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珊娜心里头也不比彭爱青舒服多少。原本,她是这办公室里头的独一份,在厂里头的知名度高,口碑好,被领导重视,未来肉眼可见是光明的。可谁知道,本来跟她没有什么可比性的彭爱青正式成了干部身份,而新来的颜春光又是画墙画,又是在杂志上发表作品,风头节节攀升,简直要盖过自己的光芒。偏偏,自己的工作具有可替代性,而颜春光却无可替代。
颜春光首先跨出一步,有了写《入党申请书》的资格,后面还排着彭爱青,肖珊娜觉得自己的前途黯淡无光。她想陪着王蔓菁一快哭。
颜春光哄了几下,王蔓菁反而越哭越厉害,声音越来越大,要是传出了办公室,别的部门的同事还以为怎么了,她连忙走去门口将屋门关上,走回来拍拍王蔓菁的后背,“你有什么不高兴的,跟我们说说,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即便是帮不上忙,说出来,心里头也能舒服些。”
这样的劝告,王蔓菁显然听不进去,颜春光只好说:“你再哭,别的办公室的人该以为刘处长批评你了。处长就在你身边站着呢,你可别连累处长。”
这句话很管用,王蔓菁的哭声渐渐小了些,一会儿后,抬起了满是泪痕的脸,哽咽着说:“我就是,就是心里头难受,我和我爸,和我大哥闹翻了,住在我姐姐家,我姐姐、姐夫他们也不欢迎我,只想把我嫁出去,他们都不疼我了!”
王蔓菁的潜意识里,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都要在国棉一厂工作了,以前领导和同志能够忍受她,是因为她早晚得走,可如今事情发生了变化,她要是想日子好过一些,就得和其他同事们一样,尊重领导、努力工作。
所以,她的潜意识支配着她的行动,让她止住了哭,解释自己突然痛哭的原因,并且道歉:“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我等会就好,你们不用管我。”
众人再度面面相觑,都惊讶于王蔓菁的表现。
这样的表现,几乎让大家暂时忘了她平时是什么样子的。
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好奇这突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王蔓菁没有深说,也停止了哭泣,大家也就不好深究。
之后的两天,颜春光感受到了彭爱青、肖珊娜对自己态度的不同,虽然他们想尽力表现得和从前一样,但那种说不出来的别扭,不自在,其实很难掩饰。
颜春光大概能理解,她便也假装如常,但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只能通过时间来消弭了。
好在,王蔓菁自从那次大哭一场后,跟变了个人似的,一改往日作风,工作积极主动起来,倒是能帮不少的忙,有她缠着,颜春光就不会落单。
甜水井胡同这里,孟淑梅和颜国柱听说了女儿的事情,自然也是高兴得不行。
刘淑兰专门跑家里头一趟,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儿子的小姨子,也就是那位当售票员的姑娘终于找到合适的对象,要结婚了。
原先她还委托孟淑梅给介绍对象来着,孟淑梅嫌麻烦,口头上答应了,但没给办事儿。去年、今年这两回,跟着蔡小花往海淀那边郊区跑着摘野菜,可没少碰见这位售货员,人家可都没收车票钱,这就是人情,得还。
等刘淑兰走了,她把蔡小花等人召集在一块,商量着随礼的事儿。最后,大家一块给凑了一条床单,送到刘淑兰家,由她代为转交。
刘淑兰十分高兴,自己的邻居随礼,也是给自家长面子,留了过来送礼的孟淑梅、蔡小花聊了好一会儿。
妇女们在一块,聊的无非就是自家子女、街坊邻里,身边的事儿。她跟李宝根的恩怨,胡同里头尽人皆知,将儿子拉扯成人,有了工作,娶了媳妇,还抱上了大孙子,十分能挺得起腰杆来,觉得自己做人做事,都比那么李宝根强了千倍万倍,所以也不避讳谈及这个人。
李宝根每个月有继子们孝敬的钱,养活他和何明娟两个人,足够吃喝的,每天有何明娟伺候着,又过上了大爷般的日子。
他最近和3号院的秦老头关系最好,两人经常在阴凉处,一块坐着,聊得吐沫横飞。邻居们都说他们是苍蝇找屎壳郎做亲家-臭味相投。
何明娟曾经当过秦老头相好的事儿,也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胡同里的人都知道,李宝根自然也知道,但他不在乎,反而有些得意,训斥何明娟的时候,经常以此为把柄,并且要求她向秦老太学习,既能赚钱养家,还能任劳任怨伺候男人。
要说李宝根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秦老头,可也清楚得很,自己不可能遇到个秦老太。何明娟跟着自己,只不过是走投无路,没饭辙了,才跟了自己,但凡有更好的男人看上她,早跟着跑了,她千方百计从自己手里头扣钱,从菜钱、日常花销里头俭省,他都知道,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能有女人暖被窝,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心里头是挺得意的。
