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等小闺女下班回来,就迫不及待跟她说了这个好消息。
“好!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接下来,就看化学品厂的调查结果了。”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工作,就坐等听到好消息了。
于此同时的萧丽珠家,她把衣服裤子都脱了,只剩下了背心和自家缝的大裤衩子,手上拿着大蒲扇不停地摇,地上泼了凉水,旁边还放着水盆,但还是热得没着没落的。
萧丽珠妈下班回来,瞧见女儿饭没做,这副形象待在家里,就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忍了忍,没有说什么。
她不说话,萧丽珠也不说。她现在胸腔子里头积蓄的全是火气,一不小心就会喷出来。
萧丽珠妈一点胃口都没有,但饭还是要做了,想了想,就拿出一字儿挂面来,准备清水煮挂面。刚去到院子里头,准备跟邻居借个引火把炉子点着,但想想,还是算了,自己用火柴点吧,但饶是这样,也没有逃过邻居们的询问。
“丽珠今儿咋还没去上班?身体还没好呀,大姑娘的身体可不是小事儿,可不能耽误喽,该上医院就上医院吧。”
旁边的邻居热心地关心着,但萧丽珠妈总觉得对方应该是知道点啥,话里头不怀好意。
没凭没据的也不能跟她翻脸,萧丽珠妈只好敷衍着,说:“赶明儿就去趟医院。”
煮好了面,几根光面条,几片菜叶子,清汤寡水的,连点油花都没有,搁在逼仄房间的柜子上,不大一会儿就坨了,萧丽珠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被停职的当天,她就想写信给颜冬至,可很快就打消了念头。听厂里两个组织干事的意思,颜冬至已经被控制起来了,那么他来往的信件可能都会被拆开搜查,那么自己写给他的信就有可能会被当成是证据。
她真想能够生出一双翅膀,飞到华县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她始终坚信颜冬至不可能背叛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茬子,这封信到底是谁写的,怎么把详情知道得这么清楚。
但事实上,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等待判决结果。
在家里头,她想了很多很多,回忆着自己得知能够回城之时,是多么的高兴,甚至视为新生,想要把旧的一切全都抛开,重新开始。那时候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煎熬。但是,她从来都不是自暴自弃的性格,总会在烂泥地里,也找出一条生路来的。
她想,如果真是不幸,被化学品厂开除,甚至遣送回农村,那么,颜冬至就是自己唯一的一颗救命稻草。
作者有话说:
萧丽珠:忙来忙去一场空
第74章 你不能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第二天的颜
第二天的颜家, 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萧丽珠妈邱桂芬挎着了篮子,一脸笑意走了进来。
孟淑梅十分意外,想知道她的来意, 就将她请进了屋里头。
邱桂芬掀开篮子上盖着的包袱皮,露出里面装着的罐头, 她正要往出拿,被孟淑梅制止住了, 说:“咱两家也不是互相送礼的关系, 你就别往出掏了,你掏出来了,我也不收。”
邱桂芬脸上有点尴尬,但很快恢复正常, 没有继续往出拿东西, 说道:“瞧您这话说得, 孩子们都好了几年了, 咋就能说没关系呢。”
孟淑梅:“那我们可高攀不上, 听说你女儿已经回城,是化学品厂的工人了, 我那傻儿子还在陕北修理地球呢。”
张二妮跟苍蝇似的总往自己家里跑, 赶都赶不走, 邱桂芬只好叮嘱她别把自家的事情告诉孟淑梅, 张二妮嘴上答应得好好的, 可孟淑梅还是知道了。邱桂芬在心里头狠狠咒骂了张二妮一通,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把萧丽珠的事儿都和孟淑梅说了。
“是,丽珠她运气好,得了个回城名额,她本来想让给冬至的, 可是名额不是想让就能让的,没办法,只好她自己先回来了,能回来一个是一个,他们在燕市相聚,咋也比都困在陕北农村好,你说是不是?”
