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四合院里欢乐多 第91章

但马上,唐铮继续说:“高叔,如果必须要请颜春光同志做这个设计师,那我建议您可以找一下小街街道主任,一起国棉一厂,找一下厂领导,说明胶印厂目前的困境,阐述必须由颜春光帮忙的理由,并且说明,这是义务帮忙,而且保证不占用她的工作时间。征得厂领导的同意,把这件事儿落实到明面上。至于报酬……”唐铮笑了下,“出版社会变相补贴,代替稿酬,相信高叔也可以。”

高达明连忙回答:“这当然没问题,哪儿能让春光白干活,就是国棉一厂那里……”

他知道唐铮的提议肯定没问题,就是有些发怵,他求助地看向颜春光。

颜春光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要找哪位领导报备,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同意。

唐铮:“街道革委会主任的级别一般是正科级,相当于国棉一厂的中层干部,也就和车间主任和各科室科长的级别相同。高叔,你们可以直接去找组织人事科科长,他没有理由不见你们,即便是他做不了主,也能帮着找到做主的人。这对国棉一厂来说,不算是个大事儿,你们好好说,大概率能答应,不过,一定要拿到对方认可这件事情的书面文件,以防后续给颜春光同志造成麻烦。”

高达明边说边点头,经由唐铮这么一说,他脑子清晰起来。他只认识颜春光这么一个画画画的好,又值得信任的,没有她的帮忙,这事儿就成不了。

大不了就多跑几趟国棉一厂呗,哭哭穷,说说胶印厂的惨状,就说胶印厂快要关张了,这是做的最后一次的尝试,要是国棉一厂领导不同意,就是眼看着这么多的家庭失去收入来源。还有街道革委会的周主任也好说,他对方打了几次交代后,就摸清楚了对方的脾气,多给他戴戴高帽,就是个特别好说话的人。

这事儿大差不差敲定了,高达明心下大松。

颜春光也挺高兴的,便跟他问起了年画制作的知识。在这方面,高达明是行家,便详细介绍起来。

年画制作的流程和彩色印刷的流程基本上是一样的。

首先,就是要有画稿,用水彩水粉绘制都行,但画出来的稿件要比印刷出来的尺寸更大些,把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清清楚楚,便于后续。

第二步是照相分色。胶印厂拥有燕市胶印厂淘汰下来的制版照相机。将原稿放在照相机前端,通过红、绿、蓝、紫滤色片分别拍摄一张原稿,这样一副彩色原稿就被分解成了青、品红、黄、黑的四张单色阴图胶片。

第三部 是制版。这其中需要修版、晒版显影、冲洗等流程,这期间的工作就得由由经验的老师傅手工完成,是最考验经验和眼力的工作,最后,涂上保护版面的胶水后晾干。

第四部 是印刷。胶印厂用的还是单色胶印机。工人们根据经验调配出颜色后,开始上机器套色印刷。也就是先印刷一种颜色,晾干之后再印刷另外一种颜色,一般是先印刷黄色,再印红色,然后是青色,最后是黑色。需要有经验的工人们不停调整机器,确保印刷出来的图案不会模糊、出现重影。

最后一步就是后期加工,将印刷出来的产品用切纸机裁去周边多余的边条,得到整齐的年画。然后由质检工人检查每一张年画,看看是否有墨色不均、破损等瑕疵品,之后,按照一定数量包装好,就可以等着发货了。

高达明讲的这些,对于外行人来说,有点抽象难懂,他干脆邀请两人,“你们哪天有空,来咱们胶印厂,参观一下,就明白了,其实挺简单的。”

因着高达明急于做成这事儿,没两天,就带着小街街道革委会主任周志海去了国棉一厂,很顺利就见到组织人事科长,组织人事科长自己不敢做主,带着他们去见了分管主管人事、后勤还有工会事务的蒋副厂长。

蒋副厂长欣然答应,又把刘建成和颜春光叫了过去,表扬颜春光说她不光为厂争光,还能利用业余时间,为街道做实事、做好事儿,又表扬刘建成,说他带出了好兵。

总而言之,这事儿落到了明面上,也落到了纸面上。

在颜家人集体参观了胶印厂,详细见证了彩色印刷品的诞生后,颜春光开始了年画母版的创作中。

大革命之前,在农村最受欢迎的是传统题材的年画,比如连年有余、福禄寿禧、一团和气,还有灶王爷、门神以及民间的吉祥故事之类。但在那之后,在“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指导方针之下,年画也就成了宣传社会主义新风貌的新年画。