得意归得意,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永远不知道知足为何物。得了继子们的孝敬,理应踏实了,别再打扰刘淑兰和亲生儿子的生活,可他就是心里头不忿,瞧见儿子对后爸那么好,他就心里头气得慌,每天在家里头咒骂,恨不能他们倒大霉才好。
刘淑兰和何明娟两人,同住在一个胡同里,即便是不想接触,可上厕所、去商店的时候总会碰见的,一开始的时候,谁都不搭理谁,可是后来,何明娟就开始跟刘淑兰搭话。
何明娟自从跟了李宝根后,越来越趋向于良家妇女,但她的名声太差、传言太多,整个甜水井胡同,都没有几位女同志愿意搭理她,别人都是成群结队出去买菜,只有她形单影只。
刘淑兰一开始也是爱答不理的,架不住何明娟老往她跟前凑,主动帮着提篮子什么的,殷勤得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能和李宝根那种人凑成一对的,能是什么好鸟?可是某一天,何明娟开始跟她诉苦,说了自己无家可归、身无分文的事实,说自己是迫不及已才跟了李宝根的,还说了李宝根在家里头痛骂她还有儿子的话。
自此之后,刘淑兰对何明娟的态度好了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鞠躬尽瘁的秦老太 不过,这事
不过, 这事儿很快被刘淑兰的儿子知道了,就开始阻止母亲和何明娟的来往,跟母亲说, 与李宝根一切有关系的人和事儿,咱们家都不要参与。
刘淑兰本来觉得何明娟挺可怜的, 所以对她稍好了些,也不打算跟这人往来, 只是这人擅长打蛇随棍上, 给她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都敢来家里头找她了,她也觉得挺烦的, 就听了儿子的话。
不过, 他儿子没让她当这个坏人, 某一天, 何明娟又找来家里, 准备跟刘淑兰说说李宝根昨天又骂了什么的时候,被刘淑兰儿子毫不留情赶了出去。
从小被亲生父亲赶出家门, 寄人篱下的孩子, 性格强硬、坚决, 说话毫不留情面:“您以后可别来了, 我们两家就不是能互相走动的关系。您老往家里头跑, 说这些话,心里头存的什么心思,我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总归知道您没安好心。您要是要点脸, 以后就离我妈远点,要是还敢揍上来,别怪我让你在甜水井胡同待不下去!”
何明娟丧眉耷眼走了,以后再也没敢往刘淑兰身边凑。
“你们说,她心里头到底是咋想的?”刘淑兰到这会儿也琢磨不明白何明娟的想法。
孟淑梅说:“她那样人的想法,咱们哪儿猜到?算了算了,不值得为她费心思。”
蔡小花可是亲眼瞧见何明娟跟秦老头子亲嘴场景的,那个画面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恶心,对孟淑梅的话,十分认同,说:“她那样的人,什么事儿干不出来?你儿子做得对,跟她走得近了,备不住哪天就坑了你。”
何明娟不敢再登刘淑兰的门,没过几天,却和秦老太婆好了起来。
秦老太的冰棍摊子又支了起来,老腰越来越佝偻,人也越来越瘦,就像是骨头架上,只覆盖了一层皮,每天去老远的冰棍厂进货,对她来说,越来越吃力了,但秦老头的生活依旧舒服,隔三差五,家里头不是飘来肉香就是鸡蛋香。
院里头这些邻居都猜测,秦老太应该是活不长了,不知道秦老太没了,秦老头一个人靠什么生活。
而何明娟经常陪着秦老太一块就进冰棍,陪着她售卖,帮着收摊子。
孟淑梅跟颜春光说:“这个何明娟怕不是看上秦老太的冰棍摊子了。”可是看上了也没用,这是街道给秦老太这样孤老太太的特殊照顾,何明娟户口不在小街街道,即便是秦老太干不动了,还有福生奶奶那样需要照顾的,怎么也轮不到何明娟。
有了秦老太陪着,这个何明娟出现在人前的次数就多了起来。好几次颜春光下班回家,都在路口遇见了,何明娟一脸热情,说要请她吃冰棍,被颜春光客气拒绝了。有一回,颜春光和唐铮两人一块回来,何明娟再次热情跟两个人攀谈起来。
因着下班,这个路口人来人往的,都是相熟的人,颜春光便没有冷言拒绝,何明娟就说起她和孟淑梅几十年前的旧事。
“……那会儿,我还是个小姑娘,你妈也年轻,在我们家里头当佣人,我大哥特别照顾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你妈日子越过我好,我却成了这样,真羡慕你妈。”
单拿出这句话来说,没什么毛病,但颜春光可不觉得突如其来的亲近是什么好事,敷衍两句,就拉着唐铮回了家。
之后,将这事儿跟孟淑梅说了。
孟淑梅的脸色立时就变了,说:“以后再遇上她跟你说话,别搭理她。跟这种人说句话都背兴!”
