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门嫡女 第816章

  “追不上,再追过去不过白白送命。”

  功亏一篑,顾凤麟眼里怒火熊熊燃烧。

  刚才劫走江允的那个人,身法太快,他没看清楚究竟是谁。

  他知道顾漪澜来了这里,却不能断定那个人是不是顾漪澜。

  因为木牌党可以制造出顾漪澜,也可以在齐国制造出类似的人。

  察觉到顾凤麟的坏心情,一个浣花楼管事拉了小蔡一下,示意他别再说话了。

  顾凤麟冷漠地注视着马贼和浣花楼众围砍齐国人。

  天将亮,最后一名齐国人挣扎着死去。

  马贼分成两部分,从正中走上一个强壮的男人。

  这样冷的天气,他却打着赤膊,只穿了一件豹皮制成的背心。

  他胯下的枣红马和他一样强壮,高出其他马一头。

  他背着的箭壶早已用空,长刀早已砍得缺口。

  他对着顾凤麟伸出拳头。

  顾凤麟静静地注视着他,同样伸出拳头。

  “轰”的一声响,却是强壮男人使劲一拳轰向顾凤麟。

  他的拳头肤色深褐,有擂钵那么大。

  顾凤麟的拳头肤色白皙,在他拳头的映衬下显得颇为秀气。

  然而这一拳轰过来,却被顾凤麟稳稳地接住了。

  强壮男人不服气,又加了把劲儿。

  顾凤麟巍然不动,轻描淡写地将袖子一拂。

  强壮男人发一声喊,被撞击得从马背上倒飞出去,狠狠跌落在雪地里。

  其他马贼连忙跑去扶他,他蛮横地把人赶走了,就坐在雪地里“哈哈”大笑。

  “可以啊,小白脸儿,我们原本是不给不如我们的人驱使的。

  你才打了败仗,被人从嘴里夺走了即将入口的羔羊,本该被我们鄙视。

  可我还是打不过你,所以还是心甘情愿被你驱使吧,这些人和马我会处理干净,你走吧。”

  顾凤麟缓步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

  他看了顾凤麟一会儿,将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到顾凤麟掌中,就着顾凤麟的力量站了起来。

  “我库旺,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他很大声地说着,使劲地拍顾凤麟的肩膀:“你们这些赵人很奇怪的,这么瘦弱,却这么厉害,莫不是吃了仙丹了!”

  顾凤麟笑而不语,张开手臂用力抱了他一下,松开手,转身上了马,辨一辨方向,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收拾干净?等着齐国人找上门来吗?”

  库旺大喊一声,指挥手下将齐国人的衣衫包袋武器全部拿走,用毡布把尸体包好,用马车拖走。

  风照旧很大,鹅毛大雪仍然下个不停。

  很快,就将这些痕迹掩盖得干干净净。

  库旺看着顾凤麟消失的方向,沉声道:“这个人很厉害,他说这场雪会一直持续到明天,看样子是真的。”

  雪一直下个不停,顾凤麟一行人裹着兜帽披风,疲惫地走进古宁城。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几乎就连缰绳也快要握不稳。

  顾老头非常担忧,却不能做任何事情。

  这次出门,慕云晗原本给他带足了药丸,他也按时服用。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糟糕,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居然在这关键时刻出了这种事。

第2193章 古宁城(1)

  这个时节的古宁城,滴水成冰。

  大多数人已经回家过年,客栈里显得很冷清。

  干牛粪在炭盆里熊熊燃烧,室内温暖而干燥,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奇怪味道。

  顾凤麟静坐在炭盆前,苍白的脸上有着病态的嫣红。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要么不动手,要么一击致死。

  像这样,后患无穷。

  江允若是逃回齐国,齐国更有理由屠城。

  或者这么说,即便齐国本来就要屠城,也会把挑起战争的罪名扣到他头上。

  顾老头递给他一碗浓黑的汤药,忧虑地道:“不管天大的事,都没有您的身体更重要。”

  顾凤麟一口饮尽,因为汤药难吃而险些吐了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难吃的药了。

  自从和慕云晗在一起,她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更多时候是食补,而不是药疗。

  她把食物做得清淡爽口,每顿都不重样,没有哪一样不合他的胃口。

  一次两次做到不算什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如此,便是天下最难的事。

  他想起有关慕云晗的很多事,想到她此刻肯定是在想他,于是勾起唇角微微笑了。

  顾老头见他笑了便也松了口气:“不管是什么人,总能找到蛛丝马迹,除非,他们往齐国方向去。”

  顾凤麟将手在羊皮地图上轻轻移动,最终将手定在古宁城。

  “我们假设这个人是顾漪澜,那么他一定会在这里停留。”

  隆冬时节的边境比不得其他地方,单独住在外面只有死路一条。

  倘若只是顾漪澜一个人,那倒也未必,毕竟他现在能力逆天。

  但加上一个中了剧毒、奄奄一息的江允,他便只能选择古宁城。

  因为若要解毒,方圆几百里内只有古宁城有药铺。

  更何况,此人自来自视甚高,肯定认为即便藏在古宁城,也是没人能把他怎么样的。

  当然,假如这个人是齐国人的话,就只能加强城防,准备迎战了。

  但顾凤麟有很强烈的预感,那道黑影一定是顾漪澜。

  一夜北风,雪终于停了。

  古宁城到处铺满了厚厚的积雪。

  若是个头小的孩子,可以整个人陷入到积雪中,没到头顶。

  居民们自发组织起来,清扫积雪。

  边城民风开朗,没有那么多规矩可言。

  小姑娘们和小伙子们大笑着,你追我赶,打着打着,眉来眼去。

  大人们通常都不怎么管,他们也是这样年轻过的,若能成就姻缘也是好事。

  一个裹着破皮袄的姑娘站在梯子上,吃力地用耙将房顶上的雪块推下来,省得雪把屋顶给压垮了。

  偶尔她也抬头看一眼不远处打闹的年轻人们,露出几分向往。

  每当这个时候,梯子下方就会有妇人尖声叫道:“短命夭寿的,这么骚,脱了裤子出去卖啊!”

  她便会垂下眼来,面无表情地使劲耙雪。

  妇人骂骂咧咧,怎么难听怎么说。

  终于有邻居看不下去:“范娘子,朵儿好歹也是你亲生的,怎能这样糟践?”

  范娘子大喝一声,双手叉腰:“关你什么事?看上了是不是?二两银子,卖给你!”

第2194章 古宁城(2)

  邻居肯定惹不起这样的泼妇,摇着头,不敢再管这闲事。

  梯子上的朵儿垂着眼,红着脸,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眼泪掉下来就结成了冰,糊在脸上很痛很难受。

  她便丢了耙,用袖子使劲擦。

  “小骚货,你站着搔姿弄首是要干嘛……”

  范娘子又在下方不依不饶地叫骂起来。

  屋里传来一声低咳。

  范娘子一怔,赶紧收了怒意,擦擦手,快步往屋里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冷着脸瞪着朵儿,大声道:“还不滚下来做饭?站在那上头哭,是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我苛待了你吗?也不知道是谁把你养这么大的。”

  朵儿默默地收了耙,艰难地从梯子上下来,还没站稳,就被范娘子劈脸打了两巴掌。

  她瑟缩着,用满是冻疮的手护住了脸。

  “不许哭!”范娘子低喝一声,不着痕迹地往屋里看了一眼,拽着朵儿的耳朵往厨房里去。

  母女俩忙活了好一歇,好不容易整治出几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