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129章

不欲耽误时间,干脆开门见山:“打听学生成绩?”

自从推行三舍法以来,在太学,平时校内旬考或岁考成绩,都会计入最后,参与评定及授官资格,在其他学校也十分重要。

因此许多家长尤为重视平时成绩,每次考完后,都会变着法的找关系打听结果。

可魏景明等人一听,立即摇头道:“谢大人说笑了,我们打听那个做什么?”

就他们家那几个小混账能考出什么好成绩?别说特意去问了,谁来主动告诉他们,都得微笑回避,不讲不讲,争取多活几年。

“我等是想探听,您是否知晓今日公布的优秀教师,都有哪些人?”没错,既然自家那些不成器的已经指望不上了,还是多关心自己的前途吧。

毕竟他们也才四十多,搏一搏,至少还能奋斗十多年!

之前进行期末动员时,学生和老师们,程菀一个都没放下,当时便通知会在考完当日颁发优秀教师,魏景明等人在朝堂起伏了大半辈子,当老师那还是头一遭,可不得谨慎些?

因此一刻钟前就在这里等着了,试图从程校长夫君这里探查到什么内幕消息。

景朝各大小学院,都是在腊月二十三这日放假,因此今晚这顿不仅是庆功宴,也是散学典礼,程菀已经让人通知了家长们,能来就来,不能来明日也会派校车将孩子们送回去。

但老师可不能不到齐,知道几位兼职老师要官署下值后才能过来,她吩咐完膳房热菜后,便来校门口等着,隔着老远就看见谢钰之和魏景明等人在认真讨论些什么。

等人走近,她好奇问到:“是有什么公事要忙?”

谢钰之特意将那几人甩在身后,就是为了和夫人单独说几句话,“他们是来向我打听枕边风。”

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枕边风……好像也没错,程菀:“那你怎么说?”

谢钰之压低声音:“我说内宅不得干政。”

此话一出,程菀差点大笑出声,而不远处的魏景明则是心中警铃大作,方才谢钰之什么都不说,急忙跑过去将程校长逗得眉开眼笑,该不会是想将优秀教师奖给贿赂走吧?

真是失策,忘记他们是同行了!

“走,咱们也赶紧过去。”魏景明连忙加快脚步,正准备也插入进去同程校长寒暄,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拦住了:“爹,您怎么才来啊?”

魏景明:“……”你爹我愿意过来已经很好了,昔日你们成绩张榜公布时,我可都绕着走!

怕什么来什么,下一刻,魏志远还真从身后掏出了一张纸,直往他面前塞:“爹,您快看我的考试成绩!”

你爹我不想看啊!

从前那些书院,顶多将考试结果公示在学宫门口,现在怎么还发起成绩单来了?这难不成是程校长想出的什么侮辱他们这些纨绔子弟家长的新法子吗?

魏景明心中一紧,又怕打击到儿子,只好用余光瞟着,试探道:“儿啊,你先告诉我上面的数是多少?”他好有个准备。

魏志远:“当然是第一!”

第一?倒数第一?!

魏景明被吓得不顾三七二十一,直接将那张纸接了过来,可定睛一看,却发现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榜首二字,甚至右下角还有礼部的印章,“这,这是真的?”魏景明的手都在颤抖。

“当然啦。”魏志远刚要再说一遍夺下榜首的英勇事迹,就听到那边在喊上菜了,他赶紧将爹拉过去,一边吃一边说,务必要将比试中任何一个细节都说的无比透彻。

魏景明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此时的激动不已,差点老泪纵横,只能一个劲的说好。

谁能想到啊,他原以为一直到自己死的那一天,魏志远都无法成器,魏家终究要没落下去,可这才过去多久,昔日顽劣不堪的幼子,竟然能在全京城联考中拿下第一了!

好!太好了!这还惦记什么最佳教师啊,他得赶紧回去和夫人合计合计,再给程校长送大大一笔赞助捐银来!