邱桂芬卖力说着话,难得地,眼睛没在屋里头四处乱转,而是规规矩矩看着孟淑梅。
邱桂芬第一次来颜家之时,孟淑梅根本不知道她是谁。那会儿,大概也是八九月份的样子,天气正热,院子门没关,屋门也没关,她就走进来了,自顾自在屋里头到处打量、评估,好似在掂量着这个家庭有多少家底儿,眼睛里头露出些许贪婪之色,被孟淑梅尽收眼底。
她对着这个不速之客自然没好气儿,险些被把人轰出去,颜冬至及时赶回来,说这是萧丽珠她妈,好声好气把人请走了。
孟淑梅本就不喜欢萧丽珠这个人,年纪小小的,还不像后来那么会掩饰心思,把对于颜冬至的利用、算计都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而如今看见萧丽珠的妈,就知道这孩子从小受的是什么教育了,就更加不同意两人的恋情。
但那时候,两人毕竟还小,将来能不能在一个城市都不一定,所以,孟淑梅也就没有下大力气拆散两人,后来,就出现了颜冬至偷摸报名下乡,跟随萧丽珠而去的事情。
孟淑梅笑着说:“那可跟我说不着,我跟颜冬至早就断绝母子关系,他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
通过刚刚那句话,她大概明白了邱桂芬过来的用意,是觉得闺女的工作不保,就又想来缓和关系,继续抓着颜冬至这个冤大头不放。知道了她的用意,也就不想和她掰扯了,开始逐客。
“我这要做饭,您自己跟屋待着?”这么说着,孟淑梅盯住邱桂芬,一副让她赶紧走的样子。
邱桂芬在路上酝酿了一肚子话,可都是建立在孟淑梅这个母亲心疼儿子的基础上,可她一上来就把这个基础给拆来了,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又瞧着孟淑梅一副“你再不走,我就挥棒子赶人”的架势,只好悻悻站起,挎上篮子走了。
几天后,燕市化学品厂公布了对于萧丽珠的惩处,认为她冒领功劳,欺骗组织,欺骗人民,是十分恶劣的政治问题,她的思想观念和阶级立场都出现了问题,为此,化工厂革委会对她进行开除处理,并且将其遣返回原单位。
萧丽珠的户口是从华县调回来的,遣返也就只能回华县。
萧丽珠在被停职的几天里,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自认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得知消息之后,还是大受打击,软倒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听不见任何声音,好久之后,才逐渐恢复过来,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她还有很多手续要走,户口、粮食关系、档案关系等,都要迁移回去,化学品厂限定她10天之内必须办好迁出手续。这不是能赌气的事儿,如果她不迁走,就要沦为黑户。可她这会儿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了,挪动着僵硬的脚步慢吞吞走着。
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车间门口,闻着略有些刺鼻的气息,看着车间里头戴着口罩忙碌着的工友们,眼睛里头流出了眼泪。
车间小组长走了出来,瞧见萧丽珠,深深叹口气,说:“走吧,办好手续,以后在农村踏实工作,好好表现。”
谁都清楚,出了这样的事情,以后不管是招工还是上工农兵大学,亦或是入党、评先进通通没了她的份儿,她的一辈子,一眼就能望到头。
对于萧丽珠,车间组长也不知道该说是唾弃还是同情,本来,他是挺看好这位的,会说话、会来事儿,没来几天,就跟工友们都熟悉了,大家都觉得她积极主动、热心肠、爱帮助人,从来没想过她那勇于救人的荣誉居然是抢了别人的!
这件事,在车间里掀起了轩然大波,这两天全是关于她的讨论,有人觉得,抢了荣誉就是道德败坏,有人却觉能够理解萧丽珠,想回城嘛,虽然用的手段下作了些,但有心可原,但马上就有人反驳,她因此获得了回城名额,那被她抢了荣誉的人呢?
见萧丽珠站着不动,用贪婪的目光看着车间里头的各种机器设备,组长唯恐她做出过激行为,赶紧又催促:“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要往前看,别看这些没用的了。”
萧丽珠岂能听不出来组长这句话是为了撵人,心里头冷笑,真是人走茶凉啊!但是被他这么一刺激,脑子反而清醒了许多。心想着,走着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萧丽珠不会被这件小事就打垮的!
