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四合院里欢乐多 第59章

好多人都是去充人头、完成扫盲目标的,她却学得认真,一直从初级扫盲班上到高级扫盲班,写得不大好,但看报、看信没问题。

孟淑梅看完了信,又将信递给颜国柱,“瞧瞧大编辑的字写得多好看,说话也好听,还说欢迎继续投稿,啧啧,就凭咱闺女一晚上就能画一幅的速度,以后这《新华画报》得被咱春光承包了。”

知道孟淑梅是在说笑,颜春光也跟着笑,眼前浮现出一个场景,一名面目模糊的人翻开一本《新华画报》,看一幅图,下面标示着作者是颜春光,再翻一幅,还是颜春光,再翻开,依旧是,他以为眼睛花了,连忙翻开前面的去确认,发现自己没看错,傻眼了……

孟淑梅又想到什么,说:“我还以为小铮留的是咱家的地址,没想到留的是你单位的。”

母亲的话打断了颜春光的偷笑,说:“大概他投稿的时候跟编辑说了,要是被选上了,就寄到国棉一厂去,要是没被选上,就寄到家里来。要不是同事帮我把信拿回来,我还真不好意思自己说。我能在《新华画报》上发表作品,以后在单位会更受重视,评奖、评职称的时候也能拿来当成绩。”

前半句,本是颜春光瞎说的,但越说越觉就是这么回事,还真是唐铮会做的事儿。

孟淑梅听了连连点头,“还是小铮想得周到。”又琢磨着,“会不会是小铮私底下找人走关系了?”

这个问题颜春光回答不了,所以等唐铮再次来了颜家的时候,她就问了出来。

唐铮的回答是,他确实认识《新华画报》的编辑,可以直接把画稿递交到编辑手中,节省时间,一步到位来到审稿的程序,但是否能够选上,他一个编辑说了也不算,还有好几道审核程序要过。曾经在《新华画报》上发表过作品的,都是这待遇,所以说走后门,倒也谈不上。

“还是春光自己有本事,我只是当了一回邮递员,缩短了审稿时间而已。”唐铮光如此下结论,又肯定了颜春光的猜测,他确实跟编辑叮嘱了,过稿或者不过稿分成两个地址来寄信。

说得孟淑梅心里头那个熨帖啊,只觉得有了唐铮当未来女婿,事事都顺心。

在郝梦圆休班的日子里,颜春光和唐铮请她在馆子里吃了饭,正式介绍好朋友跟的男朋友认识,之后,又在老莫餐厅跟邝诗洁和她对象见了面。

邝诗洁得知颜春光有了对象后的表现和郝梦圆如出一辙,直呼没想到,开完玩笑批判她,是谁当初说要一两年之后才找的?缘分来了,就是挡也挡不住。

当她得知,颜春光和唐铮的4次偶遇情缘中,自己也占了一次,便以介绍人自居。

唐铮跟邝诗洁的对象韩小川聊得还不错。但以前瞧着韩小川挺稳重的,在唐铮面前就显得不够看了,说话有些急躁,很急于表现,但一直都被唐铮引导着话题的节奏。

一顿饭吃饭,韩小川对唐铮的称呼变了,也管他叫“铮哥”,互相留了单位电话,说是保持联系。

邝诗洁两家决定,下个月让俩人订婚。订了婚,就意味着离结婚不远了。

颜春光意外又不意外,不意外是因为两人在一块已经差不多半年了,按照如今的习惯来说,谈上半年订婚是正好的时间点。

意外的是,恍惚着,邝诗洁还是在学校时的样子,这一下子就要变成别人的未婚妻了,让她有些感慨。

按照邝诗洁的节奏,颜春光算了算,她和唐铮明年五六月份也该订婚了,之后过不多久,之后最多半年,就要结婚。

颜春光倒不是排斥结婚,这是答应跟唐铮好的当天就注定了的。但她不想这么快,她刚刚进入国棉一厂不久,还想好好干工作,把脚跟站稳之后再说。

不过,颜春光原本想的是一两年之后再恋爱结婚,结果碰上了唐铮,她想着跟唐铮交往一段时间之后再通知家里,结果两人感情突飞猛进,很快就告诉了家里。

所以,就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吧,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冬天里,家家烧煤,空气里弥漫的都是煤烟味道,燕市上空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不管是晴天还是阴天,早起的能见度都不高,一直得等到太阳升起来,整个世界才透亮起来。