而对于这一题材,颜春光几乎信手拈来,不说创新,直接把这些年来给小街街道画过的大幅墙画选出来一张就行,她都有留底儿。从中选出来一张表现粮食满仓、瓜果满园、棉花满山满谷丰收景象的作品来,修改了一番,使之色彩更丰富、鲜明,挂在屋中,可以让颜色单调的房间立时亮丽起来,而且,寓意也好。

她又另外选出来几副,重新画出来小尺寸的,提供给高达明让他做选择。

按照高达明意思,是先印制出来一张,往农村供销社铺上货,试试水,之后,陆续再推出其他的画儿。

因着事情进展得比较顺利,他甚至有个更大的野心,就是“农村包围城市”,等他的年画铺满燕市的郊县后,就转回头跟新华书店、邮局这些能发售宣传画的地方合作,也跟燕市胶印厂一争高下。

最终,高达明不出所料选择了丰收景色那一副。颜春光将画等比例放在,在刻画细节的时候更精细些,很快就将母版完成了。

她的报酬多少,支付方式如何,都是孟淑梅和高达明谈的,她听了一耳朵,没大入心,孟淑梅倒是特别关注,时不时就跟高达明俩人聊到了一块儿,这段时间的接触,比之前一两年加起来都多。

高达明也愿意跟人聊这些事儿,而且,孟淑梅的很多见解都让他有眼亮一亮之感。蔡小花也和高达明关系好了起来,因为她听说了胶印厂有可能会扩大规模后,马上就找过来了,问高达明,到时候能不能把儿子招工招回来。

高达明没跟以前似的,不给痛快话,而是满口答应,门梁本就是个好小伙子,又跟高家英有了那层关系,以后说不准就是女婿,再加上蔡小花说话好听,一听那意思,就是料定胶印厂一定能够扩大规模,就证明了这次的尝试一定可以成功,这就是跟讨口彩差不多的意思,多好的预兆啊。

连带着王玉芝、王向梅,也都成了高达明的支持者。

这让马彩云十分不满。她倒也不是怀疑这些人会跟高达明产生见不得人的感情,就是心里头不舒服,感觉自己被这些姐妹们背叛了。

对于高达明能否干成事业,她挺矛盾的,一方面,要是真能干成,扩大了规模,那自己这个厂长夫人可就名正言顺了,跟着沾光添彩,可另一方面,高达明已经起了跟自己离婚的心思,万一干成,就更不顾家了。

不管心里头怎么想,反正对待高达明的态度跟往常一样,远着、臭着,不说话、不搭理。

但是,她不搭理,两个女儿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马彩云再一次有了背叛之感。

而高家英和高家燕,倒也不是觉得父亲即将飞黄腾达,他们得赶紧巴结着,而是觉得他终于干了件正事儿,他们有兴趣参与进来。

而孟淑梅也感觉到了马彩云对她隐隐的敌意,之后,便十分注意,不单独和高达明说话,该沟通的还是要沟通,但尽量选在第三人在场的时候。

颜春光的精力重新回到本职工作上。她工作马上就要一年了,即将面临着转正考核。对于她的考核一直都进行,包括刘处长对她的工作表现评价,还有自己的思想汇报等。满半年的时候进行过一次,这次考核之后,她就是国棉一厂的正式职工了。

她已经把自己的转正总结写完了,分成了几大部分,第一部 分是归纳一下自己这一年来都做了哪些事,有哪些成就,第二部分是自己的思想政治性如何,有哪些成长和感悟,第三部分是自己还有哪些缺点,会在之后的工作中弥补、改正,最后,就是树立目标,表一下忠心。

洋洋洒洒,大概能有两千来字,字迹工整,像是印刷出来似的,交给刘处长看过后,表示完全能够过关。

大家心里头都清楚,干部转正只不过是个形式,只有遇到比较极端的情况,比如本人违法犯罪,或者被发现阶级思想、立场有重大问题等等,才有可能转不了正,但刘处长对于颜春光看重这件事情的态度还是十分欣赏的。

接下来就是填写转正表格,由部门领导核实签字后,和颜春光的总结一起,递交到组织人事部那里,由他们组织人进行考核。

虽然不大可能会出现不予转正的情况,但却会出现延后转正的情况。所以,在递交转正申请的这段时间,颜春光更加循规蹈矩,不让自己出一点错误。

很快,她听到一则不大好的消息,跟她同期入厂的一位学徒工,因着人事部同志突然下车间查岗的时候,她不在岗位上,而又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被判定为不遵守劳动纪律,工作态度有问题,给她两个月的改正时间,之后再讨论转正之事。

