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四合院里欢乐多 第39章

而后得出结论:“这个梁小军太坏了,资产阶级思想泛滥,私卖东西不说,自己从中间赚差价!他爸说了,这样的玩意儿不配进入人民军队,必须到乡下去,接受贫下中农们的再教育。”

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就是,梁小军把那20块钱还了回去,养好伤后,悲悲戚戚背上行囊,去插队了。

梁家将卖自行车的120元还给了胡家。高家英虽然不用赔偿胡家一辆自行车的损失,但被对方这么一闹,在这一片区域的名声就差了,又被高达明和马彩云狠狠骂了一顿,直说她不争气,给他们丢脸了。

他们两个自诩厂长和厂长夫人,都是有身份、地位,高家英的事儿对他们是沉重的打击。

他们也是再这个时候,才知道高家英谈了个大院子弟对象的事儿,要是早些知道,他们应该是高兴的,可现在弄成这样,就让高家英赶紧跟那个人断了。

断不断地,也就那样了。

自从出了这事儿,高家英跟梁小军就没见过面。她通过刘继红,给梁小军写过信,捎过东西,梁小军把东西退回来,让刘继红捎了口信,说是他要下乡了,两人就这样吧。

这就是要分手的意思,高家英倒也没多难受,只是失落不已。

细细想来,她对梁小军能有多深的感情呢?不过就是迷恋他大院子弟的身份,渴望他能带着自己一起住进去,享受大房子,享受有室内厕所,冰箱、电话、电风扇的豪华日子罢了。

她只恨觉得自己选错了对象,浪费这么长的时间和精力。

因着手头上的工作都完成了,11月月末的这几天,颜春光就清闲起来,又跟着彭爱青忙乎起晚会排练的事情。

每年的表彰大会,都是颁奖和表演节目穿插着来的。

节目丰富多样,有合唱、独唱、独舞和群舞还有变魔术等等。女主持人自然就是肖珊娜,而男主持人则是马越。

王明月瞧着两人在一边对词,就努努嘴,泛着酸气地说:“瞧他们两个还挺般配的。”

肖珊娜是广播员,长得也好看,写得一手好文章。是国棉一厂男同志们心目中的“阿诗玛”,三不五时就收到一封具名或者不具名的求爱信。国棉二厂也有很多人喜欢她,据彭爱青说,当年她进厂后,也有不少热心大姐给介绍对象,只不过后来听说她父亲是厂里管生产的副厂长后,给介绍的就少人,当介绍人也得掂量掂量双方的条件是否适合,如果差距太大,那就不是帮忙,而是得罪人了。

所以这朵高山上的雪莲花至今还是单身。

王明月喜欢马越很久了,最近越来越不加掩饰了,但到底是女同志,还是矜持的,于是就不露声色地表白了,却被马越不露声色地拒绝了,伤心之余对马越也产生了怨怼,看见两人在一块,心里头就泛酸水。

颜春光没接这话茬,跟着过来的王蔓菁却接话了,“你还别说,他俩确实挺相配的。”

王明月白她一眼,“哪里相配了,啥眼神!”

王蔓菁立时目瞪口呆:“明明是你说他俩般配的!”

王明月想说我说的是反话,用你搭什么茬,但到底没说,狠狠瞪了王蔓菁一眼,一扭身去别处了。

王蔓菁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就要跟上去和对方理论,颜春光连忙拉住了她。

王蔓菁瘪瘪嘴巴,觉得自己委屈极了,“颜春光,你说,是不是她说的两个人般配?”

