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活着,但是如果这件事情对你很重要,那么它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不过你须得等一等,他不会很快就醒过来。”
也许是因为很累的缘故,温停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同。
但是叶笑的心思完全就不再这上面。
温停云很识趣地侧开身子,替她让开了一条路。
叶笑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
“谢谢你。”
她低声说道。
进去之前,叶笑还回头望了一眼,发现在原来温停云所在的地方,只余下深厚而又浓重的夜色。
温善还躺在冰床上,双手还是和叶笑离开时保持一模一样的姿势,端正地交叠在小腹上。
叶笑叹了叹温善的脉搏和呼吸。
没有脉搏。
没有呼吸。
依旧是和原来一样,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斑驳着新长出来但是还来不及掩盖的尸斑。
一切似乎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毫无改善。
“不过你须得等一等,他不会很快就醒过来。”
叶笑想起了温停云方才说的话。
对。
等一等。
再等一等。
反正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也并不差这一会儿时间,不是吗?
温停云应该不会骗她。
叶笑努力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捧起温善的手,仔细用胭脂掩盖着新长出来的尸斑。
很快,一只手就已经处理好了,叶笑替温善盖上袖子,正欲将他的手妥善放好。
谁知,一下子没有捧好,温善的手就从叶笑的手中滑落。
毫无生气地垂挂在床头。
惨白而又无力。
温善的手从她手中滑落的那一瞬间,叶笑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自从温善死后,叶笑一直都在进行我催眠,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崩溃过。
如同洪水一样的夜色,伴随着这里的冰寒,像是巨浪一波一波地向她侵袭,蚕食着她最后的希望。
有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她的心底蔓延开来,随着心脏的波动,随着每一根血脉,一次又一次地传到她的四肢百骸。
没事的,叶笑不断安慰自己,等一等就行了。
是夜,月起。
叶笑合衣躺在温善的怀里,似是已经睡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冷了,口中不断地梦呓着,睡得十分不安稳。
缓缓有洁白的光从温善的身上腾起,温柔而又清和,拂过他身上每一寸肌肤。
他身上的尸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似有若无间,有清凌凌的风铃在风的催动下摇起来,唱着温柔欢快的声音。
温善缓缓睁开眼睛。
微微低头,他看见了怀中面色苍白的人。
她整个人小小的,像一只小猫儿一样,蜷缩着。
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睡得十分不安稳,生怕他会跑了一样。
温善将她紧紧揽在怀中,不知餍足地望着她熟悉的睡颜。
“乖,冷不冷?”
他轻声问着。
“嗯……”
叶笑毫无意识地婴宁一声。
而后又紧紧向他的怀里面钻了钻,不断汲取着他身上的体温。
又像是无法生还的人,硬生生地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温善温柔地抱起来叶笑,像是抱着最珍贵最容易破碎的宝贝一样。
“我带你回家。”
他轻轻吻了叶笑的额头。
一如他身死那一个晚上,叶笑顶着所有人对他死亡地判定,对他说:
“相公,我们回家。”
叶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秋天的阳光懒懒地照在她的身上。
叶笑扶着睡得发沉的脑袋,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急急地下了床。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因为走得太急而眼前发黑,差点发了踉跄而摔倒,幸而一直守在门前的夏夏扶住了她。
但是叶笑又被夏夏手中的明晃晃的刀子给吓到了。
“夏夏……你这是?”
夏夏面色发白,深深呼吸了一口,才抬起手颤巍巍地指着院子,道:
“夫人,有、有鬼。”
叶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看见一个翩翩公子,站在繁芜鲜妍的蔷薇从下,指尖扶着一簇开得正盛的花朵。
他低着头,细细地闻着指尖粉红的花朵。
像极了美丽的幻境。
叶笑把手放在心脏的部位,感受着它盈满鲜血之后有力的搏动。
夏夏挡在叶笑的面前,秉着一股子拳拳之心,准备英勇就义,道:
“夫人,我保护你!”
叶笑哭笑不得。
叶笑轻声应付了几句,总算将面目有疑的夏夏给支走了。
温善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缓缓地回过头来,与叶笑遥遥对视。
他身上穿着的,正是那日叶笑在香雪轩买的衣上。
斑驳竹枝斑驳泪,泠泠琴弦泠泠音。
像是为他天然制定。
他笑着,摊开双手。
叶笑红了眼睛,却是赌气一样杵在原地,不去他怀里。
温善也不恼,站在原地等着她。
渐渐地,叶笑赌气建起来的心防垮掉了。
她暗戳戳地瞧着温善。
好想去啊……
他的怀里。
“乖,过来。”
温善循循善诱。
去他的面子,去他的赌气!
叶笑提着裙子,像只轻灵的雀儿奔赴他的怀里。
温善稳稳地接住了她。
当紧紧绷着的那一根弦终于松了,这些天压抑的情绪如泄洪一样涌来。
她趴在温善的怀里,轻轻啜泣着,像是要哭完这些天的委屈与难受。
她也不管不顾地将鼻子眼泪全都蹭到温善的胸前。
哭到不能自已的时候,叶笑小口一张,一下子咬在温善的肩膀。
又怕咬疼了他,她抬着都是泪水的笑脸,很是心疼地问着:
“疼……疼不疼啊?”
哭的太厉害,竟还是一抽一抽的。
温善摇摇头。
“不疼,一点都不疼。”
温善紧紧抱住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眼角眉梢尽然漾着笑意,任由她在自己怀里闹。
罢了
上一篇:我靠种地走上人生巅峰
下一篇:穿书女配把剧情改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