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四合院里欢乐多 第7章

第13章 全大院都厌恶的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颜……

晚上吃饭的时候,颜春光和父母说起这件事。

孟淑梅立时眉开眼笑,叮嘱她:“领导这么看重你,你要好好干,这下在全厂职工面前露脸,到时候厂领导也能看见,在他们那里挂了号,有好事就能想着你。”说着,她转向颜国柱,“早先,她给街道义务劳动,我还不乐意。现在看来,要不是那会儿把咱闺女锻炼出来了,也不能才去就受了重用,还是你闺女有远见。”

颜国柱连连点头,说句公道话:“人家辛主任也没亏待咱们,布票、粮票啥的,都没少给。”

孟淑梅撇撇嘴,“那点小恩小惠算啥,比起咱春光给她干的活,合算得很。这些年,小街街道年年都被评为先进街道,怎么着也有春光二三分功劳。”

因着颜春光给小街街道革委会当免费劳动力,孟淑梅一直对革委会主任辛历风心存不满,颜春光得了国棉一厂的工作后,那份不满已经没有了,但她已经习惯了背后这么讲究她,一时半刻还改不了。

“妈,你别这么说,辛主任这些年对我一直不错,你忘了,我毕业之前,她就跟我说,说是万一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让我先到街道去,虽然没有正式编制,但可以当聘用工,慢慢找机会转正或者等其他工作。”

按照目前的政策,初高中毕业生,如果没有接收单位,就要去下乡当知青,辛历风承诺给她托底,起码不用下乡了。

这事儿孟淑梅自然清楚得很。颜春光快毕业那半年,她和颜国柱就想方设法帮着闺女找工作,可惜,他们两口子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颜国柱已经算是亲戚朋友里面混得最好的,她都想了,即便是自己不干了,把工作让给闺女,或者掏光了家底、背上外债,也绝对不能让她下乡去。

那段时间,她煎熬得不行,坐卧不宁,也确实是辛历风给了承诺,才解放了她。

“好了好了,你说得对,咱是得感谢她,这样,哪天请她来家吃顿饭?”孟淑梅这人,有许多缺点,但做人的原则是恩怨分明,有恩报恩。其实,她早就想还辛历风的人情了,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既然今儿提起了,索性就定下来好了。

颜春光摇摇头,“她肯定不会来的,她也不在意这个,我答应还跟以前那样,继续帮街道的忙,就算是还了人情了。”

孟淑梅又不高兴了:“那这人情得还到什么时候?”

颜春光笑:“估计得找到能干我这摊活的人。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就利用下班时间、周末时间,也不费事儿。”

吃完饭刷完了碗,又听见正院里大呼小叫的,孟淑梅便拎着个小板凳,交代道:“我到正院待会去。”

正院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出来了,围成一个圈,一个个眉飞色舞,指指点点,跟过年似的,高兴得不行,孩子们在旁边跑来跑去,兴奋得大呼小叫。

孟淑梅连忙凑过去,扒开一条缝,就见他们围着个大澡盆,澡盆里十来条大大小小的鱼在里面扑腾。

“怎么了,高兴成这样?呦,哪儿弄来这么些鱼?最大那一条,得有三四斤吧,可是有长时间没见着这么大的野鱼了。”

蔡小花脑袋高高扬起,脸上红光满面,嗓门都高了八度,“孟大姐,还不是门栓他们几个显得没事儿,从护城河里弄了这么老些鱼回来。”

护城河里弄的啊,孟淑梅投在澡盆里的视线收回来,说:“真不赖,多余的晒干喽,能吃到过年了。”

蔡小花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说:“我们老门家虽说日子过得不富裕,可不抠,回头一家带回去一条,给孩子添个菜,增加点营养。”

孟淑梅摆手拒绝的时候,住在前院倒座房的秦老太抢先回答:“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带回去给我们家那位红烧了下酒,他都好几天没尝到荤腥了。”

蔡小花的笑容僵了一下,十分不情愿说:“行,您自己拿。”

秦老太伸出干枯得只剩下一层黑皮的手掌,直奔那条最大的去,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条鱼上,她一抓之下手心一滑,那条鱼从手中滑了出去。

一直紧张瞧着的门墩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别动那条!”