颜春光:“好了,好了,别在背后说这种话,万一传出两人的桃色新闻就不好了。”

只要一男一女在一块,就会有人产生联想,可颜春光瞧着,肖珊娜和马越两人就是纯纯的工作关系,不掺杂男女之间的感情。

中午吃了饭,颜春光见办公室的暖壶空了,就拎了暖壶去打水。

水房在办公室后身的锅炉房里,一方面给办公楼供暖,一方面供应热水。刚走下楼梯,马越也拎了暖壶追过来。

宣传处和共青团和工会经常合作,所以颜春光跟马越也比较熟悉了。

“我本来打算等会去办公室找你,正好在这里碰上了。”马越长相斯文,说话温柔,像是旧时代的那种书生,特别会照顾别人的感受,跟他相处很舒服。

他拎着一个红皮带花只有把手没有提梁的暖壶,一看就是领导办公室里的。

“马干事找我什么事儿?”颜春光问。

“我想让你帮我写一份大字倡议书,是倡议共青团员在车间主动担起责任,起到模范带头作用的,大概一百来字。”

在颜春光来之前,这种工作当然也不是没人做,可颜春光来了之后,发现她的字写得更好看,更规范后,大家就喜欢找她了。

这对于颜春光好也不好,但从短期来说,还是好的,有人过来求着办事,就很容易建立起友好的关系。

颜春光满口答应:“行,到时候你把稿子和纸带过来就行。”

马越就露出笑容来,夸了颜春光两句,比如她写字好,好说话什么的。

打水的时候,马干事将自己的暖壶放到一边,想要帮颜春光接水,被她拒绝了,“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一排好几个水龙头,又不是自己干不了的活儿,没必要叫别人帮忙。

马越就一个暖壶,接好了就在一边等着颜春光,又跟她结伴回来。走着走着,忽然说:“对了,春光同志,我这里有两张大华电影院的电影票,叫《艳阳天》,是今年才上映的电影,这个周末,你要不要一起去看?”

颜春光的心脏猛然一跳,这是在约会自己?她迅速做出决定:“这周末我有事,就不去了,谢谢了。”

马越有些失望,但声音依旧温柔,“太可惜了,那下次的吧。”

接下来,两人都没说话,只在楼梯口分别的时候客客气气说声:“我先走了,回见。”

不多一会儿,马干事带着稿子和粉纸过来,也和平常一样,没见任何异色。

颜春光心中的担忧略略放下。她才来国棉一厂几个月,还没站稳脚跟,可不能跟别人弄出桃色事件来。瞧着王明月的那个劲儿,要是知道马越想约她看电影,还不想办法针对自己?她可不想招惹一身臊气,决定以后一定要和马越保持距离。

颜春光下班回来的时候,颜秋芬正带着孩子蹲在后罩院门口。王玉芝小声跟她说,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让在家里头坐着等,她也不乐意,就在外面站着。

小阳的小脸冻得通红,鼻涕嘎巴在脸上糊着,一下下地吸着鼻涕,瞧见颜春光,立时张着小手扑过来。

颜春光连忙将孩子抱进怀里,摘下手套,用暖和的大手焐着冰凉的小脸蛋,“冷不冷啊你。”

小阳嬉笑着,说:“可冷了。”

颜春光掏钥匙把大门打开,又将客厅门打开,先弄了点红糖,用暖壶里的水沏了,叫孩子抱着茶缸子焐手,自己则赶紧生炉子。

颜秋芬瞧着小妹一句话不说,一眼也不看她,不禁又是怒气上涌。

“颜春光!”

她刚叫了颜春光的名字,就被打断。

“我要是你,就不会再跑回娘家来大发脾气。”

要不是长得相像,她真的怀疑自己的大姐和大哥不是爹娘亲生的。孟淑梅同志为人处世极为精明,颜国柱也不是傻的,要不然那么多的雕漆学徒工,怎么他就能进了国营的雕漆厂,还成了5级工,可这两个都堪称聪明的人,却生出两个傻子来。

别说颜春光看不上她的哥、姐,他们身上真没多少能让她瞧得上的地方。孟淑梅和颜国柱那么疼爱孩子,其实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把两人哄好,这两人却一点心都不愿意用。她也不是没有苦口婆心过,可没用,两人不知道是长了榆木脑袋还是铁石心肠。

