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四合院里欢乐多 第119章

回家之后,方丹父亲就开始摔摔打打的发火,先是把颜春光痛骂一顿,说她人前人后两种样子,表里不一,虚伪至极,又骂唐铮瞎了眼,这种女人也能看得上。骂了好一顿,还是不解气,看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大女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把她从头到脚,从性格到工作全都批评个遍。

方红咬着嘴唇,低着头,由着父亲骂人,一句话都不说,等父亲实在骂不出新鲜词儿,才默默回到房间。

这天,颜春光下班后,骑自行车直接回了大院,在大门口接到了郝梦圆后,载上她往家属区走。

两人有长时间没见了,正好她今天休班,便约她过来玩,顺便摘些菠菜回去。

工业路那边的菠菜和大院的菠菜几乎是同时成熟的,菠菜这种东西也不适合晾晒,自家吃不了,就送给邻居、亲朋。菠菜和小葱这种时令蔬菜,在吃了一冬天的酸菜、土豆、萝卜的人们眼中,可是好东西。这个时节,商店里头倒是有得卖,但数量有限,不是谁都买的着的,所以,这些菠菜,十分受欢迎。

颜春光给办公室的同事们送了,给辛副区长送了,自然也少不了好朋友们的。

远远看见楼门口站着一个人,想进去又徘徊不定的样子。

郝梦圆说:“那女的是找你的吧?你们结婚那天我好像见过她。”

颜春光点了下头,认出这人是方丹的大姐方红。

结婚那天上午,她的父母和妹妹都没有过来,她自己过来了,送来了一面不大的梳妆镜,言语、表现都很得体,像是真心过来送祝福的。

在不远处下了自行车,方红迎了上来。她没有戴口罩,只围了纱巾,她将纱巾拉了拉,让自己整张脸露出来,露出个笑容,“颜春光同志,你回来了。”

颜春光也对她微笑,说:“方红同志你好,你来找我吗?”

方红点点头。

郝梦圆将自行车接过来,帮着停好锁上,让颜春光专心和人说话。

这会儿,一阵带着沙子的春风吹过来,颜春光立刻背过身去,躲风,等风停了才转过身来,对方红说:“进屋去吧。”

颜春光有两天没回来了,暖壶里的水已经凉了,她正准备先烧水应应急,方红忙说:“不用忙,我喝了水过来的,说两句话就走。”

她这么说了,颜春光也没有再客气,本来准备带人去沙发坐的,也被方红拒绝了。

她一脸歉意说道:“颜春光同志,我是过来替我父母道歉的,他们如果有得罪您和唐铮的地方,希望你们能够谅解,别放在心上。”

颜春光讶异片刻,而后笑了,说:“方红同志道的什么歉,这话说得就严重了,一个大院住着,哪能这么见外?”

方红又笑了下,说:“你不生气就好。其实,对唐铮哥的事儿,都是我父母一厢情愿,在我心目中,他就是我哥,我没有别的意思。”

方红和她的妹妹方丹长得不像,中等个子,相貌秀气,五官说不上长得多好,但凑在一块却格外的合适,让人看起来很舒服,是十分有亲和力的长相。

颜春光:“我知道的,虽然咱俩没见过几面,但我对你印象特别好,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方红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反问:“真的?”

颜春光:“当然。”

方红使劲呼出一口气,说:“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怕你误会我。那嫂子,以后我过来找你玩,可以吗?”

颜春光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我这段时间都在娘家住,今天正好是我回来了。”

方红:“其实,我过来好几回了,听黄阿姨说你回娘家了,今天过来,就是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您真回来了。”

说到这里,方红也告辞了,说:“那嫂子,我先走了,等改天您搬回来,我再过来找你。”

颜春光送她到了楼门口才返回来。

郝梦圆从厨房走出来,说:“这个女的,瞧着假模假式的。”

颜春光笑:“你看出来了?”