众人目光又看向门墩,他刚刚一直趴在澡盆沿儿,盯着这些鱼流口水,一点都不嫌弃腥气,听他妈说要一家给一条鱼,就开始难受、着急,看见秦老太居然要把最大的一条弄走,一下子就忍不了了。

众人的目光又从门墩身上转到秦老太那里。秦老太讪讪地,干瘦的手伸在半空中,想弯腰继续捞,但大家的目光太有压迫感了,她的胳膊僵在那里。

孟淑梅往秦老太身上使劲白了一眼,转向门墩,温和说道:“墩儿啊,别哭,秦老太那是抓错了,总共就这么一条大鱼,秦老太又不是那些不要脸皮的,不会从你这小孩嘴里头抢吃的。”

马彩云露出厌恶之情,眼神都不愿意往秦老太那里瞟一眼,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王玉芝本是挨着秦老太站的,也悄悄往旁边挪了挪,黄秀丽配合地给她让出个地方来。

在厌恶秦老太夫妻两人这件事情上,甜水井胡同3号院的人空前一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不吃护城河的鱼 秦老太黑黄干枯的脸变……

秦老太黑黄干枯的脸变颜变色的,但伸出的手始终没有收回,随即扯扯两边嘴角,说:“那我换一条小的。”

她说着,弯下腰去,也不再奔着那些大的,鲜活的了,朝着一只一动不动的伸出手去,很顺利就攥在了手里,扭身就走。

等她走了,马彩云扬着下巴教训蔡小花,“你就多余给他,给秦老头子吃,还不如喂野猫野狗!”

蔡小花连忙叫屈:“我没叫她。孩子弄了这些鱼回来高兴,大呼小叫跑进来,那老太太一路跟着就来了。”

孟淑梅撇着嘴巴,朝着那跟偷鸡贼一般,小步快跑的干瘦老太太背影啐一口,说:“秦老头子这辈子活得可真值,这老太太比孝子贤孙还孝顺。”

“可不是,跟供祖宗似的,家里有点好吃的,都给老头子吃了,老头子要是馋了,她能想方设法,去借去讨,让她割自己的肉,她都乐意。我见过为了子女这样的,还头一回见为了男人这样的。”王玉芝说道。

在她的心目中,三个儿女的重量,单拎出任何一个都比丈夫重,为着儿女她可以省吃省喝,做啥都行,但为着个男人,她做不到,所以理解不了秦老太的所作所为。

其他几人也都纷纷表示不理解。

这老两口是七八年前搬过来的,三号院这些邻居也是后来才从这两口子原来的邻居那里打听到,他们是被邻居们集体联名,找了房管所和街道,给撵出来的。

后来才被安置到了这边,主要是因为倒座房算是个相对独立的院子,跟其他邻居产生交集的时候少,也确实如此。虽然邻居们已经看透了这对老夫妻的真面目,但因着碰面少,产生摩擦也就少,癞蛤蟆虽讨厌,但并不经常在眼前晃悠,就不会把它打死。

“为着自己能吃饱吃好,生生把孩子给饿死的,那不叫人,那叫畜生。这老天爷怎么就不开眼,打个雷,嘎嘣儿把这两人劈死!”

从秦老太两口子原来邻居那里听说,他们之前是有过两个孩子的,可是闹饥荒的时候,为着能让秦老头子吃得好,生生将孩子都给饿死了。

甜水井胡同3号院众人听说后,各自心底都受了不小的震撼,孟淑梅更是揪心不已,有时候看见秦老太就会想到那两个可怜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空落落的难受。

“不说他们了。”蔡小花难得今天有底气,掌握了一回说话的主动权,又大手一挥,强调:“今儿一家一条,都尝尝鱼味!”

众人的注意力又都转移到澡盆里的鱼上,秦老太带来的一点不愉快散去,重新欢乐起来。

金家大儿子金国荣逗引门墩:“给我们一家一条,你心疼不?”

门墩点点头,抹了把濡湿的嘴角,诚实说:“心疼,可我乐意给,我妈说,这回给了鱼,以后再跟你们要吃的,你们就能给我了。”

蔡小花愣在当场,狠狠剜了一眼她这个小儿子,尴尬地打哈哈:“别听这倒霉孩子瞎说,我是想着,这孩子平时可没少吃你们的,我这好不容易弄点好东西……”

人家要给鱼,就不能人家尴尬着,于是大家纷纷开口,帮着往回找补,好歹让蔡小花不至于太丢面子。

“我们家这小儿子,随了他爸,长张破嘴,就知道瞎说,以后可咋办!”蔡小花说着,不敢再显摆这些鱼,抱怨这一句后,就催促着让大家自己捞鱼。

金国荣先下手,“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们家人多,我捞条大点的,墩儿,放心,最大那条给你留着。”

他说是捞条大的,倒也没大到哪儿去,捞了条一斤半左右的鲤鱼。

每家都抓了一条,就剩下孟淑梅了。

孟淑梅摆了摆手,“我们家就不要了,春光不大爱吃鱼,我跟她爸也吃不好,不爱吐刺,你们留着自己吃。”

蔡小花诧异了一瞬,就跟孟淑梅拉扯,一定要她收下,两人拉扯好一阵儿,才以孟淑梅胜利告终,她离开时,还专门和蔡小花强调,“可别给我送啊,我没跟你客气。”

东西送不出来,蔡小花有些失望,脑袋又耷拉下去,只能答应:“那行吧。”