这就是延迟转正,这些信息都会记录在档案之中,看起来好似没有多大的影响,但如果评职称之时,你和另外一个人条件差不多,但因着你档案上有了这点瑕疵,那么十分有可能落选。

虽然明知道自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颜春光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直到转正成功,正式成为国棉一厂的一员。

她入职之时,是行政26级,一个月33块的工资,转正之后是行政25级,37.5元,更为惊喜的是,她获得了“优秀新职工”的称号。虽然没有为此专门举办职工表彰大会,但却在办公室里进行了小型的表彰仪式,由梁副厂长亲自给她颁发奖状,薛杰干事过来拍了照,奖励了一只写着“奖”字的搪瓷缸子。

这是颜春光在国棉一厂获得的第一个奖项,被孟淑梅裱糊在镜框里,挂在客厅墙上,在她的强烈抗议下,被挪去了卧室里,抬眼就能看见。也把搪瓷缸子用起来,时刻激励着她,更加努力工作,争取更多的奖项。

在忙忙碌碌之中,夏天最热的时候到来了,炎热的八月里,最惬意的事情莫过于在阴凉地下乘凉,吃上一块清凉解暑的西瓜。

7月末,庞各庄的西瓜就上市了。今年西瓜大丰收,基本上只要有富裕钱,想买就能买到。副食店门前的西瓜堆成了山,不用票,一个家庭限买一个,卖完为止。如果在商店买不到,还可以去东风市场。那边天天都有拉了满车西瓜的大卡车,临时设摊。这样的摊位,管理得不是很严格,只要是花钱,不太明目张胆,买个三个五个的都没问题。

颜家将买回来的西瓜,存储在地窖里头,这样吃的时候,凉爽无比,而且保存的时间极长,一直吃到入秋,都不带坏的。

红壤吃了,把外面那层绿皮削掉,剩下的白皮既可以炒着吃,也可以腌了当小咸菜,味道有点点像冬瓜,但比冬瓜肉质更硬,更脆,有股子特殊香味。

8号院有老家是豫南那边的,还会用黄豆和西瓜瓤做西瓜酱,十分大方地给了孟淑梅一小罐,全家都觉好吃。孟淑梅本来想学的,发现这东西做起来麻烦不说,还十分讲究经验和手感,她就是能做成功,做出来的也未必好吃,所以买了原料,又带着工钱,请求人家帮着做了多半坛子。

在炎炎夏日里,煮上一碗过水面,再浇上西瓜酱,绝对是很不错的享受。

作者有话说:

高达明其实是个挺有经济头脑的。

第69章 特别省心的未来婆婆 经过一个月

经过一个月的制版、印刷, 小街胶印厂的第一批年画终于印刷出来了。不知道多少人对于这批年画寄予着厚望。高达明不说了,甜水井胡同三号院的众人不说了,就说小街革委会主任周志海就曾多次来到胶印厂指导工作。

