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第83章

“这话你替他说?”

宁邵声音平静,陈述般的问话里却犹如重压,空气一下都紧绷起来。

他转了转串珠,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倒是情深,下去吧。”

“谢陛下。”

江云悠也跟着站起身,正欲同秦霍一起走,却听见声江爱卿。

“你留下。”

“是。”

江云悠提起的侥幸心还是死了。

她冲秦霍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担心,又做了几秒心理建设,这才转身看向宁邵。

“陛下,臣——”

“站那。”

江云悠脚步顿住。

视线里的宁邵头发半束,熟悉的金线黑袍,掌宽腰封勾出宽肩窄腰,腕间挂着血红串珠,很熟悉的模样。

可那神色又很陌生。

她久违地如第一次被带入宁邵寝宫时,内心升起些惴惴不安。

宁邵走近了。

江云悠闻见了淡淡的酒味。

“臣还未恭祝陛下生辰快乐。”江云悠眼看着吴安领着人退远了些,努力镇定下来,“臣自收到调令,心中无甚感激,一路马不停蹄地想在——”

她正努力的表忠心,宁邵却忽然抬起手。

“此行很是辛苦?”

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脸侧。

江云悠措手不及,一时呆立原地。

她看着宁邵琉璃似的双眸,出发前被养得极好看的眸子,如今里面又多了血丝,显得狠厉,又清晰映着自己身影。

江云悠刚想开口,却蓦地噤声。

温热的指腹抵上了她的唇。

摩挲间干裂的唇传来丝丝痛意。

江云悠打了个寒噤,正欲后退,宁邵却微微凝眸。

“退什么。”

——刚不是挺主动?

江云悠已无心听宁邵心中想了什么,她腰腹紧绷,却被那眼神定在原地。

宁邵似乎满意地笑了笑,他手指一寸寸按拂过江云悠耳侧,慢条斯理又控制极强的落在她后颈。

这姿势——

江云悠眼眸瞪大。

“陛下,您……唔。”

喝醉了。

宁邵吻得很温柔,他先碰了碰,舔过那伤口,又轻轻地捏了江云悠后颈,而后长驱直入。

月色如水,落在水面,映着凭栏的人衣衫交叠。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清浅的酒气里混着墨香。

两唇相接, 江云悠猝不及防,极度错愕之下先瞥见宁邵的睫毛。

笔直纤长,根根分明, 只有眼尾带了点上翘的弧度。

若不是如此近的闭眼, 她还从未发现过。

这微微愣神,却惹得人不满。

后颈被催促似地捏了捏, 一身绯红官服的人, 被宁邵更用力地搂进怀里, 黑红衣服交叠恰如水墨相融。

江云悠险些呼吸不过来, 此刻方才后知后觉……宁邵,居然在吻她?

发什么疯?

耳边的呼吸有些重了。

江云悠浑身一麻,彻底清醒。

她下意识抵住宁邵胸膛用力一推, 却只是让他微顿, 不仅没分开,反而变本加厉地轻咬了她一口。

江云悠:“……唔。”

陛下!

她紧皱着眉, 眼尾都有点红,不住拍了他两下。

安静的夜里两人呼吸交错,宁邵顿了顿, 顺从江云悠的力道撤开, 搂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放。

他单手松松搂着,却不容人挣脱, 两人之间只隔出了半个身位。

江云悠呼吸急促。

她抵着宁邵胸膛,能感受到掌心下的热度,又不自觉地改掌为拳。

稳了稳心神,江云悠抬眸正准备说话,目光却有些呆住。

宁邵微微垂眼看着她,那样轻, 却又好像很重。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仿佛被月色洗过一遍,不见清冷戾气,染着欲色和慵懒,让那张本就惊艳的脸,变得有些,有些……

江云悠嘴唇蓦地烧起来。

她移开眼神,抿了抿唇,“陛下,您醉了,臣送您回寝宫歇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宁邵仍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想解开桎梏退远些,却被冷得指尖微缩。

是宁邵腕上的血色串珠。

这凉意在燥热的夏夜顺着指尖直到心底,提醒着江云悠面前人的身份。

是喜怒随心,能定人生死的夜煌帝。

想起在洛西城时做的莫名其妙的梦,江云悠忽然体会到了什么叫仿若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遍体生寒。

难道是个预示梦?

宁邵知道她女扮男装了么。

江云悠松开宁邵的手,一时间心乱如麻。

此番回京她想了诸多,但宁邵这意外的举动,全然不在她的料想内。

“皱眉作什么。”宁邵的声音传来,低磁的声音透着哑,“不喜欢?可你明明想要。”

江云悠:“……啊?”

恍惚中想起先前被忽略的宁邵的心声。

——刚才不是挺主动?

因为她主动探身打算亲秦霍,所以她喜欢,也该开心,不该皱眉。

理清这个逻辑的江云悠眼眸不觉睁大。

能这么算吗?!

我就算受美色诱惑是打算主动亲亲,但没想着换人啊,而且亲个脸差不多得了,哪有这种亲法。

那温热指腹,从下颌一寸寸摩挲至颈后的感觉,又在脑海里闪回,江云悠指尖有些酥麻。

不得不承认,宁邵还挺会。

到底不近女色是假,还是天赋型选手?

江云悠按下乱飞的思绪,认真地观察了宁邵两秒。

她觉得面前的人有些不对,虽然看上去并无太多异样,但行为和言语逻辑像是真的醉了。

可她又不敢赌。

万一是试探呢,这失礼之举追究下来,还不是她‘以下犯上’?

犹豫片刻,江云悠还是不打算装傻充楞,她抬手弯腰很是恭敬。

“陛下,有您这般体恤下臣的天子,是臣之幸,但这并非臣的福泽。”

江云悠都想好了。

她不如就顺着宁邵的逻辑,将这行为理解成是‘赔’她一个亲亲,两人还是纯洁的君臣关系,与秦霍才是可以做这事的人。

“臣与秦公子——”

但宁邵没等她说完。

“江爱卿。”

“……臣在。”

“你回来了,”宁邵缓声,“为何朕还是头疼。”

江云悠思绪一顿,抬头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