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134章

那日清北技校获得联考魁首的小报一出,工厂的管事还特意买了几份,趁着午休时读给所有孩子听,

“都要好好干,这些被圣上钦点赞扬的学生,昔日也是从咱们工厂出去的,干活干得好,就说明有毅力,能吃苦,日后才能好好读书,为学校争光,知晓了吗?”

孩子们满扯着嗓子回应:“知晓了!!”

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读书,从前只觉得像梦一样,可现在接过管事手中的小报,孩子们伸出布满老茧和冻疮的小手爱惜的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哪怕一个字都不认识,却依旧能从上面感受到无尽的力量。

谢束、赵铁牛、武翠翠……

大家虽还从没见过这些师兄师姐,但仍将一个个名字牢牢记在了心间,尤其是想到他们从前同样在这间工厂,和自己做着同样的事,便忍不住幻想,自己是否也能成为这么了不起的人?

等到程菀过来时,孩子们更是雀跃不止,想跑到老师身边,又怕老师责怪他们干活不认真,只好坐在座位上欣喜大喊:“老师好!”

直到程菀笑着招招手,一个个小萝卜头就像回巢的小雀一般,笑容满面的跑了过来。

“让老师看看长胖点没有。”程菀双手环住离她最近的小娘子,轻轻抱起来颠了颠,“好像是重了点,瞧着气色也好了。”

小娘子激动的脸蛋红扑扑:“老师,我每顿都吃两碗面条的。”

从前在人牙子,越是吃得少的越受牙人喜爱,便能越快卖给主家。

她便时常饿着自己,时间久了,腹中只能感受疼痛,不知饥饱。

后来老师让管事替他们请了大夫,她喝了好些天的药,干活又累,慢慢的饭量越发大了,她觉得自己都长高了呢!

其他人生怕老师忘了他们,也忙跟着说自己吃了多少,程菀看着叽叽喳喳的孩子们,嘴角的笑容就没止住过,“好,不论是小郎君还是小娘子,都要多吃些,长得高高壮壮的,才有力气干活读书。”

孩子们一个劲的点头,又期期艾艾的问道:“老师,等过完年我们真的能去读书吗?”

“自然,元宵一过,学校正式开学。”见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全都满含期待的看向自己,程菀忍不住多说些,好让大家一起高兴,“老师方才就是从学校过来的,那边可大可宽敞了,有教室、膳堂、宿舍……”

从工厂出来,紫檀才察觉自己脸颊都笑的有些发酸了,可这和平日国公府来客时的假笑不一样,见到那些孩子,她便不由自主的被鲜活愉悦的气息所感染。

“很喜欢孩子?”程菀看向她,“若有兴趣,日后也可像粟米那般来学校当管事。”

她让藜麦找绣技好的婢女,是为了给分校招女红老师,但紫檀看上去温柔,实则做事全面,更适合像粟米那般往管理方向培养。

紫檀微怔,摇了摇头:“夫人,我还是更想待在您身边。”

可一想到府中有许多婢女认真表现,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被夫人相中,去学校做事,她又有些迟疑:“夫人您可会觉得我眼界狭窄?”

程菀有些意外:“怎会?不管做什么,都只是自己的选择,没有对错,更没有强弱。在学校做事不容易,在后宅只会难上加难。况且你能开口拒绝我,反倒是好事,证明你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又玩笑道:“在我身边也没什么不好的,日后也多得是风光的时候呢。”

原本的忐忑褪去,紫檀喜笑颜开:“夫人放心,奴婢定当竭力,为您排忧解难。”

说话间,马车很快到了面包铺子。

如今京城开了有十家加盟店后,生意没从前那般火爆了,但后面依旧忙的热火朝天,因为赶在过年前,程菀让芸娘设计出了几款新产品。

一是类似于“咪咪”的虾条,二是山楂熬制的果丹皮,再有琥珀核桃,配上原来的干脆面,四合一捆绑销售成了零食大礼包。

毕竟分校那边的工厂定位便是生产零食,只有泡面和干脆面种类太过单一,赶在过年前推出这个大礼包,正是打开市场的最佳时机,都不需要像之前推广泡面那样还要送鸡蛋了。

且针对不同的人群,划分普通版和精品礼盒,前者便是用油纸直接包装;

后者就由程若以十二生肖为主题设计了不同的图案,再去画坊找人进行批量绘制,价格虽高些,但用来送礼精致又新奇,尤其是家中有小孩的,送这个准没错。

为了这个,程若忙的不亦乐乎。

程菀刚下马车,就见她站在铺子里,在与管事交谈着什么,刚喊了一句七娘,程若就提着裙摆,飞快的跑了过来,紧紧挽住程菀的胳膊,满面春色道:“五姐姐!”

