嘴张到最大:“哇!!!”

紧随其后的程菀也愣住了,她终于知道圣上为何特意要说她会很满意了——因为新校舍就在大名鼎鼎的太学隔壁!

她伸出手,按住哇个不停的小助教的肩膀,带他转了半个圈,面朝另一边道:“那才是咱们的新学校。”

哇错了。

“唔。”束哥儿小嘴飞快闭上了。

第79章

内侍:“夫人, 小郎君,请随奴来。”

程菀牵着束哥儿的小手往里走。

京城有五大书院和两官学,位置上,书院位于山林之间, 依山傍水, 而太学和国子学则位于京城的核心区域, 靠近皇城, 恰在一南一北,程菀听谢钰之说过, 这样便于管控与士子来往。

太学此时大门紧闭, 看不见里头的陈设,但光是朱红立柱、黑底鎏金牌匾、牌楼式山门便尽显端凝威严。

与之相比, 一路之隔的新校舍虽然体量小了许多,但也比清北技校从前的院门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走到正门口,入目所及是一圈青砖院墙,两扇厚重的榆木朱漆门, 虽无太学那般繁复,简约中也显现出书院独有的端庄。

最主要的是, 院前不是清波路那种闹市区,虽然位于京城核心区域,但靠近太学, 享受到了同等福利——门口的官道两旁种着苍翠松柏,另外三侧的小路不允许叫卖、大声喧哗, 这样便隔开周围的车马人流,创造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

跟着内侍进门,里头更是宽敞大气。

只说院子,便有五处, 分为东西前后中,每个院子里都有一排平房,后院是一栋二层小楼,想来是用作藏书阁。

内侍介绍道:“这原是前朝大儒置办的书院,位置虽不大,但地段极好,我朝严禁将文儒书院之地改成民居或者作坊,这边便一直空置着,年久失修,前些日子匠人奉陛下之命修缮过,但时间紧迫,尚有不足之处,夫人见谅。”

程菀看出来了,一般来说这种地方,应该是种满绿植,溪流叮咚,但此时院子里除了尚且干净整洁,破旧的窗户修补过,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尤其如今是冬日,冷风瑟缩,吹着院外树上的枯叶打着卷落在空无一物的校园里,与一旁翰墨飘香、英才汇聚的太学形成强烈且残忍的对比。

但程菀丝毫没有受打击,这地方在太学和贵人眼中虽然不入流,可等孩子们一来,这不就热闹起来了?

院子里没有陈设更好,种地的、养鸡的、听说助教大人还准备发展养兔事业,一种活圈一块地,保证生机勃勃,万物竞发,比太学还要热闹!

等内侍一走,程菀就扬声道:“粟米,你快去安排校车,将孩子们都接过来!”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喜悦氛围的影响,今日连拉校车的马匹都跑的快了许多,等叽叽喳喳的孩子们从车上跳下来,跑进校园里,程菀就感觉来一群猴子猴孙,整个花果山瞬间热闹起来了。

“大家不要急,都排好队,我们要跟着程老师走!”束哥儿连忙维护纪律。

孩子们也怕到了新地方给程菀丢脸,连带着其他老师一起,规规矩矩的排好队,程菀先带着大家参观了一番:

“这里是中院,以后大家就在这边上学。”

中院已经和清波路的整间宅子差不多大了,跨进院门,正前方有五间砖木平房,屋宇高敞,孩子们一个个踮脚去看,虽说里面还空空荡荡的,但摆上课桌后,他们终于可以在室内上课,不用吹冷风了!

“这边就是你们的办公室。”

左侧便是一排窗几明净的独处小斋,几个老师方才还能故作镇定,听见到了他们的场地,立即比学生们还要激动的探头。

尤其是刘义,上次他老子还骂他辞了账房去当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小学校老师,是自断前程……瞧瞧,如今他在皇城附近又有办公室又有宿舍,哪个账房能有他这么风光!

出了中院,东院便是宿舍,西院是膳堂、厨舍,“后院便留着大家种地养鸡,”对上束哥儿热切的目光,程菀补充:“养兔子也行,爱养什么养什么。”

现在位置大,且自成好几个区域,就像不同的校区一般,井井有条,分门别类,多好!

”好了,现在解散,大家自去收拾吧!”