最近很少能在甜水井胡同大院里看见崔铁。他的工作十分忙碌,经常要在小红旗旅店值夜。

燕市的所有旅店、招待所,常年都是满员状态,小红旗旅店也不例外。

燕市的旅店,通常分为三种种,一种是政府和部委、军事单位的招待所,一种是涉外饭店,一种是隶属于燕市商业服务系统的旅馆。

小红旗旅店是最后一种情况,也属于面向大众的普通旅馆中,条件比较差的那一种,两人间、四人间甚至大通铺都有,设施简陋,有公共的厕所、水房还有热水房,旅馆里可以提供简单的一日三餐。

但即便条件再差,能在燕市住上这样的招待所也实属不易,住店难,是燕市、沪市这些大城市普遍存在的问题。

说到“难”,体现在方方面面,首先开介绍信就难,必须得是因公,而不是想要出去旅游、探亲这种名义,要在介绍信上详细写明个人信息,比如姓名、年龄、职称、政治面貌、家庭成分等等,前往的目的地必须明确写明是燕市,还要写上确切的来回时间,最后,必须盖上单位的公章。

到了燕市后,也不是想住哪家宾馆就住哪家宾馆,得要根据介绍信“对号入座”。比如:普通干部职工去国营旅馆或招待所。有系统内部关系的,去本部委的招待所,军人家属去部队招待所等。

但其实,来燕市,最靠谱的方式就是投亲靠友,实在没有,又住不上旅店、招待所,就各显神通,有的在车站凑合,有的去浴室。

尽管旅客在旅店里享受到的服务并不周到,但崔铁依旧每日忙碌。一个来月下来,耳朵、脸颊还有手上、脚上都长了冻疮。

冻疮要是长实了,就年年长,甚至夏天都不好,不光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还难受,又疼又痒的,十分难受。

孟淑梅给了王向梅一个偏方,就是每天晚上在滚开的热水里烫长冻疮的位置,这要持这以恒,一般一个冬天过去,冻疮就能去根了。

他们一家人都长过冻疮,都是用这种方法去根的。

崔铁上个月的工资发了,但因着只上了半个月的班,就只发了半个月的工资,本来想还孟淑梅的钱,但算了又算,钱不凑手,只能拖到下个月再还了。但饶是这般困难,王向梅还是从牙缝里挤出钱来,给丈夫买了冻疮膏。

而今听说有能去根的方法,就说等明天崔铁下班回来,就开始实施。

但,还没有等到明天,王向梅就出事了。

颜春光一家人自变了调地喊声中惊醒。

“王向梅煤气中毒了,快来人啊!”

煤气中毒可大可小,颜家人心中皆是“咯噔”一声,立时清醒了,连忙穿衣服下地。

每年冬天,都会发生许多起煤气中毒事件,严重的,能导致瘫痪、死亡,还有因为煤气中毒,一家老小七八口人都没了。

孟淑梅慌慌张张往出跑,嘴巴里头还嘟囔着:“我就知道会出事,还提醒过她,要给窗户留个缝儿,怎么就中毒了呢!”

王向梅家取暖用的炉子就是烧火做饭的炉子,铁皮制成,圆柱形,下面四根铁棍做支撑,火口不大,没有炉圈,也不能接炉筒子,主要烧煤球或者煤。因着不能接炉筒子往外排烟,烟气就往屋里头散,通风不好的话极易煤气中毒。

晚上沉睡之时,煤气就在不知不觉间被人吸进肺里,但因初期症状和感冒差不多,都是头晕、头疼,很容易让人忽略,这会儿如果开窗放气,或者不再吸入煤气,症状很快就能缓解。如果持续吸入,就会产生四肢无力、手脚不协调,视力和思考能力都下降等症状,这个时候,人可以清醒地知道自己煤气中毒了,但已经没有力气再求救了,而再严重一些,人基本上就没救了,即便是救活了,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比如痴呆、瘫痪等。

孟淑梅又赶紧祈祷:“可千万别出事儿啊,小两口都是好人,日子才刚刚见点起色,老天爷你可不能这么狠心!”