“这是怎么了,这么高兴?”前几次见她,程若的状态虽然比在程府时要好了不少,但从未像现在这般情绪外露,就好像回到了两人儿时第一次在学堂外碰到。

那时,大娘子还在,兰氏未曾性情大变,程若只是个穿着嫩黄色春装,在堂前无忧无虑放风筝的小娘子,脸上的笑容明媚,不掺任何阴霾。

今日这般高兴,难道是赵渡在太学岁考很不错,来年很有希望金榜题名?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却听程若笑道:“五姐姐,我好高兴,方才管事说好多人冲着我的画来买大礼包呢!”

从前先生和母亲都训斥她,说她的画不如长姐那般满含气韵,意趣高远,反而太过稚嫩,一股小家子气。母亲盛怒之下,直接将她的画全都撕了,逼她照着长姐的画作一遍又一遍的描摹……

可现在,管事却说她画的很好,特别灵动,好多小孩吃完零食后还特意将包装留下来收藏。

程菀微愣,所以,程若这么高兴,只是因为自身独特的价值被人瞧见了,与赵渡完全无关?

她敛住心神,牵住程若的手:“我早就说过你画得很好,我说了不信,偏要旁人说?”

程若的画在兰氏看来幼稚,但却是后世最受孩童喜爱的那种简笔风,但又不像程菀漫画一样的风格,不仅寥寥几笔便能描绘出与众不同的神韵,最关键的是,特别容易模仿。

如果真换成大娘子那种水墨丹青,画坊照着画一幅,就要十倍的银子与时间了。

程若嘻嘻笑着:“我是怕你哄我嘛。”

“那你最近这么忙,可会累?”

“不累!我一点都不累!”程若生怕五姐姐怜惜她,还特意将短袄脱了,让五姐姐捏她肚子上的肉,“不知最近是不是做的事多了,我食量可比从前大了许多,现在都长胖了。”

她现在每日忙活画画的事,来得及就自己做饭,来不及就来铺子上买面包吃,明明经常会带些糕点回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吃的,反正等她画完,装零嘴的罐子里也空了。

程菀忙问:“那你月事?”

程若小声:“现在还有呢。”

那就好,程菀松了口气,其实不仅是做的事多,更因为心境好了,人一松泛,自然食欲渐长,这是好事。

“赵渡现下放冬假了吧?”

“嗯,他日日在学馆温书,快天黑才回来。”程若什么都不会瞒着五姐姐,乖巧的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不过五姐姐你放心,我有偷偷去书馆看过,他确实都在和同窗研学,没有做什么出格之事。”

太学一月只放一次假,赵渡从入学后,便没回来过,程若又不能去找他,可这次放假,她明显能感觉到赵渡比从前要平和了许多。

从前赵渡还会因为她拒绝老爷太太的帮助而同她争吵,但前几日却主动道:

“七娘,从前你的做法是对的,这次去了太学,我才明白德不配位之煎熬,事已至此,说旁的也无益处,我会发愤苦读,这次定能金榜题名!”

程若很开心,一开始还会变着法的做些好吃的给赵渡补身体,但后来她越发忙了,实在没空进膳房。

赵渡平日在书馆学习,就在外头的摊子上买些吃的,等到夜间回来,两人躺在床上,话都没说几句,便累的倒头就睡,更加不可能争吵了。

程若很喜欢这种两人都在为了这个家而奋力拼搏的感觉。

“让他在外头吃就好,作画重要,若在灶台间伤了手便不好了,洗衣挑水这些事也是。”程菀叮嘱道。

程若以为五姐姐是担心耽误铺子里头的生意,笑着道:“我晓得的。”

——

一忙起来,日子便过得飞快,二十九这日,一家人都在正院用饭,谢老夫人问了几句接应三郎的马车是否备好,就开始赶人:“束儿要同我下棋了,你们都走吧,别在这里碍眼。”

过了初三,束哥儿便要搬去前院,老太太现在看谁都不顺眼,程菀连忙开溜,而谢钰之则是要去前院处理公务,两人在廊下分开。

“夫人。”

走了没几步,程菀突然瞧见墙角有一道身影,应该是在这等待许久了,快步走到她面前,扑通跪下:“夫人,奴婢有一物要呈于您。”

紫檀等人被惊了一跳,以为这人图谋不轨,上前想要将她扯开,程菀认出来人的身份:“如画?”