小街街道范围内, 有好几家工厂,其中几家, 有百十多号职工,属于中等规模水平, 经营情况、效益一直都不错, 都是辛历风在任期间搞起来的。

这样的工厂,周志海根本插不进去手,他尝试过几次,都被不软不硬顶了回来, 如今几位厂领导能表面上保持着对他的客气就算不错了。

但胶印厂不一样, 虽然也是辛历风在任的时候搞起来的, 但规模一直都非常小, 一直不死不活地维持着, 如果能在他在任期间发展壮大起来,那么就是他的政绩。

所以, 他对高达明的帮扶力度非常高, 只要高达明提出的要求, 他都尽量满足, 甚至愿意动用自己的人脉。

而高达明是从唐铮那里得到的启发, 知道自己还是太有局限性了,明明有周主任这么个好用的人,却一直没有发挥出效用来。

小街街道革委会,怎么说也是政府机构,而周志海是官面上的人物, 由他们出面协调或者做背书,比自己一个街道下面的小工厂厂长出面,要有力度得多。

于是,再和郊县的供销社谈代销售的时候,一旦高达明自己谈不下来,或者出现问题,他就请周志海出面,就好谈多了。

颜春光从孟淑梅那里得到,年画已经开始铺到海淀、房山两个县的大概十来个供销社里了,第一批的销售数据还没出来,但据说反响良好。

孟淑梅喜滋滋,她和高达明达成的是按数量提成的方式,每卖出去一张,就能多赚一份钱。

已经转正,还有了副业的颜春光这段时间心情十分好,但很快被唐铮的一个消息搞得紧张起来。

唐铮跟她说,他的母亲钱慧如女士即将返回燕市。

这次回来,一是调养身体,二是想要见见儿子的女朋友。

相对于如今恋爱半年左右就会结婚的快节奏,唐铮和颜春光严重拖了后腿,两人从正式确立恋爱关系到现在,已经10个来月的时间了,按照别人的速度,孩子可能都怀上了。

在工作和家庭之间,钱慧如女士虽然做出了选择,但到底是自己唯一儿子的终身大事,她还是在意的。去年过年的时候,因为工作原因,没能回来,她心里一直是愧疚的,所以趁着这会儿工作不太忙,她就申请回来燕市休养。想着,见见颜春光,跟她的家长坐在一起商量一下,就把两个孩子的事情定下来。

有些事情,如果没有家长帮着张罗,到底是缺了什么。

当然,她的这些想法没有在信里面透露。她和儿子的来信不算频繁,而且,因为工作的保密性,工作的事情也不能涉及,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如别的母子那般亲密,能够聊的内容太少太少了,导致每次来信都是薄薄的一页纸,只能起到报平安的作用罢了。

更重要的是,她不太擅长跟别人剖析自己的内心想法,即便是跟最亲近的儿子也是如此。

虽然没有见过面,但颜春光年初就收到了对方给的三百块压岁钱,也让唐铮在给她的信中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唐铮很少谈起她,但也能得知,这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女性,为我国的科学事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抛开她作为母亲是否称职的问题不谈,是位很值得尊重的女同志。

至于作为母亲这个身份的她--颜春光不是当事人,没有资格评判什么。据唐铮说,他理解钱慧如女士的选择,也没有什么怨恨之类的情绪,但要说多么爱这个母亲,多么关心她,倒也真没有,那种感情,不像母子,更像是远房亲戚。

他跟颜春光说:“我母亲是个性格稳定,懂得尊重人,又十分讲道理的人,不会做出刁难人的事情。你就平常心对待她就好了。”

饶是唐铮这么说,颜春光还是有点紧张。

钱慧如的归期一天天来临。

颜春光定好了,要和唐铮一块去燕市站接人。

一大早晨,颜春光就被孟淑梅叫了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澡,穿上一件国棉一厂今年刚出的俗称的确良,也就是涤纶面料做成的白底粉色小碎花小翻领半袖衬衫,下穿浅灰色合身的直筒长裤。

她没让唐铮过来接,两人约着在火车站见面。

出门之前,孟淑梅又不放心叮嘱:“唐铮他妈那么大个科学家,按理说不会为难你,但谁让她是未来的婆婆呢,也有可能摆婆婆的款儿,想给你下马威,这个时候你就不能退让,退一次,就有第二次,完了以后就会步步退,就得处处挨欺负。小铮肯定是非你不娶,那你就是优势的一方,你就别惯着她。当然,也不能太过分,到底是唐铮她妈,是长辈,还是要给面子的,省得她觉得你不懂事、太强势。”

颜春光哭笑不得,什么话都叫她说了。

“妈您放心吧,我会看着办的,肯定不会把事儿搞砸的。”

她怎么瞧着,第一次见未来婆婆,孟淑梅同志比她还紧张,便又耐下心来,安抚了几句,等到孟淑梅紧张之色稍缓,才出了门。

燕市火车站,从西南方向驶来的列车缓缓停下。

早在软卧车厢外等候多时的唐铮和颜春光往前走了一步,等车门打开后,便上去了。

软卧包厢里,钱慧如在床铺上坐得端正。她早就准备好了,换了干净衣服,梳洗打理,把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

从西南回来的一路上,钱慧如感慨良多。她回忆着,却发现自己记忆中,关于儿子的画面少之又少,只有他婴幼儿时期的几个瞬间。那时候,孩子还小,她就抽出了一点精力放在孩子身上,亲自母乳喂养了两个月,之后就给孩子断了奶。

现在脑子中浮现出来的,是孩子因为想要吃母乳不得而痛苦的画面,一开始,孩子十分抗拒奶瓶,倔强地哭,声嘶力竭地哭,她就把孩子放到一边,想着,哭累了就不哭了,饿得不行了,也就会吃了。果然,孩子接受了奶粉喂养。

还有就是,孩子学走路时,在保姆的看护下,跌跌撞撞向她扑来,那会儿,她刚从实验室回来,身上不干净,就赶紧往后躲,孩子一下扑了个空,摔倒在地,不过他没有哭,就是仰着头,瞪着大眼睛,好似在问:妈妈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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