这样的人,实在不值得尊重。

听了颜春光的话,颜秋芬泄了口气,到底没说什么。

等颜春光将炉子生起来,就去父母房间柜橱里拿了一块牛舌饼给孩子慢慢吃着。

小阳一看见牛舌饼眼睛都亮了,口水立刻滴滴答答往下掉。颜春光实在看不下去孩子那邋遢样,兑了热水,叫颜秋芬给孩子洗洗手脸。

颜秋芬怀孕之后,就没再去上班,把在大众浴室当看座员的工作借给了婆家小姑子,据说工资两人对半分。去年,她曾经试图把工作要回来,但丈夫劝、婆婆劝,她就打消了念头,专心带孩子,瞧着小阳这样子,也没带得多好。

颜秋芬给孩子投洗毛巾,还一边跟孩子说话“还是回姥姥家好是不是,一来就有点心吃,暖暖和和的对不对?”

小阳懂什么,立刻就高兴地嚷着:“我爱来姥姥家,妈妈咱在姥姥家住不行吗?”

孩子口齿不大清楚,颜春光没听清,颜秋芬还重复了一遍,意有所指看着颜春光。

颜春光没搭理她,即便是父母答应,她也不会答应让颜秋芬住进来的,只是没想到,经过了上次的事情,这位大姐还没有死心。

她转头,对着小阳温柔地笑,说:“小阳,你姓宋,姥姥家姓颜。”

小阳瞪着懵懂的大眼睛,点点头,这个他是知道的,又有些骄傲地显摆自己知道自己的大名,说:“我知道,叫宋志刚!”

颜春光就夸了他两句,孩子一脸牛舌饼的渣子,一只手接在嘴巴下面,防止渣子掉了浪费。

颜秋芬自然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不由得又是大怒。

“颜春光,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个家是爸妈的,可不是你的!”

颜春光没和她吵,也没搭理她。

今天晚上吃小米粥就白馒头。馒头是从国棉一厂食堂买的,之前的面点师傅因着查出来贪污公家的东西,数额巨大,被开除了,新来的这位面点大师傅是华北平原人士,擅做面食,尤其是馒头,也能做出花样来,有大碱开花馒头,还有戗面馒头,玉米和白面的两掺馒头等等,比利民饭店的馒头好吃多了,孟淑梅吃了一次就爱上了,之后家里都不怎么蒸馒头了,就靠着颜春光从食堂买了往回带。

因着太抢手,只能限购,一位职工最多能买五个,但架不住个大啊,颜春光这饭量也只能吃一个半,顿顿都买上几个,家里就屯了十来个大馒头了。

这种天气,也不怕坏,往外面的小缸里一放,能吃一冬天。

颜秋芬到底没抢儿子的牛舌饼,可是一见这大馒头,就忍不住舔了舔嘴角,盯着颜春光往锅里头放馒头,瞧着是没有自己的份,心里头说不出来的滋味。

好一阵后,她才又说话了,“我今天来,不是为着自己,是冬至。”

颜春光淘着小米,小米里头会有些小石头什么的,需要反复在盆里煞,大概就是利用冲击力,让更重些的小石子浮到上面来,方便挑出去。少了这道流程,就牙碜。

见颜春光没搭茬,心里头骂上一句:这个死丫头,当了干部后更看不起人了,却也只能继续说下去:“他说往家里头连着来了两封信,家里头都给回信,他特别后悔,让我回家里头跟爸妈说一声,他做得不对。”

颜春光把米淘好了,放在洋锅里头,舀了水,坐在炉箅子上,然后把馒头蒸上,又去西屋取了几样咸菜。着实不太想开口,但凡要开口,就是刻薄话:你刚跟父母闹成了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不知道吗,还跑来给颜冬至讲情面。