“奴婢正是。”

如画便是昔日大娘子的陪嫁,后来去南方将周嬷嬷找了回来,程菀便打发她去了束哥儿身边,但如画知晓世子爷和老夫人不愿意瞧见她,很少在主子面前晃悠。

程菀:“是什么?”

“是一封信……”

她明显有难言之隐,程菀朝紫檀使了个眼色,让她带着婢女们退开,如画这才低声道:“老夫人替小郎君选的院子,原先大娘子常去。”

因为那间院子昔日长公主同国公爷新婚燕尔时,短暂住过一段时间,后来两人才一同去了公主府。

长公主去世后,国公爷将里面的陈设全都挪到自己的院子,只让人从府中私库中随意搬了一套器用过去,但那到底是长公主住过的地方,象征着大房独一无二的分量,大娘子同薛二娘争中馈那段时间,时常会过去。

哪怕现在服侍的人换成了小郎君,如画依旧不想言论旧主的不是,见夫人并未探究之意,心里松了口气,继续道:

“现下小郎君要搬过去,奴婢怕下头那些人不尽心,就特意跟着一起打扫,哪知在书案与墙角的夹缝中,发现了这个,应当是大娘子的笔迹。”

程菀接过那封信,信封上写着“谢束”二字,没有封口,再一看如画慌张的神色,就知道她不慎看过了。

想到大娘子对束哥儿做的那些,程菀思索片刻,还是将信打开了。

信中的内容很短,甚至只有两句话:

束儿,娘不奢求其他,只望你身康体健,顺遂长成。

再一看落款的时间,七月初一……这个时间程菀记得很清楚,她姨娘便是七月初二走的,而那日兰氏曾无比愤恨的说过,七月初一正是薛二娘小产的时间。

程菀将信收好,再看向瑟瑟发抖的如画,低声道:“就当没这回事,但切记不要同任何人说起。”

“是,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奴婢一定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如画见夫人不追究她的过错,感激涕零的磕了好几回个头,飞快离开。

第99章

待谢钰之处理完公务, 程菀将信递给了他。

她知道如画为何如此惶恐。

薛二娘当日才失去孩子,大娘子就写下了这样的内容,且两人势同水火,若是让旁人瞧见, 很可能会怀疑她与薛二娘小产一事脱不了干系。

如画只是婢女, 若真的窥探到主家此等密辛, 只有死路一条。

但程菀觉得不至于。

她虽不懂大娘子的为人, 可当时由薛二娘把持中馈,加上她看过那两年的内务册子与账单, 可谓是铁板一片, 薛二娘连膳房多用了一捆柴火都了如指掌,大娘子若动了什么手脚, 二房不会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发觉。

之所以写下这封信,原因很简单:看到薛二娘小产有感而发罢了。

况且那时束哥儿还太小,

“为人家长,初时唯盼孩儿无灾无忧, 康健长大足矣,可待孩子真的健康喜乐的长大了, 却渐渐忘了本心,所求越发多,期许越发繁重……”

程菀还记得从前班上有个孩子时常生病, 尤其是临近考试,更是三两天就要病一回, 后来她发现小孩只是装病,且医务室的大夫一直在为他伪造病历,大夫请求她也帮忙隐瞒:

“程老师您或许不知道,他是我侄子, 现在才十岁,却已经有了重度抑郁症,他怀疑自己的父母爱的并不是他,而是他带回来的荣誉和分数。

直到有一次他去补习班的路上不幸出了车祸,父母不仅放下所有工作来陪他,还乞求老天保佑,说只要他能好好的,以后再也不会逼迫他学习补课,那时小家伙多高兴啊……可等痊愈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所以孩子一次又一次的装病,是因为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真正感受到父母对他的爱。

哪怕是兰氏,在程若刚出生时,她对她的期许应当也只有健康顺遂罢了。

程菀只是有感而发,一旁的谢钰之忙开始自省,确定自从第一次教束哥儿习武,阿菀嘱咐他不要以自己幼时的标准去同等要求束儿后,他便没再犯过类似的错误,这才松了口气。

至于这封信,谢钰之思索片刻,没有马上决定,而是先询问程菀的意见:“束儿如今情况刚有好转,不若等他再长大些,再交到他手中?”

上一篇:慧妃娘娘养娃日常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