郝梦圆扬了下下巴,说:“小看我了不是,我当了这么些年的售货员,可不是白干的,打眼一瞧,我就大概能看明白这是什么脾气秉性的人。这个女的,看着像是老实人,但像是那种蔫萝卜,你得小心儿点。”

“知道了。”

颜春光也觉得方红这歉道得莫名其妙,也没觉得她有多真心,想不通她这么做是为什么,在自己和唐铮面子博个好印象,跟父母区隔开?那她图什么?真想和自己成好朋友,她可没那么自作多情。

图唐铮?唐铮单身的时候,她尚且没有机会,如今都结婚了,还抱有希望不成?颜春光觉得不是,她不像是那么愚蠢的人。

对于这样的人,颜春光自然是要加小心,但也没必要太在意。

她取了个小筐子,就带着郝梦圆去薅菠菜。旁边菜畦里的小葱也能吃了。这会儿的小葱蘸酱吃最好吃,再过两天,就要挖出来,重新培土种在地里,原理颜春光不大懂,反正遵循规律就是了。

郝梦圆带着一小筐蔬菜,满载而归。

颜春光载着她,将人送到胡同口。

路上,郝梦圆讲了她的烦恼。

郝梦圆的烦恼在于母亲郝新生的催婚。

上次,跟单位那名对她有好感的男同志告吹后,她情绪失落了好一阵,甚至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找不到好对象了。她一直就没遇见过好男人,不是王建强这样的渣子,就是嫌弃她母亲出身的。

正是这名嫌弃她的男同志,过了一段时间后,又回过头来找她,说自己想好了,为了她,可以接受郝新生的身份,只是,以后不能和这位当过妓、女的岳母生活在一起,以免对将来的孩子产生不好影响。

郝梦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后面这句话气笑了。她郑重跟这位男同志说,这辈子即便是不结婚,不生孩子,也会和母亲生活在一起。母亲不是自愿当妓、女的,而是被万恶旧社会逼迫的,新中国也承认他们是被压迫,需要被解救的人民群众。自己坦诚母亲的过去,只是不希望隐瞒,并不是觉得母亲的身份有多么见不得人。是这位母亲靠着辛苦劳动赚来了工资将她从小养大,在她心目中,比亲生母亲还要亲,在对象和母亲之间,她的选择只会是母亲。

郝梦圆说这话的时候,那位男同志一声没吭,好久之后,才说,“我很惭愧,是我狭隘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郝梦圆朝他笑了笑,说:“我原谅你,祝你以后找到合适的对象。”

两人算是和平把这事儿解决了,以后路归路桥归桥,那位男同志也承诺,不会把郝新生的过去说出去。虽然郝梦圆说得那般义正言辞,但是上学时的经历,让她很怕别人在背后议论。

好在,这位男同事信守承诺,关于郝新生的事儿,一个字都往外透露,但这就更让郝梦圆惆怅。

这位男同志的选择,真的说不上是错误的,只不过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思量罢了。

颜春光一直关心着自己好朋友的婚姻大事。

郝梦圆上初中那会儿,就希望能早早结婚,找一个年纪大些,能为他们娘家遮风挡雨的男同志结婚过日子。那时候,颜春光不明白她的择偶标准,现在想明白了,她的成长过程中,没有父亲的存在,所以找对象,不光是找丈夫,也是找一个可以信赖的,能帮忙解决很多问题的,能够依靠的,给她疼爱的,类似于父亲的角色。

颜春光看中了一个人,就是派出所的小张公安。

他今年不是二十七,就是二十八,跟唐铮年纪差不多,比郝梦圆大了6岁,从年纪上很合适,为人上进,有能力,有担当,人长得也不错,浓眉大眼的,一看就是值得信赖的好人,身高一米七五,在如今,绝对是大高个。家庭成分自不用说,能当民警,家庭出身和政治素质绝对过硬。

只是,她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帮两人牵线搭桥。

晚上,她就将这件事说给了孟淑梅听。这方面,这位女同志可比自己有主意多了。

孟淑梅也算是看着郝梦圆从小长大的,一听颜春光这么说,立时感兴趣起来,眼珠子转了转,大包大揽,说:“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给别人做媒的事儿我不惜得管,梦圆的事儿我怎么也得管,你擎好吧。”

