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第105章

“等到时——”

她话未说完,薄修诚眼睛忽地亮了。

“不若江大人扮做女子?两位男子和一男一女,断不可能联系到一起!”

四下又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薄修诚毫无所察,他越想越觉得此举可行,“江大人本就面如冠玉,稍加遮掩应不是难事。”

“我觉得妥。”钟无灯顿了顿,缓声道:“而且此为一举两得,也可全陛下先前之计,探一探这地到底藏着什么鬼。”

他说着,给木峄山递了个眼神,带了点邀功的意思。

木峄山微怔,随即明白过来。

钟无灯自以为明白了之前陛下所说扮作夫妻里所藏的私心,经过几日的沉淀,他已经从难以接受转变到尽心尽力。

他无言以对,礼貌地微笑了一下。

倒是薄修诚瞪了钟无灯一眼。

大人说什么呢,这扮做女子跟夫妻可是两回事!

现在他们目光都看向了宁邵,宁邵看向江云悠,“卿觉得如何?”

江云悠:……

其实之前宁邵说扮做夫妻时,她只是觉得陛下语出惊人,都未想到自己女儿身的事,现在才觉有些滑稽。

你是说让女扮男装的我去男扮女装吗?!

“……可。”

虽然‘虎’并未发现异常,恐是对面也没想到会是有去无回,无人盯着他们行踪,但众人还是用了招狸猫换太子。

江云悠和宁邵扮做夫妻,带着木峄山和晴乐,与钟无灯他们带着伪装成两人的人分开走。

他们去北安春城露面,其余人则前行,随后在下一落脚地汇合。

云迎备好了衣物,木峄山那有各种乔装之物,倒也无需另外购买,只是在她回屋换装时,宁邵开口问了句。

“可需帮忙?”

能帮忙的自然是木峄山。

江云悠怎么可能让木峄山帮忙,那不是找死么,何况木峄山事情繁多,受着伤也忙得脚不沾地。

“谢陛下。臣幼时好奇,向叔伯学过些,不耽搁他了。”

军中打仗,乔装亦是必要课。

宁邵微微点头,看着江云悠带人离去。

江云悠进了屋,同晴乐对视一眼,心中都不由有些感叹。

她看了一眼云迎,想起自己初进宫时的那次沐浴。

当初云迎以为她女扮男装是情趣,如今更是看破不说破,也免了江云悠去遮掩。

“抓紧时间吧。”

除了妆发面容,她也得换换嗓音及日常姿态,扮江云峥久了,突然还有点陌生。

是很陌生。

江云悠看向镜中的自己。

眼看晴乐要为她描眉点妆,她连忙抬手制止,“素净些就好。”

晴乐不满地嘟了嘟嘴。

她从前一大乐趣就是装扮江云悠,先前简单的服饰已经让她不太乐意,现在小姐还不让她发挥。

“你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

江云悠无奈,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何况她现在是男扮女装,再怎么也得留下些东西,比如这英气的眉形。

“好了,奴婢知道了。”

晴乐吐了吐舌,很快按江云悠所想为她做了调整。

等一切弄完,江云悠起身,晴乐眸光发亮,“小姐就是全天下最好看的!”

云迎带着木峄山恰在此刻推门进来。

小客栈的房间可不分里外,将这话听了个完全。

江云悠心中微紧,却见木峄山微怔,随即抬手见礼,“夫人姿容,天下无双。”

晴乐此时反应也快,“哦对,该唤夫人。”

“私下就别来这些了。”

江云悠对这过分的夸赞略微不适,她摆摆手,又轻柔了些语调。

“看来这装扮还算成功。”

云迎上前为江云悠递上团扇,“决计让人想不到。”

木峄山也点头,声音放低了些。

“钟大人已经带着人走了,马车已备好,大人可现在出发?”

“走吧。”

他们连夜赶的路,此刻约莫上午巳时,但因着雾霭蒙蒙,倒像是初晨。

江云悠下楼,拐过有些昏暗的甬道,看见门口处的马车。

往前再几步,她脚步微顿。

宁邵正在马车外,和吴平说着什么。

他姿态闲适,手中珠串缓慢拨弄着,注意力却没怎么放在谈话上,比起有事吩咐,更像是在等人。

江云悠不知怎么的,心跳停了一拍,居然有些紧张。

她原以为宁邵已经坐在马车里了。

恰在这时,宁邵似有所觉地侧头看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吴平自然而然跟着宁邵的动静看过去。

不由恍了下神。

尽管他早知江大人容貌不凡, 但也未曾想到,同样一张脸,竟能给人如此不同的感觉。

客栈后门门楣略低, 挂帘老旧, 较暗的光线里,江云悠矮身而出。

她眉眼微垂, 发髻紧绾, 唯插一支羊脂玉簪, 完整地露出面容与白皙的脖颈。

这种极致的光洁, 带来一种不容亵渎的疏离冷艳感。

偏她又穿得清雅温柔。

一身苔灰绿罗长褙子,内衬竹青色绉纱衫,腰间素银带沟系着青锦荷包, 素白百迭裙垂落, 行走间恰如竹间晨雾。

这寻常甚至素净的装扮都如清辉独照,让人不敢想象其盛装会是何等摸样。

“夫人来了, 准备启程。”

眼见江云悠走近了,吴平回过神来,低声嘱咐下去。

江云悠脚步略却微顿了下。

宁邵手中的珠串早已停在指间, 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 很温和,又带着独有的深邃和专注。

他什么都没说, 除了心里。

‘原来想象穷极,不及卿半分。’

江云悠猝不及防,抬眸看向了那双眼。

宁邵眸间微动,露出丝笑意来,好似春水微皱。

他向江云悠伸出手,好似寻常恩爱夫妻。

“夫人请。”

江云悠犹豫片刻, 还是搭着宁邵的手登上马车。

“可有不适?”

马车咕噜咕噜的行进起来。

江云悠摇头,“还好。”

“这嗓音?”

宁邵微微侧头看她。

她声音微暗哑,听来不如女子的清亮柔美,是一直吃药带来的影响,刚才一时间忘了。

“咳咳。”江云悠轻了轻嗓子,稍微捏着声音道,“这样呢?”

宁邵没说话,看得江云悠都紧张起来,半晌才嗯了声。

这声嗯意义不明,江云悠也猜不透,加上马车晃悠晃悠,连夜赶路的疲惫又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她靠着车璧睡了过去。

只是半睡半醒间,恍惚发觉冷硬的车璧变得温暖宽厚,还未来得及思考,便掉入更深的睡眠里。

“夫人,到地方了。”

晴乐的声音传来,同时手臂被握住轻轻摇了摇。

江云悠睁眼,几乎是瞬间坐直,将晴乐吓了一跳,一旁的宁邵也将目光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