伴随着孟淑梅的念念叨叨,颜家三人已经来到了王向梅家门口,家门大敞四开着,煤气味的味道十分明显。

王向梅一半身体倒在门外,一半身体还在外面,面色潮红、嘴巴通红跟涂了口红似的,只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这是中度中毒的症状。

蔡小花蹲在她跟前,用手拍打着王向梅的脸,急切地叫着:“醒醒,王向梅你醒醒。”

王向梅眼皮动了动,但就是睁不开。

这样下去不行,孟淑梅瞧着在场没有一个能拿主意的人,再耽误下去人就完了,赶紧指挥着:“国庆,你去把崔铁的板车拉来,燕儿,你去屋里把被子、褥子抱出来,梁儿,你把你向梅嫂子抱起来,等会儿放到板车上。”

这几位本就在旁边跟着着急,却不知道怎么帮忙好,一听有人下了指令,连忙动了起来。

因着要用钱,崔铁把三轮车重新换成了手推板车,但凡有点时间,还会义务给邻居们帮忙。

金国荣把板车推回来,高家燕赶紧把褥子铺上、枕头垫上,门梁将人平放在板车上,高家燕又把被子给盖上。

即便是生着炉子,屋里也没多暖和,王向梅睡觉的时候只把棉衣脱了,棉裤、袜子都穿在身上,也没时间给她穿棉袄了,孟淑梅叫高家燕把棉袄给盖在棉被上,又发出指令:“门梁,你劲儿大,你在前面拉车,国庆,麻烦你跟着推车,燕儿,你跟着去,拿上手电给照亮儿,就去最近的垂杨医院。我回家去拿钱,等会就去。”

瞧见三人连推带拉走出了正院,蔡小花连忙追过来一步问:“我呢,我能干点啥?”

孟淑梅拍了下她的肩膀,说:“向梅情况挺严重,估计得住院。崔铁得明天晚上才能回来,就得咱们照顾着,你留在家里头,明天早上煮点小米粥,带上脸盆啥的过来替换。”

蔡小花有了主心骨,立刻答应,天知道她发现王向梅怎么都叫不醒,而屋里头满是煤烟味道的时候,有多害怕。

刚刚那会,她睡得正香,忽然就醒了,转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却听见了拍门声,声音不大,蔡小花也没多想,就觉得挺烦人的,等了一会儿,又听见了那个声音,时大时小,断断续续。

她忽然脑子一惊,觉得可能是出事了,连忙披衣服起来,开门出去,这才确定,声音是从自家隔壁传来的,她叫着王向梅的名字,却没人回答,隔着都能闻到浓郁的煤烟味,她意识到真的出事了,忙将门打开,就看见了趴在屋地上王向梅。

她屏住呼吸,连忙喊着王向梅的名字往出拖,同时大声呼救。

“你说,向梅不会有事儿吧?”

孟淑梅瞧着一脸担心的蔡小花,说:“肯定没事,她中毒不算太严重,又及时送去了医院,不会有事的。”

金家人除了几个孩子,都出来了,王玉芝说:“从我这儿拿钱得了。”

孟淑梅心说,欠钱就可着自己一家借得了,说:“没事,从我这儿拿是一样的。你们赶紧回去睡觉去,怪冷的。”

她赶紧拉着颜国柱和颜春光回了屋,拿了钱又拿了手电。

颜国柱想陪她一起去,被按住了,“你可别,你这腿要是吹上一路冷风,明天不定得多疼。你一会儿用热毛巾焐焐腿就睡觉去。”

颜春光围上围巾,戴上帽子、手套,接过手电来,“我陪您去。”

孟淑梅不想让闺女出去受冻,她一个老婆子,晚上出门不会出事儿,可是瞧着她一脸坚定的样子,只好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们!