回了家中,孟淑梅才和颜春光说了自己不要那条鱼的真实原因,“那鱼是从护城河里捞出来的,是吃什么长的?吃死人!解放之前,我可是亲眼看见护城河里漂着的死尸,泡浮囊了,老大一个,吓得我好几天没吃下去饭,脑子里头晃着那个场景,想起来就想吐。”

颜春光没想到,她妈还有这样的经历,忙安慰着说:“您也说那哪是解放前的事儿了,这都过去二三十年了,护城河里的水都换了不知道多少茬,里面的鱼估计也不是以前那批了。”

这话没能安慰得了孟淑梅,“反正,吃着死人长大得鱼咱可不吃。”

颜春光:“行,不吃不吃。”

自从颜春光在国棉一厂上班,跟高家英的关系反而比以前亲近了,隔三岔五就来家里找她。

不过,高家英的工作闲在,颜春光却不是。

每天回家之后,都在学习从厂里带出来的棉纺知识资料,还有往期厂报。

她既不是棉纺厂子弟,也不是专业技校毕业的,对棉纺行业一窍不通,三天的培训,只能是走马观花,大概其参观了厂房,知道厂里目前有哪些工种,能生产哪些面料。

但对于一名宣传干事来说,这些知识远远不够,只有了解了自己所处行业的知识、信息,才能更好地干工作。

就比如,她其中一项工作是定期去车间采访,搜集优秀职工们的事迹,如果不了解相关知识,在采访之时,连问些什么都不知道,问的问题如果不专业,会被工人们瞧不起的。

工人同志们,羡慕干部,但同时还有些瞧不上,觉得他们就是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瞎指挥的,跟他们相处,要讲求技巧,更要让他们信服,否则,被他们耍弄、背后笑话,那是常有的事儿。

这是彭爱青自己的经验之谈,颜春光十分感谢她能传授这些。人囿于自己的见识、知识,有很多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是怎么也不能凭空想象出来的。

高家英再一次找来,邀请她出去遛弯时,颜春光吃过了晚饭,正准备学习一会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高家英一块出来了。

高家英还跟小时候那样,跟颜春光手挽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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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时候的朋友 前几天下的一场雨,残留……

前几天下的一场雨,残留下来的痕迹都已经不见,地面已经干透,街道组织群众义务劳动,将路面铲平,又去郊区拉了黄土、沙子,将地面垫平,踩上去,沙沙作响。

出了东侧的胡同口,是条次一等的主街,这里商店林立,有基层商店、能修鞋、缝补的便民铺子,还有全天营业的国营便民小饭馆,主要售卖主食还有些简单的炒菜。

颜春光被高家英拉了会儿手,手心里头出汗了,又热又黏腻的不舒服,便找个机会,把手抽出来。

马路对面,戴着泛黄的白帽子和白大褂的秦老太坐在树荫底下一辆冰棍车后面,左右张望着,寻找买主。

她个人卖冰棍儿的行为,不算违法,算是街道的便民服务。去街道开了介绍信和证明,去冰棍厂批发了回来卖,再定期给街道支付些费用就成。

冰棍儿车是用独轮车改造的,上面放着方正的厚木柜,里面铺盖着厚厚的棉被,冰棍儿放在里面,可以保证三四个小时都化不了。

秦老太靠着这辆冰棍儿车,夏天一个月也得有二十来块的收入,供着她和老伴儿两个人的生活。不过,附近胡同里,卖冰棍儿的不止她一个,她在这附近名声不好,有人宁愿跑远一点也要去别处买。

这个时间还在卖冰棍儿,指定是下午没有卖完的。

“我请你吃冰棍儿。你吃红果、小豆的还是雪糕?”

红果和小豆都是冰棍儿,三分钱一根,雪糕就一个口味,一毛钱一根。

高家英没好意思要一毛钱一根的,要了小豆味的冰棍儿,颜春光也要了同样了。

秦老太咧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巴,将颜春光递过去的一毛钱接在手里,慢吞吞找了四分钱,才又打开柜子盖,掀开棉被,从里面拿出两只红豆雪糕来。

高家英接过其中一根,有些不满地说:“这都快化了!”

秦老太连忙赔笑,说:“化了也是一样的味儿。”

颜春光拉了高家英,“走吧,往前边溜达溜达。”

再往前走一点,环境明显幽静许多,马路也宽阔平整不少,道路两边种植了梧桐树,遮下大片大片的树荫,街面上,偶尔有挂着大使馆的小轿车往来,时不常也有外国人经过。

再往过走一点就是使馆区的地界,不知不觉间走出去老远,而后不约而同往日坛公园的方向走去。

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一块出来遛弯、聊天了。

高家是1956年,甜水井胡同三号的前院和正院成为归属于房管局管理的公房,对外出租后的第一批租户,那时候的高家英和颜春光一样,都刚1周岁,可以说,两人打从有记忆开始,就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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