因为联考的大获全胜,整顿晚膳都沉浸在欢快的氛围中,等到大家吃的差不多了,程菀才朝着外面招了招手,沈北几人抬着一张桌案过来。

见此,膳堂内立即安静下来。

“明日便是岁假了,这一学期,大家品行、学识都十分出彩,其中有几位同学尤为出众,现下便公布名册,唤到名字可移步上前领奖。”

孩子们早知道期末考试后会公布优秀学生名单,但真正来到这一刻,依旧紧张不已,手心里全是汗,牢牢的盯着程老师拿在手里的名册,希望下一个被念到的就是自己。

第一个宣布的自然是最重要的三好学生,程菀丝毫犹豫都没有,直接说出了束哥儿的名字。

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束哥儿连忙抬头挺胸来到台前,从母亲手中接过奖状和奖品。

这个奖状他知道,是母亲特意请七姨画的,红橙色相间的底,四周画着祥云、麦穗和花朵,最顶上是“奖状”两个大字,中间写着:

“谢束同学,祝贺你在隆庆五年第一学期中表现优异,被评为三好学生。

特发此证,以资鼓励。”

奖状虽然和礼部颁发的优牒文不一样,可鲜艳又精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深深击中了一众小学生的心坎。

所有被叫到名字的小孩,都在掌声中来到台前,双手从老师手中接过奖状,回到座位上后,那更是坐的笔直,还要将新鲜出炉的奖状举在胸前,小小的炫耀自己有多优秀。

从三好学生到优秀班干部,再到进步之星,学生们可能没感觉有什么,却令旁观的魏景明等人心中惊讶。

难怪自家那般顽劣的孩子到了清北技校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如今不论官学私学,都只会对考试前三甲进行表彰,可在这里,你哪怕是扫地扫的最干净,都能获得劳动小标兵的奖状。

读书读不好,难不成还能不会扫地?这不就是变着法的诱惑孩子们好好表现嘛,哪怕今年没得到的也不会气馁,而是在来年更加努力,争取下一次可以榜上有名。

正这般想着,优秀学生公布完,优秀老师的名单也开始了。

魏景明等人忙聚精会神,瞧,诱惑他们好好表现的来了!

但下一刻,程菀却将手中的名册放下了,环顾众人,笑道:“在座诸位皆是称职良师,昔日学校处境艰难,多亏你们始终不曾轻言退缩,才能换来今日的渐有起色。

可眼下成就还只是开端,前路尚有诸多难关等待跨越,愿你我能继续同心协力,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天地。”

方才获得进步之星还捧着奖状傻乐呵的闫辉,一听这话眼眶都红了,忙道:“校长您放心,别人不知道,但我爹肯定会坚守下去的!”

魏志远跟上:“还有我爹!”

束哥儿急忙站起来:“还有我!”他虽然只是小助教,但日后也会更加努力的。

说完一回头,见谢钰之正认真的看着他,束哥儿又忙补充道:“我爹也是!”

若是平日里听到这番话,魏景明等人只会当成玩笑。

毕竟往日在与同僚应酬时,不管是上司亦或他们,都会说许多吉利好听的话,但没人会将此放在心上,毕竟世间人情本就是三分真七分假,再郑重的承诺,许多时候都只是随口空谈罢了。

可他们加入清北技校时,这所处于风口浪尖上的学校,正在起步初期,那时除了圣上的夸赞外,什么都没有,既要同太学、众文人智谋相较;又要苦心思量如何提升孩子们的学业……一步步走来,自然是累的。

但越是累,便越有一种同舟共济之情,尤其是看到这次联考中,清北技校力压众多名校拔得头筹,更是颇有成就感。

好似看见昔日一阵微风便能吹倒的孱弱扁舟,已成长为能在运河中稳步启航的漕船,让人不由期待它日后究竟能走多远,究竟能驶向多么辽阔的天地。

师长们满怀展望,孩子们则是一个劲的鼓掌,手心都红了。

原以为今日的惊喜已经结束,下一刻却看见沈北等人又抬了两个大箱子进来,四班的学生一看到这箱子便开始脚疼,还记得军训时让他们犁地的鞋子就是这般抬过来的。

可这一次,箱子打开,里面放着的却是一件件簇新的棉服。

程菀笑道:“明日是交年,再过六日便是除夕,老师不能陪你们过年,但新年礼物可不能少。”

她记得自己儿时,在过年最期待的事,便是初一那日能穿上家人准备的新衣服。

但清北技校许多孩子家境不好,甚至有些的早已没了家人,这是他们失去父母的第一个新年,但程菀希望这可以是有记忆以来,最温暖的一个新年。

孩子们正被程老师这话感动的鼻尖一酸,眼泪汪汪。

下一刻却听老师方才还温情的声音,陡然变得不近人情:

“当然了,不止礼物,还有学生守则和冬假作业,都一并分发。要好好完成,不许偷懒,也不许被狗叼走了洒水扔了或者掉茅厕里了,开学后我可是要一个一个检查的,没完成,校规抄一百遍。”

孩子们:……眼泪立马消失不见。

程菀让老师们发礼物和作业,接着将学校里总共八个小娘子叫了过来,递给她们一个木瓶:“日后沐浴时可以用这个,小娘子专供哦。”

