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上其中一个孩子直勾勾的眼神,心中不知怎么有些慌,下意识的放下了帘子。
随后她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之前莫名的不喜和慌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怜悯,这世道啊.......
可惜他们家也自身难保,又哪能帮得了他们呢?
虞梓柔没有再掀开帘子,只想着眼不见心不烦。
而贺远则是在进入村子没多久就下车,询问可以借宿的人家了。
等到虞梓瑶跟上来的时候,村里的大道上已经没有马车了,想必是已经找到借宿的人家了。
同时,天色也慢慢昏暗了下来。
本就只有十几户人家的样子,现在天色暗了,也没人在外面瞎晃荡,都各回各家吃晚饭去了。
村子里的土路上就没人了。
虞梓瑶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余光不经意的扫过路边上的田地里的专家时,她顿住了脚步,随后迟疑的走了过去。
远远地看上去,麦田一片的小麦金灿灿的让人一看就心生欢喜,但是上手一摸那麦穗就出问题了。
虞梓瑶皱起眉头,看着手中的麦穗。
怎么这么瘪?
如果是曾经那个五谷不分的她或许就直接路过了,但是她好歹在这个世界呆了四年了。
虽然莽州的梯田种的是水稻,但是为了改善伙食,也种了一些小麦,要不然平时吃的麦饼哪来的?
也因此,这麦田粗看之下金灿灿的,但是却直愣愣的。才会让她不由自主的停下来。
换了个两个地方再看,虞梓瑶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么大一片麦田,麦穗竟然没有全都是这样瘪瘪的!
麦子为什么直愣愣的竖着?
变黄的麦子快要成熟了,麦穗不该是弯腰的吗?
因为这金灿灿的麦穗里的种子少得可怜!
这除了外面的那一层麦麸还有什么?
再往地面看,麦田的地都裂开了。那泥土用手指一搓就成了尘土。
就算小麦并不像水稻那样需要大量的水,但是这样的土地也太离谱了吗?
麦子按照种的时间不同,成熟时间不同。
不过这一批麦子金灿灿的,看着应该也就这个月到下个月就能割麦子了。
可这一大片麦田割下来,得到的小麦种够不够明年种的都不一定。
虞梓瑶怀着沉重的心情往村子里面走去,村子一般都会有小河,小湖,或者泉水什么的,再不济水井多些。
毕竟农耕时代,种植庄稼却不得水。
这个小村子似乎是依照小河建立的,但是虞梓瑶走过去,却发现那河只有窄窄的一条,似乎随时都要断流了。
河底的淤泥露了出来,已经干裂了。
她想起之前尉迟家停留的过的那条小溪,现在仔细想来,那岸边上的鹅卵石是不是太多了?
现在想来,那估计本是一条小河,只不过是缩水了而已。
鹅卵石上沾着的绿色的东西应该是晒死的水草吧。
还有道路边的林子落叶太多了,还在树上的叶子也蔫巴巴的。
本以为是到了夏天大太阳太晒所导致的,现在想来,皇城以及附近似乎很久没下过雨了。
虞梓瑶:这个世界真的是每天一个惊悚大礼包.......
希望不是她想得那样。
不过虽然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但是姐姐一家还得忽悠。
虞梓瑶继续深入,十几户的小村子找个马车还是很方便的,很快她就在一家人家的院子里看见了那匹马还有车架。
看这户人家似乎是这个村子最富裕的了,但也不过是三间土胚房。外加篱笆围出来的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还有一条狗,却没有鸡鸭。
虞梓瑶想了想,伸手探进了自己的斗篷帽子里,她头上红黑色的蜘蛛头饰动了,拇指大的红黑色蜘蛛温顺的爬进了她的手掌心。
随后顺着她蹲下身放在地上的手爬到地面,然后悄悄顺着篱笆进去,朝着院子中那只狗爬过去。
过了一会,小蜘蛛回来了,顺着虞梓瑶的衣服爬回了她的头发上,继续装作装饰品。
而那条依然酣睡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看它在虞梓瑶进了院子还睡着的情况来看,小蜘蛛还是很有用的。
毒巫是利用毒虫的高手,脑中全是各种毒物的知识,最善于培育优秀的毒虫,毒并不只有置人于死地一种,更多的还是各种负面的状况。
比如刚刚那只咬人一口就会让中毒者昏睡的蜘蛛。
她之所以悄悄的行事,主要还是毒巫的外貌虽然也不错,但是气质上就有点........不太像好人?
