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棠
“是。”景妤担心地问，“爷爷，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他陪老婆子买菜去啦，晚上准备在我家吃饭呢，你吃了吗？没吃的话来我家吃。”
景妤赶紧笑着回答：“好呀，没呢，还没吃。”
于是李爷爷就乐呵着带她走进了屋里，景妤陪李爷爷聊了没多久，顾梓言就搀扶着阿婆走了进来。
见到她，顾梓言明显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眉头皱了皱。
景妤的心“咯噔”一下，以往顾梓言看到她，即便没有很开心，但也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此刻这般接近生气的表情。
她忐忑地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我……”
顾梓言却低声打断了她：“吃完饭再说吧。”
景妤抿唇不语，视线扫过一旁的李爷爷和阿婆，瞬间有点懂了他的意思，他大概是不想，在两位老人面前和她起争执吧。
这顿饭，景妤吃得有些沉默，和往日里两位老人对她的印象截然不同。
因此临吃完饭，李爷爷和蔼地笑着劝顾梓言：“是不是做错事，惹小女朋友生气了？男孩子嘛，要学会让步，你看我，每次和你阿婆吵架，都是先认错的那一个。”
阿婆在一旁冷呵道：“又在那放屁呢。”
“哎，你说你，当着孩子的面，给点面子行不行。”李爷爷无语地嘟囔。
顾梓言笑了笑，解释道：“爷爷，阿婆，我们不是这种关系，只是同学。”
景妤期待的目光，瞬间又因为他的话黯然了下来，虽然他说得也没错，但这么直接的否认，还是让她失落了。
第142章 你帮我擦
两位老人睡得都早，因此顾梓言帮阿婆收拾了餐桌、洗完碗筷，便和他们道了别。
俩人出门后，他一直都没有说话，表情却很平淡，已经看不出喜怒。
景妤沉默地和他并肩走着，直到走到顾梓言家门口，终于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惴惴不安问：“你是在生气吗？”
顾梓言停下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思索良久，转身面向她说：“我不是让你在家陪陪家人吗？”
景妤低头不语，想到爸妈和哥哥都不管她，难免有些难过，但这种难过看在顾梓言眼里，大概就成了默认。
他的语气严肃了很多：“景妤，别人没有的东西，你拥有很多，既然如此，就更该好好珍惜。所谓爱情，不是一切。”
景妤愣住，脑子转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是以为，她不听他的话，在这种日子，还抛下家人来找他？
一股委屈陡然从心底升起，直冲大脑。
她本来性子里就有娇气的成分，但为了顾梓言，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在压抑这份娇气，希望他不要因此排斥她。
现在突然莫名其妙被他指责，景妤的眼眶里陡然泛起了泪花。
她双手握拳，委屈地哽咽着说：“我本来是回家了的！可是我家里根本没人！他们出差的出差，出去鬼混的鬼混，没有一个人管我，我只是想到你也是一个人，所以才想来陪陪你嘛！你干嘛这样说我！”
说完，她气呼呼地转身就走，心想，她起码一周内都不想理他了。
然而没走几步，手腕却被顾梓言抓住。
她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回头时，虽然泪眼迷蒙，有些看不清眼前，但依旧看到了他眼神里的歉意。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他低声说。
顾梓言就是这样，生气的时候很温柔，连道歉都很温柔。
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真诚，景妤的委屈顿时少了一大半，但又觉得不能这么轻易就原谅他，他刚才可对她冷脸了起码有一个小时。
俩人沉默对峙了足足有三分钟。
景妤终于还是忍不住先有了动作，她绷着脸，仰起头说：“你帮我擦。”
顾梓言：“……”
“这是因为你才流的泪，你要负责！”
顾梓言情不自禁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虽然极不明显。
再加上刚才确实是自己错了心中有愧，于是他走近了一步，伸出左手，从右手外套袖口里拽出了里面干净毛衣的一角，轻轻地帮她把眼泪擦干。
天气太冷，他的毛衣材质又不太好，亦或许是小姑娘皮肤嫩，反正，好像才稍微擦了几下，她的脸就泛起了红。
顾梓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下手太重，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再次道歉：“对不起。”
景妤并不知道他是在指把她脸擦红了的事情，以为他还是在为刚才的误解道歉，于是吸了吸鼻子，故作大方地说：“那好吧，那我就原谅你了，但还是要惩罚你。”
“惩罚什么？”
第143章 新年快乐
“惩罚什么？”顾梓言问。
“罚你辅导我一晚上的作业。”景妤反手拍了拍背后的书包，脸上终于又扬起了笑意，“我全部作业都带来了。”
顾梓言点头说：“好。”
“那走吧。”景妤开心地拉着他的袖子，蹦跶着将他往屋里扯。
