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第110章

这举目看去,除了山就是山,一侧还临河谷,多的人影都看不见,更别说村落。

“从那个路口向上,绕过山头就是。”

那名自称为熊宇的人侧身,抬手指向前面不远处的树林。

几人跟着看过去。

就在不远处的侧前方,透过灌木丛确实隐约可见一条往上的路,掩于渐深的树林里消失不见。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宁邵点头,“只是我夫人胃口不好,总想吃些热食,便劳烦了。”

“怎么会劳烦?!”熊宇叠声,露出憨厚热情的笑,又转头看向他们中的一男一女,“你们夫妻便在这将恩人的东西照看好。”

“不必,我与夫人二人就行,”宁邵抬手,“备得有干粮。”

熊宇还想说什么,看了眼宁邵,又应下来。

“没事,没事,我们多做些,界时送下来。”

路不宽,加之上坡弯绕,都是单人前行。

江云悠和宁邵在中间,前面带路的是那对夫妻,后面是熊宇,以及搀扶着受伤妇人的两名猎户。

一路上,前后话都没停过。

说村里,说感谢,时不时好奇问点别的,话咕噜来回转。

江云悠一边应付前头女子的话,一边分心关注着宁邵,生怕他会不耐。

“小心些。”

小臂突然被握住,迟来的才是脚下踩空半拍。

江云悠垂眸看了眼脚下没注意到的树藤,又同宁邵交换了个眼神,“没事。”

前方的女子也回头,过来搀江云悠。

“路不好走,夫人可得慢点,就快到了。”

“在哪呢?”

江云悠这句话里带着些微的冷意。

山坡后的视野已经显露出来,是一座更高的山坡,哪有什么村庄!

“你们——”

她目光已经锁定在女子腰后的弯刀上,正欲挑破,却见她指向斜前方,“从那过去就是了。”

江云悠还没看到哪,忽然见一截茂密的树枝被移开,钻出个小男孩来。

这小孩鬼鬼祟祟地刚露头,就被前方的男子呵了声。

“石头,又想跑哪去!”

小男孩被吓得陡然一缩,看清人后眼睛又亮起来,脆生生的喊,“爹爹,娘亲!”

“我没乱跑。是饭快好了,阿婆让我来看看你们回来没。”

他说着,后边又出来个老妇。

两方相接,等后边的陈婶上来,又是一阵七嘴八舌的关心。

宁邵站到江云悠身边,两人目光相触,都有点意外,尤其是穿过那片密林,看到眼前谷地里的七八户人家时,也笑他们自己想太多。

宁邵看了片刻,“走吗?”

眼前一片祥和场景,有久居的痕迹。

就如熊宇说的那样,他们因洪灾随父辈迁到这里,便在这定居下来,倒也自给自足。

江云悠有点不好意思,她刚都冷脸了。

“来都来了,坐一会吧。”

“好。”

说话间,看完陈婶情况的那波人,又来了两人面前。

感激之情言于意表。

尤其是她那手腿都骨折了的男人,恨不得跪在两人面前,幸亏熊宇在一旁拦着。

“都少说些,各回各家去,别扰了恩人。”

最后因着陈婶夫妻两都受了伤,他们便去了熊宇家。

前院后屋,房顶盖着茅草,墙倒是用石头混泥土垒砌,看得出多次修缮的痕迹。院中围着的篱笆里,除了养着鸡,还有野兔。

“阿琴,来客人了!”

屋内有女子擦着手迎出来,也是一片欢迎。

本来就是饭点,饭菜都快备好只等上桌,只是因着熊宇说太怠慢,要再杀只鸡来吃,陈婶又拿块野猪肉来,总之热热闹闹地又忙活上了。

等终于坐下来,饶是江云悠都松了口气。

她看向宁邵,“你怎么样?”

宁邵不喜吵闹,头疼没发作时亦然。

连江云悠都觉得脑瓜子嗡嗡响,他只怕要更加难以忍耐。

“不太好。”

他微微皱眉。

江云悠也拧起眉。

她抬手握住宁邵放于膝上的手臂,刚想说话,忽地瞥见他一闪而过的神色。

他在逗我。

江云悠被骗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竟是震惊。

“幼不幼稚。”

宁邵唇角微勾,他反手握住江云悠手,带着她站起来。

“上外面转转。”

江云悠看向两人交握的手,试图抽出来。

手掌大小亦有差别,而且……宁邵体温总要高上一些。

察觉这动静,宁邵垂眸看了她一眼,忽地将自己腕间的串珠戴江云悠手上,又重新牵住她,“走吧。”

江云悠:……

算了,反正早知道她是女子了。

只从外面来看,很难想象山里还有这样一块好地方。

良田果树,翻好的地冒出嫩绿的菜苗,日头正好,有上了年纪的正在院里织布,炊烟袅袅,安居乐业。

“日头有些晒,快屋里坐,凉快。”

熊宇带着人送水回来,见两人站外面,忙招呼道。

宁邵目光扫过他空了的木桶,“劳烦了。”

他们说这里的井水是高山雪水,喝来清甜又凉爽,特意带人给木峄山他们送去。

“不碍事!”

熊宇摆手,邀请他们进屋坐。

饭菜做好的速度倒是比想象中快,干笋炒鸡,竹筒饭,葱香野猪肉……大盆大盆的端上桌,香味实在勾人。

落座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

两人自然而然坐一起,阿琴却招呼江云悠同她们一起到旁桌。

江云悠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

女子上不了正桌,尤其是当有外客的时候。

熊宇看了眼她的神色,骂了阿琴句,让江云悠不必理会。

“恩人,快请坐。”

“无妨,”江云悠安抚地拍了拍眼眶发红的阿琴,她虽不悦,但能理解,“我们坐在一起好说话。”

旁桌共坐了五人,江云悠单独坐一边。

待坐下来,尽管江云悠表示不用,但阿琴还是又拿了碗将菜一一盛出单独的分放她面前。

“奴家听说大人们都是分餐吃的,夫人且将就些。”

阿琴有些粗糙的面庞露出个笑,又生怕她嫌弃,手也是洗了又洗。

“多谢阿婶,费心了。”

江云悠不用看也知道宁邵那边是同样的情况,能做到这个份上确实是有心,还好布匹买得多,离开时可以送她们些。

一顿饭宾客尽欢。

南下以来,大都是酒楼客栈的饭,虽都是不错的食材,但换汤不换药,吃多了也腻歪,哪有这独家手艺香,江云悠吃得很是满足。

风过树梢,细碎的光影晃动,她靠着椅背,静静听她们聊家常。

陈婶拄着木棍起身,一个没站稳差点摔江云悠身上。

她连忙伸手扶了一把,顺势站起来。

“要什么东西,我帮你拿。”

陈婶的脚已经处理过,缠着一大坨,走路得要人扶着。

她脸色涨红,“我想去方便一下。”

“哎呦,陈婶怎的不喊我扶你去啊,真是的!等我把这碗放下就来。”

江云悠看了一眼,她们收碗的收碗,添火的添火,索性自己也没事,“我扶你去吧。”

陈婶连忙摆手,“这怎么好劳烦夫人……”

江云悠不容分说,搀着她往外走,刚走出两步,就听宁邵的声音响起,“夫人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