第50章 远亲不如近邻 垂杨医院是

垂杨医院是距离甜水井胡同最近的医院,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娘俩到了之后,赶紧打听刚刚送过来的煤气中毒的病人,值班护士告诉说已经被送去抢救了, 医生说送医及时,问题不太大, 就是有可能得得住几天院。

住院就住院,孟淑梅松口气, 娘俩先去窗口缴了费, 拿着缴费单找到了站在急救室外的金国荣和门梁、高小燕三人。

“国庆,你带着小燕、春光你们三人回去,明天还得上班。”

高家燕前两天也去胶印厂上班了,她还没有毕业, 高达明也没说这个岗位给她, 就是让她暂时给高家英替岗,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着。

高小燕想说自己那个班不去也行, 宁愿在这里照顾王向梅, 但在医院有许多拿主意、跑手续,跟医生沟通的事儿, 她干不了, 就闭上了嘴巴, 点点头。

孟淑梅又转向门梁, 笑着说:“咱娘俩留着, 行不行?万一有个搬搬扛扛的活儿,我搬不动,得靠你了。”

门梁立刻挺起胸脯,乐呵呵答应了。

颜春光将自己的手电递给孟淑梅。他们家的手电筒是装三节电池的,更亮一些, 医院晚上为了节能,除了抢救室和大厅之外,其他地方都是黑乎乎的,在陌生的地方,有个好用的手电筒更方便。又从口袋里掏出多半包饼干来,塞进她妈的裤袋里,让等会儿垫补一口,晚上不睡觉,很容易饿。

孟淑梅没有拒绝,叮嘱他们,“回去的时候走慢点,看着脚下的路。”

医院病房里只有光板床,没有褥子和被子,三人刚才已经将被褥都搬进了医院,这会儿将空板车拉回去就行。

不摸黑拉回去不行,放在外面指不定就丢了,这是崔铁的重要财产。

送走了几人后,孟淑梅招呼门梁坐到椅子上,拿出那包饼干,分出去一半,门梁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说不要。

“接着吧,咱娘俩还客气啥,大晚上的不睡觉肚子容易空落,我都有点饿了,你肯定也饿了。”

门梁拉了一路车,又走得很快,消耗不少体力,确实有点饿了,他挠挠脑袋,将饼干接了过来。

吃着饼干,孟淑梅就问起了他在房山下乡时的情况。

门梁跟他爸一点都不像,他爸长了张又臭又损的嘴,上辈子可能是个斗鸡,跟人家说话,总不能好好说,就必须得抬杠,还必须得赢过人家,丢了工作后,才学会了闭嘴。而门梁不一样,从小就是个闷葫芦,口齿不算伶俐,语句表达上也有些欠缺。但,孟淑梅还是从中听出了他对于农活的热爱--或者说,不是热爱,而是能迅速转变心态,适应农民这个身份,从而去热爱土地,勤奋耕耘。

而不像颜冬至,不听劝告,非要去陕北下乡,去了之后,发现那里条件艰苦,就写信回来诉苦。

孟淑梅此时才觉,门梁这种踏实的,去到哪里都能安下心,来过好自己日子的,才是可贵的品质。以前她还不大能瞧得上门梁,此时才觉自己狭隘。

“梁儿,你挺好,以后的日子肯定赖不了。”孟淑梅如此断言。

门梁更加受宠若惊。他感受到了孟淑梅说这话时候的真诚,他挠着脑袋,嘿嘿嘿笑了几声,才说:“借您吉言。”

抢救室的门开了,护士把王向梅推了出来。孟淑梅两个赶紧迎上去,听见护士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需要住院继续治疗,你们把她送到病房去,等会儿还要输液,得先做皮试。”

冬季是煤气中毒的高发期,垂柳医院作为这一片的综合性医院,治疗煤气中毒十分有经验,药品准备得也很充足。

医生走出来,在孟淑梅的询问下,简单介绍了刚刚用药情况,还有后续的用药。

先是给王向梅吸氧,接着注射了葡萄糖溶液作为脱水剂,又打了肾上腺素作为辅助治疗,后续还要输“能量合剂”,也就是将三磷酸腺苷、辅酶A、细胞色素C和维生素C等加入葡萄糖液中静脉滴注,目的是为缺氧的脑细胞提供能量和营养,促进功能的恢复。

一大堆的药名,又是A又是C的,说得两人一脑袋浆糊,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用了这些药后,王向梅能恢复得跟之前一样。

上一篇:继夫人只想鸡娃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