所以虞梓瑶准备把她写好的信悄悄放在马车上。
这是以她本体的口吻写得信。
上面简单写着她在通州有人。
‘通州衡山华门书院的院长的师门门主,是我们两个生母的故人,华门中人能人异士辈出,绝对能在这乱世护住姐姐姐夫一家。
倘若姐姐姐夫不知道华门有多厉害,那总归听说过泽州那位治好瘟疫的夏神医吧?
她就是华门中人,现在也在华门书院。
姐姐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到那里有神医帮忙照看,岂不是更为妥当?’
没错,虞梓瑶又在自卖自夸。
贺家子嗣不旺,自然对此有些执念。无论是她姐姐还是贺远以及贺老夫人,想必都对她姐姐肚子里的孩子非常的期待。
而这个时候,生孩子就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因为难产而死的女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虞梓瑶相信,贺家人一定和她一样格外关心她姐姐的身体状况,一个名声在外的神医的照顾显然非常诱人。
反正虞梓柔和生母,曾经的虞夫人也并没有相处多久,人死如灯灭,曾经的往事谁也说不清的。
这么想着,虞梓瑶在心里对她和姐姐的生母陈氏嘀咕了一声。
不好意思啊,借了您的名头,不过怎么说也是为了你女儿好,勿怪啊。
轻巧的靠近车架,虞梓瑶把信纸塞进了里面。
随后她就准备离开了,路过那条昏睡的狗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这狗爪子下面还有一根大棒骨。
是猪骨还是羊骨或者就是狗骨头?
奇怪,都穷成这样了,竟然还有肉吃?狗都有大棒骨啃?
不是说不能吃肉,只是这样的家境,卖了换钱肯定要更好一些吧?
不过个人的想法不同,或许人家是那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类型呢?
虞梓瑶收回视线,突然看见远处有两个人影靠近。
算是私闯民宅的虞梓瑶一惊,左右看了看,转头进了棚子,里面待着一匹马,正是贺家的马。
“兄弟,咱两挤挤啊。”
马喷了个响鼻,往边上站了站,实力诠释了什么叫做莫挨老子。
棚子里一股怪味,臭的很,明明只有一匹马,而且还是刚刚来的,可是却熏得虞梓瑶翻白眼。
她捏住鼻子,躲在了角落,前面还有棚子堆着的干草,只要不进棚子,一般人是注意不到的。
她本来以为那两个人影是晚上出来有事的村民,结果等到人慢慢走近,她眼睛微微睁大。
因为其中一个竟然是个熟人。
‘夏冰?’他怎么在这?
因为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救过的那个男人的名字,所以虞梓瑶只能将就着用假名称呼。
她本以为要再见面估计得很久,却没想会这么快,还在一个小村子里。
莫名有点偶像包袱上身的虞梓瑶哪怕自己现在不是莽山寨大当家了,但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结果就在她再次藏好后的下一瞬,那人就目光如电的超她的方向看来。
“少爷?”
行走在外,尉迟昭要求徐柯一直叫他少爷。
发现有视线盯着自己侧头看去的尉迟昭和一匹母马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对上了,那匹棕色的母马看着看着,不感兴趣的打了个响鼻,扭过头去。
发现是错觉的尉迟昭收回视线。
“无事。
就是这家了吧?”
“没错,就是这家。”
徐柯面色微冷。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过来,绕到前面敲门。
“谁啊?”
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出现,随后就是一个健壮的汉子出现。看见门外是两个男性,他目露警惕。
“你们是谁,大晚上的敲我家们干什么。”
“我们是行路的旅人,眼见着要露宿野外的,没想到这还有个村子,我们便想借宿一晚行吗?”
徐柯露出憨厚的笑容。
他相貌普通,身材中等,这样的人憨厚的笑起来,很能打消人的戒心。
但是汉子却没有同意,而是皱眉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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