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57章

二是她发现,大娘子在吃药。

“……是庙里求来的药,先夫人对束哥儿感到失望,想要再生一个。可她害怕第二个孩子也和束哥儿一样,便特意去求了药,说是得了菩萨庇佑,定能让孩子开智。”

周嬷嬷十分痛心,她觉得自小看着长大的大娘子,似乎跟中邪了一般。她百般劝阻,终于惹恼了大娘子。

正好谢老夫人需要将束哥儿的事隐瞒过去,就说是下人照顾不周,属性相冲,将东院可能知情的人都发配去了庄子上。大娘子趁此机会将周嬷嬷也赶走了。

“后来的事,您也就知晓了。”

大娘子没等再有一个孩子,便病重离世,回光返照之时,她想再看一眼束哥儿。

但束哥儿即便因为大脑的应急措施,忘记了那些令他不快的事,却还是本能的对大娘子感到害怕。

当兰氏握着他的手放在大娘子手中时,束哥儿不由瑟缩了一番,这在兰氏眼中,就成了谢老夫人挑拨他们母子关系的铁证。

而谢老夫人和谢钰之,为了束哥儿的病情着想,哪怕恨极了程家,也只能再从程家找个人嫁过来。

因为不管怎样,程家人和束哥儿都是一条心的,若是和其他家族联姻,束哥儿的情况被发现后,那就真的被毁了。

一个读不了书,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会吓到尿裤子的孩子,真的能顺顺利利继承国公府的爵位吗?

即便能,明显也会惹来数不尽的闲言碎语,连带着谢家的名声都会受影响。

周嬷嬷话音落下,屋内寂静的落针可闻,程菀只有长长的叹息。

她想过许多可能性,甚至在一开始,将问题全然归结于谢钰之,却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

世家大族的孩子启蒙早,是常态。但三四岁的孩子,前额叶还未发育成熟,好动、注意力不集中,实在是太正常了。从前她还在幼儿园时,曾听说有位父亲,就因为三岁孩子好动,就判断他有多动症,甚至还送去特殊学校。

当时她觉得这人太过极端,不曾想还有更极端的。

难怪在原书中,谢老夫人会对束哥儿如此娇宠;束哥儿那般家世,下场却屡屡名落孙山,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电光石火间,程菀突然想到了程若。

程若情绪那般不对,还有抑郁的倾向……从前程菀苦苦思索不到原因,现在想来,会不会也是因为母亲苛责?

束哥儿,就是第二个程若。

束哥儿能逃脱,是因为有谢老夫人。

但程家没有老夫人,除了两个儿子的学业,程老爷会亲自查看以外,程家的一切都由兰氏一人说了算。

程菀猛地站了起来,吓了周嬷嬷一跳。

“夫人,您这是要去做什么?”

“我得去一趟程家。”昨日兰氏让她回去,程菀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又要发疯,所以根本没打算过去。

但现在不行,她既然知道了程若抑郁的症结,就不能坐视不管。

周嬷嬷以为她是要去找兰氏对质,忙道:“夫人,不妥,太太性子太过执拗,此事不便令她知晓。”

这也是周嬷嬷选择直接离开京城的原因。

连她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大娘子的性格,是受了兰氏的影响。若让她知道束哥儿的情况,她绝对不会觉得大娘子的教育方法有错,反而会怪谢家人太过娇惯,甚至会千方百计的将束哥儿“纠正”过来。

“放心,我心中有数。”

周嬷嬷说完,她就明白了老夫人和谢钰之,为何会对束哥儿的情况如此严防死守。换做是她,她也会这么做。

她调查这些,只是想更好的帮助束哥儿,从没想过要以此去兰氏面前逞威风。但程若太苦,她实在想力所能及的帮一帮。

程菀说完,就去喊人备车。

应嬷嬷原本在外头鬼鬼祟祟的,昨日兰氏离开前,特意叮嘱她盯着程菀和世子爷。

这青天白日的,程菀却房门紧闭,在屋里待了那么久,她越想越觉得有鬼。等程菀走后,就偷偷过来,想看看里面究竟是谁。

可当里面的人转过身来,应嬷嬷差点吓死:“周、周姐姐,你为何会在此处!”

周嬷嬷笑了笑:“回来看看,你最近过得可好?”

应嬷嬷一肚子的委屈,就等着和人倾诉,听见周嬷嬷这么问,以为她是兰氏找回来给自己撑腰的,连忙将她拉到一边,开始大吐苦水:

“你不知道,现在东院的人被换了一大半,先前留下的都被夫人收买了,也不听我的了……”

她想将程菀好好讨伐一顿,但周嬷嬷却制止了她:“夫人是个厚道人,你该好好做事,不要再有什么不应该的想法。你若是老实本分,夫人不会亏待你的。”

应嬷嬷惊呆了,周嬷嬷曾经可是大娘子最信任的人,她竟如此帮程菀说话?这简直就是对大娘子和太太的背叛!

“周姐姐你这般说,将先夫人至于何地?”她质问道,“你说夫人是厚道人,莫不是想说先夫人不厚道?”

“先夫人?”周嬷嬷摇了摇头,“她是个可怜人。”

第49章

“啪!”

