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一切,不是沈励做的局?
那开山大礼……
瞧着并没有变黑的银针,耶律蹙眉琢磨了半天,最终扛不住火锅的诱惑。
“我倒要看看有多好吃!”
夹了一片羊肉烫熟,沾着麻酱小料放入嘴里。
那一刻……
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耶律还没有尝出这羊肉是什么味,就扑通一头栽倒过去。
隔壁雅间,沈励面无表情盯着窗外。
李一从外面进来,低声回禀,“大人,耶律倒了。”
沈励点点头,依旧瞧着窗外。
“找个机会把人带到笔墨斋,将他那些手下一网打尽,不要惊动任何人。”
李一领命离开。
沈励依旧盯着窗外。
斜对面,福源酒楼三楼雅间。
宁王府世子一身月白色锦缎长袍,坐在一桌珍馐美馔前,悠然品酒。
这小县城的酒菜虽算不上美味佳肴,可也独具特色。
宁王府世子一面吃着,一面悠哉的望着窗外。
铜锅涮门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有趣。”
一杯热酒入喉,宁王府世子嘴角带着笑意,盯着外面铜锅涮的牌匾。
第三杯酒入喉,雅间大门忽的打开。
一个随从脚步轻盈急速上前,“世子……”
他弯下腰身,窃窃低语在宁王府世子耳边说了几句。
原本温润如玉的一张脸,在听到随从的话之后,顿时拿着筷子的手一抖。
那筷子从手中滑落,撞翻桌上酒杯。
酒杯里的半盏酒一泻而下,如数洒落到他华美的衣袍上。
宁王府世子却全然不顾,蹭的起身,夺步朝外奔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惊吓
这厢,宁王府世子一从福源酒楼奔出。
那厢,斜对面铜锅涮雅间的沈励蹭的起身。
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他脚底油然而生,直窜心肺,骤然间整个人若落冰窟。
能让一向城府极深的宁王府世子如此失态,甚至都不顾及清河县中隐藏的暗影暗桩,就这样大喇喇的从福源酒楼直奔而出……
这意味着什么,沈励心头,猜测直奔某处。
周青。
沈励转身夺门而出。
暗影潜伏在铜锅涮及其附近的暗桩眼见沈励如此动静,立刻警觉起来。
沈励却是在踏出铜锅涮那一瞬,抬手一捏右拳,“全风。”
这是暗影的暗话。
意思是全速追击。
他们埋伏至此,本就是为了能一搏宁王府世子的行踪。
耶律在清泉寺后山布下陷阱,却因着开山大礼没有如期举行而计划失败。
宁王府世子一向疑心极重。
耶律的计划失败的如此荒唐,他岂能不起了疑心。
必定会追踪耶律来铜锅涮一探究竟。
只是沈励千不该万不该,竟然忽略了那样重要的一点。
周青的容貌。
周青竟然与宁王府世子的未婚妻,那样相似,而他,竟然该死的一直没有察觉。
直到方才周青在铜锅涮门外和那老妪周旋,他脑中电光火石一闪,猛然惊觉。
原本,周青是背对着福源酒楼,而福源酒楼那边又一直没有动静……
寒风如同刀子一样刮在沈励脸上,沈励心头一团乱麻,慌的像是让人扯出个洞。
怀山书院。
周青和周怀山父女俩说笑着进了书院。
不论是她之前对沈励动心,还是这几次沈励直接表白,周青的态度,一直是回避。
身在这个陌生的古代,她不熟悉古代的生存法则,但是她知道富贵圈的门楣之别。
她不敢贸然答应沈励,唯恐自己的一个抉择就带着她所有的亲人奔向万劫不复。
说她矫情也好,说她怯懦也罢,总之,她就是不敢。
那可是暗影的头子。
这样的人家,和他们家,天壤之别。
可她爹说,她可以与沈励先尝试着相处一下。
她爹这话,打破了她所有的犹豫不前。
她相信她爹的眼光与判断,或者说,她想要相信她爹的眼光和判断。
毕竟在她心里,沈励和成武,不一样。
铜锅涮已经顺利开业,忙过了最初的筹备,腾出时间,他们也该从沈励的宅子搬出来了。
书院要在正月二十才开学。
此刻书院里,只有几个住校的先生。
铜锅涮开业前的一番闹腾,足足惊呆了书院里的几位先生。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窦淼竟然做出那样的事。
周青和周怀山来书院的时候,他们正议论着此事。
忽的听到小童回禀,几位先生大吃一惊,忙出去迎接。
他们迎上去的时候,周怀山和周青已经步入院中,正走到孔子像前。
“不知您过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一位年纪稍长的先生,迎着寒风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大步流星直奔周怀山,诧异裹着茫然,畏惧带着不安,气喘吁吁朝周怀山抱拳作揖。
周青朝那人看去。
年纪约莫四十岁上下,素面棉袍,端的一副儒者风范。
只是这看人的眼神……
周青说不上哪里奇怪,只觉得他方才飞快扫来的那一眼,有些让她心头不适。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先生,面上或多或少带着囧色与不安,眼神倒是没有像他那般让人不适。
周怀山背着手,扫了那先生一眼,有些头疼的瞥开目光。
他从小最怕这些老夫子。
活人能让他们给叨叨死。
他宁愿写十篇大字,也不想看这些夫子们一眼,半眼也不行!
一摆手,周怀山道:“我们来的突然,你们自然远迎不上,没什么旁的事,今天得空过来看看,准备明日搬过来住,你们散了吧。”
院长住在书院,那是再正常不过的。
一听这话,几位先生大松一口气。
刚刚开口的那个便道:“之前过年,我们一直忙着整理学院里的藏书阁,一直没有去登门拜……”
周怀山不想听这种场面话,“呵呵。”
那人……
嘴角一抽,尴尬的道:“藏书阁书籍繁多,整理起来着实……”
“既是书籍繁多,不如你们就去整理吧,左右我们也没有别的事,自己转转就成。”
说完,周怀山背着手就朝里走。
周青望着那几位先生,在他们脸上看到浓浓的尴尬和不安。
尤其是刚刚开口那个。
“几位叔伯不要多心,我爹说话直,我们真的就是来瞧瞧屋子,然后盘算一下搬家时的安排,你们若是手头有要紧事忙,切莫为了我们耽误了。
毕竟咱们做什么,都是为了学院,都是为了学子。
只要不耽误学子们正常开学,正常学习就好。”
周青笑意盈盈缓缓说罢,朝刚刚开口那先生道:“藏书阁之事,的确是头等要紧大事,无书不成院。
还要劳烦几位叔伯统计整理,届时或缺或少,咱们好在开学前填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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