话是对所有人说的,却单独对一旁的阿栩眨了眨眼。

今日既是全校师生的庆功宴,在养殖场的阿栩自然也被接了过来。

此时大家接过木瓶,嗅到迎面而来,沁人心脾的花香,立即反应过来这便是前几日学校送给贵妇人们的沐浴香露,特意用国公府花房中的香露做的,可听闻十分昂贵,没想到她们也有。

小娘子们高兴极了,像一群小百灵鸟一样抱着程菀,不停的道谢。

只有阿栩眼底蕴出泪花,她知道,是因为她每次嫌弃自己身上有牲畜的臭味,从不敢在学校多待,就连平时上课都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老师才会特意送这给她。

可是、可是这么好的东西,她……

程菀伸手,同样将泪眼模糊的阿栩揽在怀里,轻柔的抚了抚小娘子乱糟糟的发顶,她没有说太多,只是笑道:“待开春暖和了,咱们一同去绣楼做新衣裙可好?”

阿栩父母早逝,从小被爷爷抚养长大,生命中除了酒便是臭烘烘的牲畜,连衣服,都是捡的亲戚穿剩下的,不讲究男女,只要能蔽体便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她抱在怀里,还愿意带她去做新衣裳……若是娘还在世,应当也是如此吧?

小姑娘眼泪彻底决堤,一个劲的点头:“谢谢老师。”

——

今日还有许多同学的家长没来,有些来了的也不想走。

晚膳结束后,大部分人还是宿舍里,且因为是最后一天了,老师都不查寝了,大家尤其激动,魏志远等人还特意将束哥儿留了下来,要和他一起玩。

程菀原以为这些孩子会玩疯了,哪知第二日过来接束哥儿时,他眼下却一片青黑,整个人萎靡不振的。

“这是怎么了?”程菀还在想小家伙是舍不得与好朋友分离,哪知束哥儿紧张兮兮的拉着她的手:“母亲,我们昨日听见有女鬼在哭!”

程菀捏了捏他皱成一团的脸蛋:“什么女鬼男鬼的,可能是风声吧。”

“不是,真是有女鬼在哭!我们还瞧见人影了,当时沈北老师也在的。”束哥儿信誓旦旦,程菀还是不信,但不想敷衍孩子,况且放假后,铁牛等孩童依旧会留在学校,还是得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哪知沈北也跟着点了点头:“夫人,确实有人在哭。”

虽说昨日不必查寝,但他忧心孩子们闹腾的太过会着凉,还是往宿舍跑了两趟。

束哥儿他们尖叫时,他正好在附近,亲耳听见有哭声,而且是从院墙外传过来的,只是等他追出去时,那人却跑了。

听到不是鬼,束哥儿松了口气,程菀这口气却提起来了:“莫不是贼人,或是拍花子?故意闹花样吸引孩子们出去?”

她记得从前在新闻上看到过,有人贩子会特意利用猫的惨叫声,吸引那些心善女生过去,而后将其迷晕拐走。

哪怕放寒假时,沈北等人还是在学校里,可到底人少了许多,就怕遇到什么事。

沈北正色道:“夫人您放心,我等一定将此查清。”

程菀吩咐几句后就先带着束哥儿离开了,学校虽然放假了,但不等于就能清闲了,前几日阿陶等人终于将这学期的教材总结了出来,还需要进行汇编,但在此之前,程菀要拿去书斋询问印刷一事。

束哥儿双腿并拢,安安静静的靠在车厢里,正在整理自己的奖状和奖品,昨日没回去,这些待会儿都是要给曾祖母和祖父看的。

“母亲,为何我的冬假作业与闫辉、铁牛的都不一样?”

其实不仅是他,昨日他们对比过后,发现有好几种版本,比如铁牛的数学题最多,闫辉的语文作业最多,齐景的任务里还要做小船……至于他自己,好像什么都有。

程菀:“因为明年开始,大家就要试行分科了。”

按照她一开始的规划,从二年级开始正式分科。

明年再开学还只是第一学年的二学期,虽然还是一起上课,但已经可以根据这几次考试进行大致的区分了,之后若有出入便再调整,若没有,二年级便是真正的分班。

束哥儿听过母亲在教师会议上说过这事,抓了抓脸蛋,又问:“那齐景的天分是造船吗?可是他好瘦,真的能搬动那么大的木头吗?”

程菀:“我也不确定,但范老师说往日上课,齐景最为认真,还根据他所讲内容,自己绘制了舆图。况且造船不止有力气活,若齐景真的在制图上有天赋,日后航海时,便能派上大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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