从昨日起, 兰氏便满肚子怒气。顾忌着是国公府的中秋家宴,她什么都不能多说,只能在临走前让程菀今日回来一趟。

虽说应嬷嬷哭诉程菀最近很不老实,但兰氏相信, 没有哪个出嫁女敢背弃娘家, 尤其是这种没有任何倚仗的庶女。

所以当程菀真的出现在正院的那一刻, 兰氏满心都是又一次拿捏她的愉悦, 刚准备细数她的罪名,逼她跪下认错时, 却看到程菀坐在太师椅上, 慢悠悠的喝起了茶。

那闲适的模样,简直把她当家里的贵客了, 哪有半分来认罪的愧疚。

兰氏忍不住了,狠狠将茶杯砸在桌上,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程菀点点头,“有。”她看了眼周围, “不过我觉得,太太还是先让旁人都离开比较好。”

兰氏在训斥庶女姨娘时, 最爱叫下人都待在屋内,这样当众出丑,更能剥夺一个人的自尊。

听到程菀这么说, 兰氏嗤笑道:“怎么,现在怕丢人了?我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 既然……”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束儿为何待你并不亲近?”

程菀这话一出,成功让兰氏尖酸刻薄的嘲讽瞬间消失。

现在怕丢人的人,成了兰氏自己。

她脸色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 深吸一口气道:“出去,全都给我出去。”

等屋里的婢女全都离开,兰氏危险的眯着眼:“束儿不亲近我,难道不是你和束哥儿曾祖母挑拨的?”

程菀就知道她会这么想,“太太真是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况且老夫人若是想离间您和束哥儿的关系,又为何松口再次和我们程家联姻?”

纵使兰氏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程菀说的有道理,她沉默了。

程菀再一次开口:“束儿之所以疏远你,是因为大娘子同他说过,说她过得并不开心。

从小到大,你处处严厉要求,不论何事都必须让她听从你的指令,好似她只是你的物件。可她是个独立的人,她也有自己的思想,不愿意事事被你操控。但你是她的母亲,她无法反抗,只能告诫束哥儿不要重蹈覆辙,离你远些。”

“不可能!你在撒谎!你在撒谎!!”

兰氏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便是拥有三个争气又乖顺的子女,尤其是大娘子,那是她毕生的心血,最大的骄傲。

现在程菀说这些,无异于在告诉她: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哪怕是你最爱的女儿,都在埋怨你。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令她难受。

霎时,兰氏像疯了一般,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拂袖砸了,冲到程菀面前尖声吼道,怒目圆瞪,满脸赤红,哪还有半分昔日的仪态。

“你一定是在撒谎!你怕我责怪你,所以故意编造了这些来为自己开脱!”

程菀静静的看着她:“撒谎?那你扪心自问,大娘子幼时,真的是心甘情愿的读书吗?你为她安排毫无间隙的课程,她真的没喊过累吗?”

自然是有的。

但大娘子是兰氏第一个孩子,当时程老爷的嫡母还在世,嫡母不喜程老爷,自然也不喜欢兰氏这个要强的儿媳。尤其当她嫁进来三年才得了大娘子这么一个闺女后,更是受尽婆婆的冷眼。

所以她拼了命的要将大娘子栽培出来,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她。因此每当大娘子说辛苦,想要休息时,她都会告诉她,不行,你不好好学,你爹就不要我们了。

后来大娘子晓事,杨姨娘也进了门,亲眼看着父亲有多偏心后,她就再也没有喊过累了。

想起过往种种,兰氏脱力一般倒在座椅上,她不愿相信大娘子是怨她的,哪个女儿会怨恨自己的母亲?

“可我都是为了她好啊,我呕心沥血,什么不是为了她?我是她的母亲,怎么可能会害她?”

多么典型的说辞啊,程菀冷笑:“你究竟是为了她好,还是自己的颜面,只有你自己清楚。”

“况且你口口声声为了她好,你真的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吗?”

兰氏呆呆的看着程菀,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又撕下了浑身的伪装,脸上、身上,到处都火辣辣的疼。疼的她心口都被戳出血来。

一直到程菀离开,叶嬷嬷赶来,看着跌坐在椅子上的太太,明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却好像老了十岁,精气神都被抽空了。

叶嬷嬷吓了一跳,赶紧扶起她:“太太,您,您这是怎么了?”

“她怨我。苒儿她竟然在怨我啊!!”兰氏抱着叶嬷嬷的胳膊,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

“夫人,您没事吧?”

程菀一出来,就对上藜麦无比担忧的眼神,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好像她去的不是程府,而是什么龙潭虎穴一般。

见夫人还能开玩笑,藜麦这才放心,皱了皱鼻子:“我看您的架势,好像要同太太大吵一架似的,还不许我进去,就忍不住害怕。”

“不会,我干嘛和她吵。”

程菀从来没打算和兰氏吵,也不想和她讲道理。

因为像兰氏这种偏执到了极点,且自以为是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扭转不了她的想法。

程菀想帮程若,最好的方法,就是利用大娘子的事来扰乱兰氏的心神。让她悲,让她痛,让她没精力再去折腾程若,甚至以后再逼迫程若时,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大娘子对她的怨恨。

这个法子虽然有些缺德,但有用就行。

而且程若快要说亲了,只要熬过这段时间,让她能喘口气,嫁去一个新环境后,肯定比生活在兰氏的威压下要好些。

想到这里,程菀的心情也不由好了起来,她撩开车帘,中秋一过,天气就凉爽了下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炸物香味。

“怎么这么香?”

藜麦:“夫人,是炸串。”

现在的炸串指的是用面皮包裹鹌鹑肉馅,做成元宝形状炸熟的肉串,一口咬下去,又香又酥、汁水四溢。程菀摸了摸肚子,有些馋了:“唔,去买些吧,束哥儿肯定喜欢。”

“夫人肯定是自己想吃了,还拿小郎君做筏子呢。”藜麦嘻嘻笑道,怕被夫人骂,说完就赶紧跳下车去买了。

这段时间又是学校又是中秋家宴,程菀也好久没歇息了,难得有时间出来逛逛,就没想着马上回去。

她不方便下去,就让马夫驾车慢些,看见好吃的好玩的,就让藜麦下去买。主仆二人连带着马夫,都一边买一边吃,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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