此时的陕北华县北谷大队,颜冬至正在分配给知青们的菜园子里头,蹲在田埂上,低头耗着里面的杂草。
事情调查清楚了,确定了他才是勇救落水儿童的那个人,但是,因为帮助萧丽珠撒谎,欺骗组织,他不光得不到荣誉,还被全县通报批评。他的名字和萧丽珠的名字并列在一起,成为全县知青们的典型,当然,是负面典型。
这一阵子,他不是被知青办的冯主任骂,就是被带去革委会接受批评,甚至还去了地区革委会。他这辈子所有的批评、指责加起来,都没有这一次多。
他原本以为,人生中最大的痛苦就是他妈不理解、不接受自己和萧丽珠在一起的事情,还要和他断绝母子关系,这会儿才知道,还有更残酷的。
冯刚劈头盖脸,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王春阳则是带着些戏谑,想要弄明白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愿意无私把荣誉让给女朋友,眼睁睁看着她一去不复返,去城里过好日子,跟他断了联系,还无怨无悔。其他领导看自己的眼神则是冷漠、无情,像是看阶级敌人。
被放回来,也没好到哪儿去。知青们对他也更加疏远了,投向他的目光也很复杂,同情、鄙夷、不解。就连他救的那两个孩子的家长也有了埋怨,因为他们也被叫到县革委会参与调查,正是农忙赚工分的时候,要自己搭钱上县城,被领导盘问、斥责,这些损失都是颜冬至造成的,是他让他们撒谎的。
此时,火辣辣的太阳照在后背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此时的他,疯狂想念位于燕市东城区的那条胡同,想念那个后罩院,想念着他的父亲、母亲、姐姐、妹妹。
上工回来的知青们没在屋子里头看见颜冬至,找了一圈,才发现他在这里。
他从县上回来后,精神状况就不大对劲儿,虽然知青们对他的负面感情居多,但到底是同吃同住好几年的战友,还是有责任心的,担心他会想不开,产生轻生的念头。
“你不嫌晒得慌?我看你后背都要冒烟儿了,赶紧起来,上阴凉待着,等会咱吃饭。”
跟颜冬至说话的人叫毛秀青,跟颜冬至同一所学校的同届学生,在陕北,是除了萧丽珠外,跟他最亲近的。
最开始下乡那两年,他们这些分到同一个县,同一个公社的知青闲下来的时候还会聚一聚,后来,回城的回城,当兵的当兵,还有跟当地人结婚,彻底扎根下来的,过来参加聚会的人越来越少,渐渐也就没人组织了。
去年,华县被分配到了几个工农兵大学生的招生名额,毛秀青符合报名条件,大队上也推荐了他,可惜,没能争过其他几名候选者,被刷了下来,从那以后,他就有点自暴自弃,一度想着找个本地倒插门算了。凭着不错的长相,一张巧嘴,还有算是比较能干活的身板,在北谷大队妇女同志们那里比较受欢迎,在知青点里,也比颜冬至有人缘得多。
因为萧丽珠获得荣誉回城的事儿,他是羡慕嫉妒得快要发疯,一度不想搭理这两个人,一出言就是讽刺,可是瞧着颜冬至这身心大受打击的样子,以前的情分就又回归了,这几天,都是他在照顾颜冬至。
颜冬至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觉得热,但还是从大太阳地下面走出来,问:“秀青,我想回趟燕市,你说,我能请下假来吗?”
毛秀青对此倒是不惊讶,孩子受了伤,想回家,想找妈妈,再正常不过,只是,颜冬至刚刚收到通报批评,这个时候请假,很难请得下来。
按照规定,短时请假,找大队说一声就行,但要是回燕市,来回就得好几天,还需要乘坐火车,开介绍信,就得惊动县知青办。
华县知青办的冯刚主任,因为在他的管理之下出现了这么大一个事件,被上级批评为对待工作不严谨,给予一个不轻不重的处分,平白受了无妄之灾,到现在气都不顺,能同意才怪。
颜冬至自然也知道,可他太想回去了,想得心肝肺都疼。
“秀青,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你点子多,脑子又好使。”颜冬至攥着自己胸口处的衣服,面带哀求问:“要是不回去,我觉得我会死在这里。”
毛秀青心脏某一处被触动,一下子就心软了,叹口气,说:“我帮你想想办法。”他忽然想到什么,盯着颜冬至问,“你回去,是想见父母还是想见萧丽珠?”
萧丽珠的事情已经有了定论,华县革委会不可能不向化学品厂通报,那么她的近况一定不会太好,毛秀青怀疑他回燕市是想安慰萧丽珠。
也难怪毛秀青会这么想。颜冬至下乡这么多年,期间就回去过一次,还是因为萧丽珠非要回去,他不放心对方一个人来回,才陪着回去的。在他们这些熟悉彼此的知青眼中,萧丽珠就是颜冬至头上的天,比他爹妈、姐妹加起来的分量都还重。
颜冬至一愣,回答说:“想见父母。”
毛秀青:“那就好,事到如今,你要是还跟以前似的,死心塌地对待萧丽珠,那你就没救了,我就该怀疑萧丽珠是不是会什么邪术,能操控你。”
颜冬至低下头来,手指头无意识在裤子上摩挲,不一会儿就捏出褶子来。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自己,可是萧丽珠在自己身边,别人怎么想都无所谓,只要两人好好的就行了,可是如今,只有惭愧。
自从被放出来后,他偶尔也会想起萧丽珠,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了以往的情感。
明明不久之前,即便是知道萧丽珠不再给自己回信,想让两人的感情不了了之的时候,还是对她死心塌地,觉得她一定是有了难处,才不得已为之的。
毛秀青便又问起了他最近最感兴趣的问题,“你真不知道举报信是谁写的?”