她不大愿意说,浪费口舌,说了也是对牛弹琴,这个大姐,但凡能听进去娘家人的劝,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再说了,她也不愿意劝,虽说是亲姐姐,可谁对她好,她坑谁,搁谁也受不了。

小米粥开锅的时候,颜春光把锅盖掀起一条缝。这个时候,颜国柱回来了,进屋看见站起来,一脸讨好笑容的颜秋芬惊讶一瞬,随即板起脸来。

颜秋芬眼神黯淡了一瞬,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将校呢大衣上,想到丈夫这一阵子苦口婆心劝说她和家里头搞好关系。

“爸一个月赚70块钱,顶我3个月的工资了,雕漆厂福利又好,他随便从手指头缝里露出来一点,都够咱们一家三口吃的了,再说还有那座院子,冬至在乡下插队,眼看着就要扎根在那边了,这套房子还不就是你们姐妹两个的?老小那么精明,你爸妈又偏向她,你不受待见,将来这院子岂不就是她的?你可是大女儿,不能一点都捞不着啊。”

其实上次回家后,丈夫宋建国就着实把她训了一顿,说她鲁莽、说话不经大脑,一点都不为他们小家庭考虑云云。

说得颜秋芬特别冤枉,她回想,她那天其实啥都没说,是她妈劈头劈脸、主观臆断,而后就翻旧账,激着激着,她就口不择言了。

追根究底,还是她爸妈压根就对她存了偏见,她说什么,做什么,都觉不对,都能找出茬来。

可丈夫说得也没错。这会儿她坐在宽敞的沙发上,屋里头暖暖和和,家里有点心吃,晚饭吃的是一看就好吃的大馒头,心里头就酸酸的难受,这本该也是她能享受的呀。

颜国柱戴着厚厚的狗皮帽子、围巾、 大口罩,小阳一时半会没认出来那是他姥爷,目光跟随着姥爷进了正屋,又被门阻隔,才被他妈训斥:“见了姥爷怎么不叫人?”

小阳有些委屈,一整条香酥的牛舌饼被他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剩给妈妈的,不过颜秋芬没好意思吃--给孩子的被她吃了,看在娘家人眼中,又是她的不是。

小阳将嘴巴里头剩下的渣子咀嚼下去,眼巴巴看着正屋的门,等着老爷出来。

不多一会儿,脱了大衣、帽子、围巾的颜国柱出来了,脸依旧板着,朝着颜秋芬冷冷地说:“你怎么来了!”

颜秋芬问:“我妈咋还没回来。”

没有等到回答,她露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爸,瞧您说的,这里总归是我娘家,我回来看看都不行。”

小阳有些怯怯地叫了声:“姥爷。”

颜国柱看过来,给他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觉得头有些疼,他不知道怎么对待这个女儿。他这个女儿从小就倔强得很,那天闹成那样,这么快就服软,肯定又是那个吴建国在背后出的力。

要是换在别人家,得说一声这女婿不错,在女儿和父母之间充当粘合剂,但放在吴建国身上,他的目的,颜国柱不用想都知道。

颜春光把粥盛到铝饭盒里,用毛巾裹紧,这样既能防烫,也能保温,重新蒸过的馒头好似比凉的时候更大了一些,腾腾冒着热气,她将馒头放进另外一个铝饭盒里,又装了咸菜在里面,最后,将两个饭盒摞放在一起,又过了毛巾,放进布兜里,跟颜国柱交代一声:“爸,我去给我妈送饭了。”

“你怎么给妈送饭去,妈不下班吗?”颜秋芬追着问。

颜国柱:“你回去吧,我跟你妈都不想跟你吵架。上回说的话,不是气话。你要是还念着我和你妈生养一场,就回去过你的日子去吧,别到这里来了。”

颜秋芬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爸,你真就这么狠心!”

颜国柱只觉浑身无力,挥了挥手,“你儿子还在这里,别再让她看到你大吵大闹丑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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