以前跟何明胜的那些事儿,她深埋进了心里,颜国柱不知道,颜春光更不知道。她那时候,以为自己要当上富家太太了,心里头高兴,但也知道高兴得太早,容易功败垂成的道理,所以,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跟何明胜接触的时候,也十分小心,这个常年生活在后罩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何明娟,应该不知道才对。
但她突然在闺女面前提起何明胜,显然就是没安好心。
隔天,何明娟陪着秦老太卖冰棍的时候,孟淑梅过来了。
听说她要买雪糕,秦老太十分殷勤。孟淑梅的目光在一旁低着头的何明娟身上扫着,皮笑肉不笑说:“昨天,你跟我闺女说了不少话。”
何明娟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些尴尬之色。孟淑梅在家里头当佣人的时候,何明娟跟她接触不太多,是住进了甜水井胡同后,才从别人的口中听说了她更多的事儿。
越听,心里头就越不是滋味。
孟淑梅住着本属于自家的大房子,婚姻美满,丈夫一个月老高的工资,还啥都听她的,在家里头说一不二,有一份很不错的工作,女儿是干部,找的女婿更厉害不说,还整天往娘家跑,大包小包,什么都舍得给丈母娘家送。
反观自己,曾经的大小姐,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却沦落到要陪着那些又脏又臭的老男人睡觉,才能换来粮食养活自己,被那些曾经给自己倒马桶,端洗脚水的仆人们骑在头上,小心翼翼活着!
这让她心中如何能够平衡?每天,她都劝说自己,能有如今安稳的生活不容易,不要被破坏了,所以,她不敢招惹孟淑梅和凤姨,只能把恨藏在心里,在没有外人的时候,狠狠诅咒他们。
可是,看见孟淑梅的女儿,那么好看,又好欺负的样子,她就忍耐不住了,不能明着诋毁,却能给上眼药。
何明娟不知道何明胜于孟淑梅曾经的纠葛,却不妨碍她的造谣。每次见面,都在颜春光面前说上几句,天长之久,不信这小姑娘不产生怀疑,到时候,即便是发生一点小龃龉,也是她的胜利!
何明娟不能把孟淑梅怎么着,可是给她添些小赌,哪怕能让她不痛快那么一瞬间,就够自己乐呵着继续生活下去。
可是,显然,孟淑梅连这么一点点机会都不愿意给她。
瞧着何明娟那极力想要辩解,说自己没有别的意思,是她误会了的样子,孟淑梅轻轻一笑,手指头往她脸上一指,掐着腰说:
“你这样的人,撅起屁股来,我就知道拉的是什么屎。自己一裤兜子屎,还想往别人身上摸呵,你可真是想得美!我本来是不打算搭理你的,可你要是想使坏,就别怪我不客气。我是劳苦大众出身,受过资本家压迫的无产阶级,你是资本家的狗崽子,受到你剥削、压迫、欺辱的人可就在小街商店里头上班呢,你的债可从来没有偿还过,你真要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们这些人联合起来,整治你,让你滚出小街街道!”
这冷冰冰的话,配合着孟淑梅犀利的眼神,大夏天里头,何明娟后背直发凉,连连后退,躲避。她一点都不怀疑,孟淑梅这话的可信度。
她是怕凤姨报复的,所以,从来不去小街商店。她甚至觉得冤枉,自己只是跟颜春光说了那几句话而已,真的能听出自己内心所想吗?
她求助性看向一边的秦老太,可秦老太根本没看她,而是好似跟这边隔了一堵墙似的,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只是不停观察着往来的人们,看看那位有买冰棍的意向。
何明娟没有办法,只能堆起一个笑容,讨好地说:“孟,孟同志,您误会了,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孟淑梅不为所动,也不听她的解释,只是恶狠狠看着她。
何明娟只好保证,“我再也不在你女儿面前说什么了,不光你女儿,你女婿,你丈夫,你外孙子,我统统不跟他们说话。”她咽口吐沫,接着保证:“我不会乱说话的,我不敢了,真的。”
孟淑梅这才眨了下眼睛,说:“记着你说的话,再敢背后搞小动作,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孟淑梅拿着雪糕付了钱,走了。
何明娟只觉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旁边的秦老太终于开口,说:“你惹她干啥?”