话音落下,原本还聚集在一处的小孩们瞬间如林间雀鸟般一哄而散,就连束哥儿都拉着铁牛往后院跑去,研究该怎么安置鸡舍和兔子窝。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原本静谧孤寂的校舍如同被解开了封条一般,这里跑过三两个背着包袱的小孩,那里经过一队扛家具的车马行工人,廊下还有老师们拿着纸笔不停的指挥。

这边热闹非凡,一路之隔的太学自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太学规矩严苛,除了放假或是短期告假,任何学生不得出入,顶多让书童通过门房往里面送点东西,但先生是自由的。

学校膳堂手艺不佳,大家到了饭点,时常外出用餐,这一出门,却发现一旁的青石道上跑过几个稚童。

“这是何人?难道不知此处严禁喧哗?”说完,就要过去将孩子赶走,

却被另外一人拦住了:“等等,那边校舍的门怎么开了?好像还有人往里面搬东西?”

圣上将此处赏赐给清北技校后,想起里面尚未修缮,便特意延迟了几日。

这几天匠人进进出出,太学自然是发觉了的,但大家都是读书人,秋猎没他们的事,又因为要准备明年的秋闱,久不外出,对外面的消息不是很灵通。见此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司成向圣上请旨,终于将这空置校舍划给了他们太学。

“终于”这两字,要从景朝开朝说起。

那时国子监是唯一最高学府,傲视群雄。

到了第二任皇帝时,才创办了太学。

虽都为中央官学,但二者之间也有着天壤之别,国子监是天潢贵胄,贵族专属,名额极少,最多只有两百人;而太学的生源则是寒门和一些下等官员出身的精英。

到了第三任高宗时期,当时百官之首左相进行改革,创立了三舍法,将太学人数一举扩招到了两千多人,且规定上舍学生不用科考,直接做官。

学而优则仕,入朝为官便是一切的重点。这样一来,便大大削弱了国子监的优等地位。

发展到现在,两边在生源质量、仕途前景、师资等方面,都已开始了竞争,且趋势越演越烈。

太学占地面积虽有两百亩,但人数太多,还是显得异常拥挤,加上许多太学师生认为自身已是当今学林的中流砥柱,国子监就一百多人,却那般宽敞,我们太学为何不能扩建?

正好一旁就有空着的校舍,都不用挪地了,直接将墙打通就行。

要求扩建的声音越来越大,司成也向皇帝提过好几次,却一直没有回应,现在见校舍开始修缮了,可不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是给他们太学的分校?

那几个先生原想进去率先进去查看一二,若有好的屋舍,正好先挂在他们名下。哪知走到门口,却被人拦下了。

沈北,也就是从国公府调来看门,且教导孩子们体育课的护卫,伸出剑鞘,瞧着这几人很是面生,又一副儒生打扮,该不会又是其他学校进来参观的吧?

但夫人说了,现在正在整理内务,不见外客。

被人拦住,为首那人吹胡子瞪眼道:“什么叫外客?你是谁派过来守门的,不知道我们便是从太学而来吗?”

沈北闻言更奇怪了:“太学如何不是外客?”这话说得,莫非我们清北技校是你们太学的下属分校不成?

一旁正在搬东西的车马行帮工也跟着说了起来,因为清北技校受到圣上嘉奖,车马行的掌柜激动极了,开口便要免除他们日后校车所有的费用。

程菀拒绝了,掌柜便让帮工都来搬运行李,因此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一言我一语的,太学几人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什么!这间校舍圣上竟然赏赐给了清北技校?

难不成那是什么新出的官学机构?亦或是国子监的分属?竟如此受圣上重视,怎么他们听都未曾听说过?

几人满头雾水,原以为是自己孤陋寡闻了,连忙回到太学想问问同僚有没有听说过此等名号,满座同僚皆是一脸迷茫。

正在怀疑他们太学是否被整个朝堂孤立之时,一旁过来问询的学子开口了:“清北技校……这不就是先前我们在襄山讲学时,遇到的那群孩童所属的学校吗?哪是什么新式官学,只是开在闹市,连正经校舍都没有的私馆罢了。”

“什么!!”

之前虽有师生过来想要参观清北技校并且做策论,但那都是五大书院的人,太学和国子监自然不会把这等小事放在眼中。

还是这学子有好友在五大书院,两人通信中曾说过此事,后来忙着两大五小联考,便将此事抛却脑后了,现在听到师长这么问,突然想起来了。

见师长皆瞠目结舌,那学子存了表现的心思,故意将话说的更加夸张起来:“何止呢,听说在那清北技校经史百家都是旁门左道,却将什么算术经商看得重中之重,校内还男女混学,虽说皆是孩童,但都已满了六岁,这如何能同校就读,实在显得太没规矩了些。”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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