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五官夺目,一双眉眼却冷清,可能因为疼,鬓间生了薄汗,叫那白釉似的肌肤染上粉红,淡漠地看过来时,他浑身跟过电一样。
更别提她抓着男人腰侧衣服的手。
熊宇是个蠢货,但有句话倒是没说错,此女子确实深得他心。
不,简直就是为他而生!
所以裘蒲改了主意,他要给两人,换一种死法。
木屋分成两间,江云悠踏进另一间的时候,怀疑是不是踩进了异空间。
眼前哪还有陈旧简洁的木屋。
入目是檀桌软席,热菜酒水,蜡烛点得明亮,燃着香炉,甚至摆了供人休息的软塌。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眼。
——这裘蒲怕是到了有一会了。
“请落座。”
裘蒲躬身相请。
宁邵和江云悠一人一边坐下来,立即有人上前倒酒。
“鄙人先自罚三杯,给恭家主赔不是。”
裘蒲说毕,一点不含糊,自己先干了三杯酒。
两人谁都没出声,看着裘蒲喝完。
“这一杯,”裘蒲又抬手让一旁的人把酒满上,对着宁邵举杯,“敬恭家主。”
“百闻不如一见,今日实我等之幸。”
宁邵没有端杯。
裘蒲也不在意,他哈哈笑了一声,举杯饮尽。
抬袖擦了擦须髯,又冲一旁侍女道。
“满上。”
裘蒲端起了第五杯酒,此番是冲着江云悠和宁邵举杯。
“这杯酒,祝两位锦瑟和鸣,白头偕老。”
这意图实在有些明显了。
江云悠冲宁邵使眼色,却见一直毫不所动的人端起面前的酒,她也只好垂眸取了茶杯。
“多谢,不胜酒力,便以茶代酒。”
三人抬手饮尽。
宁邵放下杯,“酒已经喝了,话不妨直说,你们在搞什么鬼。”
裘蒲不语,只是等待。
可他眼里的得意,在等了几秒后变成惊讶。
“怎么?”宁邵微微挑眉,“你觉得酒里的毒药对我有用吗?”
也就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变故突生。
宁邵手中的酒杯碎裂,锋利的瓷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上裘蒲脖颈。
脖颈血迹渗出,被挟持的裘蒲却唇角勾起,他伪装的惊讶褪去,露出个诡异的笑。
宁邵目光微凝。
正觉不对,下一秒胸口突地传来剧痛,痛得眼前发白。
不过两秒,他浑身脱力,跌落在地。
腕间的串珠也被捏碎一地。
“阿蕴!”
江云悠神色一变,脱口而出。
她下意识起身,刚走出两步,只觉眼前发晕手脚也有些无力,不由撑着桌子跌坐在地。
江云悠晃了晃头。
“你做了什么?”
“恭家主应该知晓吧。”
裘蒲稳坐软席,不紧不慢地喝了口酒。
“被自家毒药暗算的感觉如何?”
宁邵此时已经褪去那剜心般的疼痛,全身却依旧无力。
“我知你会防备,”到了此刻,裘蒲得意的神情再难掩饰,“便故意引导,让你以为酒有问题。殊不知,从你踏入这间屋子,闻见那香,便已中招了。”
“哦,我忘了,恭家主外出三月有余,还不知这新用法。”
裘蒲端着酒杯起身,蹲到宁邵面前,掩盖在平和面容下的扭曲终于不加掩饰。
“这酒和香单独用都只会让人浑身无力,若提前吃下解药还能被化解,但只要两者相遇——”
他话音微顿,手轻轻一歪。
酒液顺着杯口从宁邵眉眼淋下,淅淅沥沥。
裘蒲眼里升起难以抑制的快意,声音如毒蛇阴冷,又干涩刺耳。
“——便会有蚀骨噬心之痛,让人武力瞬失。”
“来人!”
裘蒲站起身,神气十足的开口。
纪鹏带着人从外进来。
“人可都控制起来了?”
他问的是熊宇等人。
“已按大人吩咐行事。”
“甚好,将他拖出去,别忘了我同你交代的死法细节。”
裘蒲嘴上说着,目光早已看向江云悠,眼里全是贪婪和迫不及待。
到了此刻,纪鹏也明白过来方才怎么回事了。
“是!”
他挥了挥手,正欲领着人上前,却听得一道清冷柔美的声音。
“等等!”
裘蒲伸出的手一顿,摆出怜香惜玉的样子。
“美人有何要说的?”
他并不吝啬这点等待,毕竟美味到口之前的挣扎,只会更加可口。
所有人都以为江云悠这声等等是对裘蒲说的,无人注意因这一声等等,停止动作的宁邵。
“放过我夫君,”江云悠抬眼,“我随你处置。”
“夫人恐怕还不知……”
裘蒲脸上笑意更深,他朝江云悠伸出手,眼看要落在脸上,却被人偏头躲开。
手空落的停在空中。
旁边的手下呼吸一顿,就要上前,却被裘蒲拦住。
他笑意仍不减,反而摩挲着指尖触到一瞬的滑腻,说完未尽的话。
“……你也不能活。”
“我本也没打算独活,”江云悠轻声开口,她目光分外缱绻地看向宁邵,“我们夫妻曾约定,不能同生,也要共死。”
“若大人能允我们共赴黄泉,我,我愿……”
江云悠垂下眸,眼睫如扇,洒下小片阴影,声音仿若雨后蝴蝶振翅,引得人不胜怜惜。
“愿,配合大人。”
裘蒲一怔,随即哈哈笑起来。
“妙!”
“妙啊!”
“就让他看着你我颠鸾倒凤如何?”裘蒲越想越刺激,气血上涌,他舔了舔嘴唇,朝着纪鹏等人挥手,“捆起来!”
江云悠目光微动,对上宁邵的视线。
他有所犹豫,最终还是没动,让纪鹏等人将他束缚上。
只是那眸光却明明白白告诉她,她最好有足够的理由。
江云悠深吸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实上,宁邵会在这种关头信任她,在江云悠意料之外。
她在赌。
输了,或许是两人的命。
裘蒲显然不想多等。
一是难以忍耐,二是夜长梦多。
纪鹏看出他这心思,自然也不敢多耽搁。
事实上,他觉得行动力全失的宁邵并无什么捆的必要,但因着裘蒲命令,此番将人随便捆了几下就率人退出去。
“属下等人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