事情交了出去,颜春光也就不操心,就等着按孟淑梅女士的安排行事。

孟淑梅的计划也很简单,就是找机会给两个小青年创造见面机会。不过在两人见面之前,她得先不动声色跟小张公安拉近关系,这样之后让他来家里头,才不会太突兀,毕竟之前跟小张关系并没有那么好,也不知道这两人会不会看对眼,万一彼此都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不挑明了说,省得两人尴尬。

她叫上蔡小花。

高家英和门梁未来居住的房子已经盖好了,3米的挑高,十七八平米左右,紧挨着后墙,不影响其他人家的采光,也不影响出入。对于院子中突然多了一间房子,金家不大高兴,但是看在十几年街坊邻里的份上,他们也没说什么。在孟淑梅的提醒下,蔡小花带了一刀大约一斤半的猪肉上门,说了些好听的话,他们就把那份不高兴藏在了心里,说了些支持的场面话,至于崔铁和王向梅,两人没什么资格反对,不过蔡小花还是带了东西上门,郑重跟两人说了这事儿。

崔铁和王向梅本就欠着蔡小花人情,巴不得能帮上些忙,自然没有不同意,崔铁还说自己有盖房子的经验,到时候可以过来帮忙。

这间房子是砖石结构的,两家都没有渠道能买到新砖,不过,凭着高达明往郊区卖年画的关系,买了一处供销社拆下来的旧砖,砖石混合结构的房子,虽然比不上正经房子,但也不错了。

盖房子之前,高达明请了周主任来家里头喝酒,将这事儿说了,周主任的意思是,这事儿,他就假装不知道,万一有人去举报,他跟房管局的关系还不错,能帮着说说。

高达明最近风头正盛,不少人想找他走后门,进胶印厂,都被他拒绝了。

胶印厂总共就那么大的规模,那么几台机器,即便是扩大规模,需要新招的人也有限,自己儿子是一个,未来女婿是一个,又送给了周书记两个当人情,本来还想送给颜家一个的,不过被孟淑梅谢绝了,让他留给更需要的人。

所以,他手里头目前能够掌握的,也就一个名额而已,肯定是要待价而沽,不能随便许出去。

人心复杂,有些人因此恨上了高达明。时刻盯着他,想要揪他的小辫子。这种在院子里头私盖房子的事儿,肯定会被人举报。

不过,被举报了高达明也不怕,大不了就绞牙,想要拆我的房子也行,那就把这条胡同里,所有私盖的房子都拆喽!

所谓法不责众,就跟周主任半途而废的捉鸡行动一样,群众们都不同意,意见很大,就很难推行下去。

事情也朝着想象中的方向发展着,确实有人举报,不过有惊无险,这间房子被默认着留存了下来。

按照高达明的计划,今年六月份之前,就会把招工名额给到门梁。

房子盖好了,门梁回城的时间也定了,蔡小花心里头的石头落了地,一下子就轻松了,就更爱跟在孟淑梅身边凑热闹了。

孟淑梅把自己的计划跟蔡小花说了,叮嘱她要保密。蔡小花这人,别看她爱热闹,平时东家长李家短的,但不让她说的话还是能保守住秘密的,孟淑梅正好也需要帮着敲边鼓的人,她最合适。

这天孟淑梅下了班,没着急做饭,而是叫上蔡小花,就奔着小街派出所而去。

小街街道派出所总共六个人,包括一位所长,一位指导员,还有四名警员。主要的工作有两项,一项是户籍管理,另外一项就是治安防控。

小张公安是外事民警,也就是老百姓们俗称的“片儿警”。

小街街道派出所虽然人员配置和隔壁的街道革委会差不多,但院子却大了不少,主要是在院子里头单设了厨房还有宿舍,也修建了独立的厕所。

因着需要每天轮流值班,生活方面的配置就更加完备一些。

小张警官警官穿着上白下蓝,肩头扛着红色领章的警服,将袖子撸到手肘处,正在院子举着一块石锁锻炼身体。

蔡小花小声跟孟淑梅嘟囔,“瞧着他那块头,看着是个有劲儿,这样的男人,嫁过去享福。”