小脾气和委屈都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多时，俩人坐在那张熟悉的方桌边，沉默地开始做起了作业，屋里虽然没有空调，但好在一旁插上了个电暖，倒也不算寒冷。
景妤做着做着，又忍不住悄悄抬眼偷看他，却不敢出声打扰。
直到顾梓言察觉到她的目光，主动问：“想说什么？”
景妤抿了抿唇，低声解释道：“我真的没有不听你的话，我放学后就回家了，我还给我爸妈买了新年礼物，可是回到家就收到他们短信说出差了，我哥也不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所以我才来找你的。”
刚才情绪太激动，景妤甚至已经有点记不清，她那时到底咆哮了些什么，于是此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又有条有理地解释了一遍。
顾梓言点头，说：“知道了，刚才，是我没问清楚，是我的错。”
景妤摇摇头，示意自己已经忘了。
这一晚，顾梓言可能是出于愧疚，真的毫无怨言地帮她辅导到了半夜。
直到十一点多，景沛突然打来电话问她为什么不在家，还说再不回家，明天就打断她的腿。
虽然不明白以景沛的作风，这种日子怎么会这么早回家，但景妤还是怂了，最重要的是，要是景沛知道她大半夜居然在一个男生家里，他一定会和爸妈告状，到时候，惨的可能就是顾梓言了。
她不能冒这种风险。
于是她赶紧收拾了书包准备回家。
顾梓言叫了车，送她到路边，景妤原以为是帮她叫的，但没想到她打开车门坐进去之后，顾梓言居然也坐了进来。
她疑惑地蹦出一个字：“你……”
顾梓言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镇静自若地回答她：“太晚了，不安全。”
画漾抿唇不语，心里却是暖暖的。
跨年夜，街上尤其热闹，景妤喋喋不休地和他聊着乱七八糟各种话题，顾梓言一般只静静听着，偶尔才会回应几句，但表情却是放松的，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态度，才让景妤有了继续做话唠的勇气。
车开到距离景家很近的一个红绿灯处，车内电台里突然响起报时的声音，而后是电台主持人温柔的嗓音传来：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很高兴，和大家一起跨过零点，新的一年到来了……”
景妤愣了愣，惊喜地低头看手表，这才发现居然真的零点了。
她蹦跶了下，侧头看向顾梓言开心地说：“新年快乐！”
顾梓言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微微勾了勾唇，回应她：“新年快乐。”
那一刻，窗外昏黄路灯照进的光芒映在他脸上，那个温柔的笑容，景妤想，便是她这一年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
第144章 漾姐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包厢里，“咔哒”一声的开门声，打断了景妤的思绪。
她回过神，抬头看到阮棠抱着几本书走进了包厢。
眼前电视机里，那部古装电视剧还在继续放着，她赶紧拿过一旁的遥控器，想要按下关机键。
“等等！”
景妤惊讶地看向声源处，只见画漾正直直地盯着电视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她愣了愣，转头不服气地小声对顾梓言说：“我就说这电视好看吧，你看漾漾。”
顾梓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随着镜头切换，那张熟悉的脸也在电视屏幕里消失了，画漾这才回过神，摆了摆手笑道：“可以关了，看到一个我还挺喜欢的演员。”
景妤关了电视，想到刚才她在看的那一段，随口问：“漾漾，你喜欢周思韵啊？”
画漾的心“咯噔”一下，居然……连名字也是一样的。
周思韵，除了七皇子和小丫鬟以外，她在这个世界遇见的又一个“熟人”。
但和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前两人不一样，周思韵算是她是这个世界遇见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曾在北融和她有深切交情的人。
因为，她是画漾的干娘。
但画漾和她的最初接触，多只有小时候的记忆，周思韵那时候是除了爹娘以外最疼爱她的人。
可惜后来，听爹娘说，周思韵的精神出了问题，有时候正常，有时候却神神叨叨的，整天念叨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东西，周家嫌她丢人，就将她关了禁闭，画漾自此和她的接触也少了。
她对周思韵的最后印象，停留在她十岁那年，听爹娘说，周思韵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因此带她去探望了一回。
那一天，画漾隐约记得是隆冬季节，周思韵穿着单薄衣裳坐在亭子里，脸色苍白、目无焦距地目视着远方。
画漾好奇，拉着她的手问：“干娘，你在看什么呀？”
周思韵没有回答，只对她笑了笑。
那时的画漾便觉得，那是她所见过，让人觉得最脆弱、最绝望的一个笑容。
自此之后，周思韵闭门不出，画漾后来听人说，她又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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