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第53章

话音落下, 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江云悠面对众多视线,给出了解释。

“陛下在龙福城时,用的便是此名。”

江云悠确信自己没记错。

恭应蕴, 是她的舅舅, 在一个族谱上的那种。

“确实。”

江云峥佐证。

众人从惊讶中回神,并不约而同地忘记那句什么阿猫阿狗的话。

江鸿羽看向陈叔。

陈叔立即道:“老奴将人领到偏厅了, 并未怠慢。”

他还想说什么, 没来得及。

江鸿羽已经起身整理衣服, 他神色凝重, 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陛下莫不是发现了什么,要降罪于江家。”

“老爷多大的面子啊,”孟兰蕙正替他整理领口, 闻言顺手轻拍在他胸膛, 听不下去,“陛下还亲自走一趟来降罪。”

被妻子这么一说, 江鸿羽也反应过来。

要真是降罪,拿人的圣旨说不定都冲进来了。

“夫人说的是。”他一拍脑袋,“是我榆木脑袋又急了。”

孟兰蕙白了他一眼, 但神色也不轻松。

“这陛下要怎么接待, 希望他别坐太久。”

家里两个大人各有各的担忧,几个孩子倒都是心大。

江云峥说:“我先避一避。”

若真是陛下, 自然不能呆在偏厅的待客之地,他去后院呆着,避免撞见。

“我也避一避,懒得走这一趟,”二姐江云绒也说,“就当我今日未留在娘家。”

“我也……”

江云悠习惯性地开口, 又停住。

忘了这不是往日,干坏事时的消失大法了。

她在两人离开的绝情微笑里,哼了声。

其实比起害怕,江云悠更多的是紧张,还有点心虚。

今晚在答谢宴的时候,她脑中闪过一瞬宁邵不会来吧的念头,很快又觉得不至于。

明日要进宫复职,不管是召见还是她去求见,这才是正常的流程。

她也想过,今晚要不要主动入宫,请见宁邵一面。

只是心中乏懒,加上没做好准备,想着拖得一日是一日。

但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走吧。”

江鸿羽叹了口气,一马当先。

江云悠和孟兰蕙稍稍落后。

“爹娘别担心,陛下进屋,这不是光耀门楣嘛。”

“你呀。”

孟兰蕙被她逗得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但到底轻松了许多。

江云悠贫了几句,在接近偏厅的时候,就端了起来。

远远的可以看到坐着的人。

看不太清,江云悠却觉得有些不对劲,那身形……

没等到他们到跟前,那人也站起来,反到朝他们的方向迎了两步。

两厢照面。

吴平率先见礼。

“奴才奉命,以陛下之名,贺江公子大难不死。”

他取出封烫金礼帖。

其实白日的时候,宫中的礼已经来过了,虽是内务府按规置办送来,但这也代表圣上的意思。

此举让众人都楞了楞。

“臣谢过陛下。”

江鸿羽先凭空拜过,这才接下礼帖。

在他接下后,门口便有人抬着东西往里走,看衣服穿着,不是宫里的那批人。

就连吴平,既不是官府也不是常服,而是私服。

江鸿羽拿着礼帖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当今陛下有什么血缘关系,这般私下送礼。

江鸿羽向吴平试探问了几句,企图揣测出这背后的意思。

但吴平滴水不漏,也没问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礼既送到,奴才就先告辞了。”

待得东西都抬进屋,吴平也行礼告退。

孟兰蕙与他客气几句,差人取了银袋和点心分下去。

江云悠看着吴平离开,想着那礼帖的落款。

恭应蕴几个字骨力遒劲,一看就是宁邵亲笔。

她犹豫片刻,还是喊住了他。

“我同公公一起进宫。”

吴平停住脚步,转过身,听江云悠说她回程时在行商那买到一种新茶,献给陛下品鉴。

有理有据,合乎情理。

他拱了拱手,一直紧绷的眉终于松下来。

“公子有心了,不过进宫能否见到陛下,奴才也不敢给个准信儿。”

“这是自然。”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

江云悠压根没买什么茶,但好在陈师傅做了好几种新茶,也能有东西拿。

反正就是个名义。

孟兰蕙一边亲自给她包好,一边不解。

“都没让进宫,你怎么还主动凑上去?”

她知道江云悠不喜规矩太多的地方,每次回家呆了后再回皇宫,比她上学堂那会还不情愿。

江云悠叹了口气。

她也不想啊,但宁邵都那样了!

明明私礼的做派,却留了名,还让吴平用此名报门,她若再不懂,也白相处那么些时间了。

她以前的感觉也不算错,就算是威武凶狠的缅因,也一样的傲娇。

不管宁邵见不见她,江云悠都要走这一趟。

江鸿羽没说多的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

“我女懂事了,一路小心些。”

他鬓间掩不住的白发,都是知道江云悠死讯后白的,在这灯光下格外刺目。

江云悠以前最讨厌江鸿羽拍她,那铁砂掌来两下,直接能红一大片,所以她每次看见抬手都要不满的躲开。

此次却硬生生的受了。

她笑了笑,眼眶有些泛红,叹息。

“就是不懂事啊,害爹和娘这么担心。”

“哪有为人父母不担心孩子的。”孟兰蕙抱了抱江云悠,“让严伯送你,他赶马车稳当。”

她说着余光瞥到江鸿羽,眉尾突然一扬,“哟,悠悠快看,你爹要哭了。”

她故意捏着嗓子,沉声道。

“做人流血不流泪,只有懦弱的人才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子,羞。”

这调子,活脱脱是以前江鸿羽说的。

孟兰蕙被娇养长大,性子柔和,才嫁给威武少言的大将军时,心中也害怕。

有时委屈哭一会,还被江鸿羽这个直男大老粗看见了。

他只会说些个大道理,越安慰越哭,险些将人气死。

过了好些年,性子倒是反过来。

江鸿羽被她打趣得脸黑,他哼哧半天,才甩出句。

“瞧你娘那模样,可逮到机会了。”

孟兰蕙乐不可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