何明娟苦笑一下,是啊,惹她干啥?如今是新中国了,劳动人民当家做主,再也不是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时代了。
秦老太今儿的收入还不错,去冰棍厂进了三回冰棍,都卖光了。
有了何明娟这个免费的劳动力,秦老太轻松了许多。最近,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担心自己某一天倒下去,就再也起不了了。她自己死了也就死了,一了百了,可秦老头怎么办?能把他交托给谁?
她算计来算计去,好似只有何明娟这个人选。
所以,不管是跟冰棍厂的人打交道,还是跟街道的人打交道,她都带着何明娟,一是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二是希望何明娟继承这个雪糕车的同时也继承秦老头。
但是,要想做成这件事,最大的障碍就是李宝根。李宝根每个月有继子们给的养老钱,吃喝不愁,有他在,何明娟是不会抛弃他,而选择秦老头的。
不过,这世界上就没有拆不散的姻缘,想让李宝根甩了何明娟,并不是那么难的事儿。
晚上,甜水井胡同三号院的倒座房里,老夫妻密谋到半夜,才没了声音。
第二天,李宝根又过来和秦老头一块听着戏匣子悠哉悠哉,中午,还留了他在家里头喝酒。秦老太弄了一块豆腐,拌了小葱吃,又摊了个油汪汪的鸡蛋,看得李宝根口水直流。
他每个月是吃喝不愁,但想吃好的,却也不容易,两人喝的是从酒铺里打的散酒,两口酒下肚,人虽然还没醉,但酒精起了作用,说着:以后你就是我兄弟,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一口饭吃之类的大话。
秦老头就叹口气,说:“我跟你处了这么长时间,是真觉得你是好人,后悔咱俩以前咋就没相好呢。最近啊,有个事儿,在我心里头藏着,跟你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秦老太自然是没有上桌的,在一边坐着,伺候酒局,就插嘴说:“你还是别说了,李兄弟好不容易过来两天安稳日子,你要是说了,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李宝本来就对秦老头的话十分好奇,一听秦老太这话,就更好奇了,开口道:“秦老哥,你要是为了我好,你就实话实说,我怎么也得当个明白鬼不是?”
秦老头犹犹豫豫,最后在李宝根的逼迫下说了实情。“我跟何明娟,我俩干过那事,就在你跟何明娟好了之前。”
李宝根一听,眉毛一竖,重重将酒杯摔在秦老头桌子上。他当然知道何明娟以前不干净,也知道跟秦老头的传言,但听说是一回事,亲耳得到确认是另外一回事,他摸摸自己的脑袋,只觉得头顶上绿油油的,直冒光。
秦老太劝着:“李兄弟,你也别生气,这都是明娟跟你之前的事儿了,那会她还不认识你呢,你不能怪她。唉,这事吧,也怪我,窗帘没拉好,他俩的事儿,让正院和后院那几个都看到了。”
秦老太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李宝根更是火冒三丈,有种自己真的当了王八的羞耻感。媳妇是什么德行,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别人知道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他自然是不敢和自己的好哥哥闹起来的,他酒也不喝了,气势汹汹往出走,想回家去找何明娟算账。
秦老太连忙拦住他,“兄弟,可不能这样啊,明娟她要是知道以后能跟着你,肯定也就不和我家老秦好了,你可别生她的气,要不,我们罪过可就大了。你可别把我们卖了。”
李宝根面子上过不去,肯定是要找个发泄口的,嘴上说着:“嫂子你放心,我肯定不能把你们卖了,我也不生她的气。”心里头却已经左勾拳、右勾拳,把何明娟走得满地打滚了。
瞧着拱火拱得差不多了,李宝根回去之后,肯定跟何明娟没完没了,本来想放人回去的,可是秦老头忽然就不忍心了,将来何明娟可是要跟着自己,这要是让李宝根打坏了,自己得心疼死。于是,又拉了李宝根的手,“别着急回去,酒还没喝完,才还没吃完,来,再陪哥哥我和几盅。”
李宝根着急回家,可又抵挡不住酒菜的诱惑,犹豫了一会儿,在秦老太的拉拽之下,重新坐了回去,而后,喝得醉醺醺的回家了。
隔天秦老太没看见何明娟,约莫着,是李宝根对她动手了。她没去冰棍厂进货,而是去了李宝根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