小臂上的肌肉随着石锁的举起放下,一鼓一鼓的,看起来,确实很有劲儿。

他们甜水井胡同三号院的人相对来说,事儿少,所以跟派出所接触的也就不多,可不是每个胡同里的居民都像他们这样,不想给别人添麻烦,能自己解决的问题都尽量自己解决。有些人会把片儿警当成劳动力用,就比如12号院的那个老太太,三天两头来派出所报道,家里头的灯泡坏了要来,盘炉子、通烟囱也要来,片儿警都成了他们家的长工。

当然,这样的人也不多,整个甜水井胡同也就出了这么一位,要是家家都像是那位老太太似的,就是把这些片儿警分成八瓣儿,也不够分的。

小张警官看见有人来了,将石锁放下,袖子撸下来,整理了下衣服,迎上来问,“两位有事?”

孟淑梅笑呵呵,“有点事,问问知青返城落户的事儿。”

小张警官作为一名片儿警,对于自己辖区居民家里头的情况,几乎可以做到烂熟于心。知道孟淑梅家里头有个下乡许多年的儿子,以为他儿子要返城了,正想恭喜一声,旁边的蔡小花说:“对,我们过来问问。”

这下倒让小张警官不知道该恭喜谁了,索性将两人带到办公室,安置着坐下,给两人介绍了一番。

他的话语通俗易懂,听完了之后,蔡小花的脑子都清晰了,知道需要用到哪些资料,该办些什么手续,把人夸了又夸,十分满意的样子,听得小张头皮直麻烦,这才太热情了,要不是知道这两位,一个女儿都结婚了,另外一个根本就没有女儿,就真的以为两人是来相看自己的。

孟淑梅瞧出来小张警官被夸得尴尬了,连忙示意蔡小花不要太过分,把人吓到了,后面的计划不好实施。

孟淑梅笑说:“小张警官,听你这么一讲,我们就明白了,到时候把那些个文件证明让大队都给盖上章,带过来就行了。小张警官,我们还有个事儿想问问,就是我们院子里头那些枣树,都好些年不结果了,在院子里头长着,也老是挡光,我们算计着要不就把那棵枣树刨了得了,也不知道我们私底下把树刨了,房管局知道了,会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这棵枣树,树龄也有小二十年了,年年大家伙都讨论着,要不要把树刨了。名义上是棵果树,可年年不结果子,就是个废物点心,但讨论归讨论,谁也没真动手,他们还没住进来的时候,这棵树就在院子里的,比他们资格还老,对这颗老树下手,谁都不好意思,也想着找懂这方面的人过来看看,可惜,还没找到。

正好,昨天门柱子刚提过这事儿,他们就拿来当借口了。

“这事儿,我还不大清楚,我没处理过这种事儿,要不这样,您两位先坐一会儿,等等我师傅,他出外勤去了,这种事儿,他应该有经验。”小张警官说着。

孟淑梅和蔡小花却站了起来,说:“我们就不等了,家里头还有一摊事儿,麻烦您帮着问问,等你问出来,麻烦来甜水井胡同三号院一趟,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就不往过跑了,行不行?”

孟淑梅的要求不算过分,小张警官的家距离甜水井胡同不算太远,顺路过去一趟,也费不了多少功夫,便爽快答应了,说:“行,等我问好了,下班之后就过去告诉您。”

晚上,一家人都回来了,饭菜也做好了,却迟迟没有开饭,又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了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的小张警官。

孟淑梅赶紧迎到正院,蔡小花比她先一步跟小张警官聊上了,还带他去看了那颗不结果的枣子树。

这枣树的枝桠今年依旧繁盛,刚刚冒出新芽来,树枝的颜色正在从灰到绿的过渡之中。

“这树,要是砍了,有些可惜。”小张警官说。

蔡小花:“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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