最开始,萧丽珠写了举报信举报自己的消息传过来时,知青们都不相信,萧丽珠压根就不是这种人,谁都能良心发现,就她不可能。所以,大家就都互相猜测起来,后来发现,大家整天一起上工下工的,根本没有单独的时间去写信、寄信。
这封信到底是谁写的,就成了个未解之谜。
曾经一度,颜冬至就是那个最被怀疑的对象,众人疑心他因爱生恨,被萧丽珠抛弃之后起了报复之心。要真是他写的,大家反而会敬佩他,背后整人是不地道,但先不地道的是萧丽珠,过河拆桥,人走茶凉,本着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原则,活该被报复。可偏偏,颜冬至死活不承认是他写的。
到底是谁写的,他也做了种种猜测,可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
“我真不知道,真不是我写的!”揭穿萧丽珠就相当于是揭穿自己,他还没那么傻。
“好了,好了,不是你就不是你。要真的是你,我反而还会给你竖个大拇指。”毛秀青说着,转回到正题来,说:“你请假这事儿,我给你出个主意。我去一趟知青办,就说你这段时间看着状态不对,好像是有轻生的迹象,所以想帮你请假,让你回家去休整一段时间。要是你真自杀了,他们也得承担责任,我觉得十之八九能答应。”
颜冬至想了想,同意了毛秀青的提议,说:“你去知青办的路费、饭费我出,还有耽误的工分也由我来给你补上。”
毛秀青拍了下他的胳膊,说:“算了吧兄弟,谁不知道谁啊?你口袋里有回家的路费吗?还得找大队借吧?等回家之后,跟你父母和好了,给我多带点好吃的回来就行。”
两人的钱,一直都是萧丽珠管着的,走的时候,把所有的钱都带上了,目前的颜冬至,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颜冬至又低下头去,抠着裤子的布料,说:“谢谢你。”
很快,毛秀青帮着颜冬至把假请下来了。按照他的方法,去了知青办,把颜冬至如今的状态大肆渲染了一番。冯刚只觉得头疼,对这个给自己添了许多麻烦的知青,烦得不行,特别不想批假。但是回想一下,他在这边接受询问的时候,精神状态好像就不大正常,眼神经常都是空洞的,别人跟他说话,都和听不见一样。
这会儿回想起来,冯刚后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幸好没在知青办闹自杀,要不然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想到这里,冯主任捏着鼻子答应了,足足给了一个月的假期,希望颜冬至能在家里头休息好了再回来,可别真在自己管辖范围内闹出人命来!
假请下来,颜冬至立时如同活过来一般,脸上有了笑容,整天精力十足,还能正常上下工。厚着脸皮跟大队借了钱后,又去知青办开介绍信和探亲证明,又四处搜罗着跟社员们换这边的特产大红枣还有柿饼。
新的大枣和柿饼还没下来,都是去年陈下来的,家家户户剩下的不多,但颜冬至给的价钱合算,在孩子们的哭闹中,把剩下的都给他送了过来。
明天就要出发了,得先从北谷大队到县里,再从县里坐汽车到市里,市里有火车站,坐到省会后转车,就能到燕市了。
行李都收拾好了,汽车票、火车票也都买了,颜冬至躺在炕上,心跳得厉害,兴奋得睡不着,脑子里头浮想联翩,一个个熟悉的人,一幅幅熟悉的画面轮番在脑子里头浮现,他睁着眼睛,看着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白色月光,几乎是瞪着眼睛到了天亮。
隔天天还没亮,他就背起行囊,带着干粮和灌满水的水壶出了知青点。毛秀青赶过来送他,瞧着他长了红血丝却炯炯有神的眼睛,理解地笑了起来,叮嘱他:“回家后,好好跟叔叔阿姨承认错误,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他们会原谅你的。”
颜冬至点着头,他都想好了,这次回去,不管父母打他也好,骂他也好,也绝不还嘴。
距离开车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颜冬至坐在乘车大厅外面的阴凉处,掏出一个饼子来,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开心开出的班车,心情十分轻松。
就在此时,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从出站口出来,正是萧丽珠。
就在几个月前,也是在县汽车站这里,胸前戴着大红花,被知青办的干部敲锣打鼓送上了开往市里的汽车,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却又灰溜溜一个人被遣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