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第140章

第74章

回京都的日子定下来了。

腊月初三, 在五日后。

路上脚程紧密些,回京都刚好能赶上开年。

江云悠看着从京都那边递来的章程里的大堆事,不免好笑。

往年宁邵人在京都, 都懒得理会的事, 如今非得请人定夺,不过是真怕宁邵不按时回京。

这回京都的路, 并不那么安全。

但这也是他们养伤背后的真正原因, 借伤做局罢了。

这一次‘清扫’, 真能如愿吗?

江云悠揉了揉眉心, 刚放下车轱辘般的书信,黑枫又拿进来封帖子——落名是煌启。

江云悠微怔,瞥了眼屋内的宁邵。

他手中拿着信纸, 像是在看什么作祟的跳梁小丑, 眉宇间满是扎人的不屑和冷意,随即察觉什么似的, 他往这边看过来。

眼里阴狠的神情无声褪去,化为询问。

“我要出门一趟。”

江云悠说。

宁邵扔下信纸,片刻后问, “回来吃饭吗?”

“不确定。”

“嗯。”

他们说话间, 出行的东西已经备好。

江云悠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看向坐在桌边垂着眸的男子。

“是煌启的贴。”

宁邵转着串珠的手一顿,眼里有点意外的笑意,他起身走到江云悠身边,接过晴乐手里穿厚披风的活,仔细给她系好。

落下的声音带着些亲昵,“早回。”

江云悠看向宁邵, 仍是好看威严的一张脸,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意,微垂着的视线却温柔细致。

她心中松了口气。也是这明显心脏回落的感觉,让江云悠恍然发现,因着她给自己下药这事,宁邵心中有气对她故意‘冷淡’的这几日,她并非不在意。

没等到回应的宁邵看了她一眼。

江云悠心跳没由来地乱了两拍,她稳了稳呼吸,延迟地嗯了声,顿了顿,还是开口问。

“你不一起吗?”

煌启的这封邀约来得比预计中晚上一天,比起宁邵暗中派人监视,不如直接邀请他一道。

宁邵深深看了她几秒,“算了。”

这声算了,让江云悠莫名想到前日晚上宁邵落在她耳边那句,‘朕有些时候,真想杀了你。’

她抿了抿唇,“我必须去这一趟,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宁邵不置可否,眸中闪过丝冷意,“他想办法接触朕,是因为想找你。那日成亲宴,朕确实是故意给出时机。”

“煌启应不只是个简单的商人。”

“他真名或许是叫,呼延启。那个呼延背后的人。”

两人对视。

江云悠难掩眸中意外。

她猜到煌启不简单,但猜测的方向也是朝中之人的暗棋,怎么也没想到他是呼延王朝的王室中人。但更没想到的,宁邵会告诉她这消息,他怕是知道不短时间了。

“怎么,又告诉我了?”

“朕未曾瞒你。”

短短几个字,说得江云悠心中微梗。

确实,是她明明察觉到宁邵故意为之,也没问上一句,甚至刻意避开。

“不要待太久。”宁邵却显得心情不错,原先克制住的那点控制欲不经意又冒了个头,“最多半个时辰。”

“好。”

江云悠没犹豫地答应下来。

一场信息互换的交锋,用不了多长时间,她也并不想跟煌启多待。反而知道煌启身份后,心中不由升了另一个念头。

她看向宁邵,有些疑惑,“不动手吗?”

江云悠想法很简朴。

既然这个呼延启敢出现在宁国,哪怕一国之主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得手,但毕竟优势过大,不信宁邵一点想法没有。

若是重创呼延这个强敌,也算与系统的任务殊途同归。

“你先去。”

宁邵的回答别有意味。

江云悠微微蹙眉。

对宁邵此回答的疑惑在听见呼延启的话时得到了解释。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你我并非异路。”呼延启亲自倒了杯茶放江云悠面前,“你想要的,我可以帮你。”

他看着江云悠,一字一句,“也只有我。”

“我要什么?”江云悠眼皮微抬,不接他这千钧般的重压,只是淡声回应,“万事不缺,倒是没什么想要的。”

呼延启微微一笑,坐回原位。

两人一时没说话。

江云悠回想同呼延启见面后的每一幕,尽管她有些想不明白,但他实实在在的确实是想……挖她跳槽。

情爱和惜才都太过表面,让他甚至不惜承认身份的根本原因,究竟是什么?

“自由与真相,总有一样,”呼延启看了她片刻,茶褐色的眸子微眯,“是阿云所谋求的吧?”

此‘阿云’非彼‘阿云’。

江云悠指尖微颤。

她抬眸,同呼延启对视片刻,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宁邵到画舫的时候,先闻见浓郁的酒味,才看见窝在软塌的江云悠。

她偏头看着江面,垂着的手抓着酒壶,素白肌肤间青色血管凸起,有几分不羁的风流。

听见动静看过来的视线有些迷茫,眯了两瞬才笑了笑。

“你来了。”

江云悠与别人的会面倒是没超时,但也没回来,而是差人来邀他游江,宁邵看散落在她周围的酒坛,“喝了多少?”

听出他话里的不悦,江云悠摇晃着起身,倒了小杯酒递到宁邵嘴边,

“这些,不是为我准备的么,我不能喝吗?”

她那日说梅子酒香,宁邵暗中也上了心,这些酒,都是购置的最好的一批。

面前的人双眸湿润,甜柔浓烈的梅子酒香味扑鼻,宁邵心中纵有不虞,也很难去拒绝这杯酒。

岂料他刚动,却见这醉鬼手一缩,喝进自个嘴里了。

她鼻子微皱,咂舌咕哝,“其实也没那么好喝。”

宁邵握住她小臂,将险些跌倒的人搂进怀里,心里难得生了点后悔。

他就应该跟着。

“一点不解愁。”

江云悠说。

宁邵忍不住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江云悠失笑,她抓住眼前的手握在手里,把玩着那修长的手指,“我酒量极好。”

她只是不爱喝。

宁邵不置可否,他牵着江云悠到栏边,华灯初上,夜风习习。

“去江中心如何?”

“你真买下来了?”

这画舫不论从设计建造还是装饰都是上乘,宁邵倒也不是拿不下,不过他们只在北安春城呆几日,未免有些浪费。

“并非。”

“嗯?”

“是恭应蕴的。”

江云悠反应了两秒,唇边听见冷笑话的弧度刚勾起一半又落回,她微微垂眸,显得有些凝重。

宁邵勾了勾她下巴,不爱看这样子,“谈得不如意?”

岂止是不如意。

江云悠想,简直是一团乱麻里又加了一团乱麻。

就像打一场官司,对方律师莫名其妙就掌握了更多的关键信息,偏生这消息还让她知道了,未免就会让人心中难安。

她沉默好一会,问宁邵。

“你真的不想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