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妧唾弃完自己,不去看方玉芷那五颜六色的脸,掉头就走。
谁知转过身,发现笑容可掬的尉大管家就在不远处站着。
“时候不早了,小姐你看……”
“小姐?”
方玉芷追上来正要跟季妧理论,听到这声称呼直接愣住了。
她疑惑的打量着那个管家模样的人。如此体面和气势,显然不是一般人家。
还有那艘大船。刚刚没注意,现在回想,季妧是从那艘船上下来的。
那么大的排场,她要去哪?
疑惑的目光投向季妧。
“你……究竟是谁?”
尉大管家显然是看到了刚刚两人争吵的情景,特意赶来给季妧撑场面的。
“这位是我们汉昌……”
季妧暗含警告的瞥了他一眼,截过话头,似笑非笑的看向方玉芷。
“一个随时准备着改嫁的乡野女子,仅此而已。”
方玉芷眼睁睁看着那管家毕恭毕敬将季妧请上船,久久没法回神。
姚嬷嬷等人还跟迎宾似的在舱门两侧站得笔直,等了这么久,脸色肯定说不上好。
季妧也没看她们,径直进了船舱。
刚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小丁就扑了过来。
季妧一根手指抵着它脑门,将它按坐下,回身问尉大管家。
“小舟和小曲呢,还有老道士?”
“小姐放心,他们的住处都已安排好,为了不扰小姐清静,在下面一层。”
季妧漫不经心道“既是不想扰我清净,没有我的吩咐,都别上来。”
“老奴记下了。小姐若没有旁的事,那老奴就吩咐他们开船了。”
季妧专心撸着小丁的毛,没再说话。
尉大管家等了一会儿便退了出去,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听到脚步声走远,季妧盘腿坐在干净的木地板上,长叹了一口气。
“跟你说啊小丁,我刚刚遇到个神经病……”
季妧逮着小丁一通吐槽,小丁听的乐呵呵的。
就在这时,船身猛的晃动了一下穿,很快又恢复了平稳。
季妧知是船行了。又陪小丁玩耍了一阵,站起身,出门上锁,朝着走廊尽头的舷梯走了过去。
爬上最顶层的露天观景台,竟然已经有人了。
季妧无视那人,自己选了个位置坐下。
微风拂面,江水悠悠,船速由慢至快,两岸风景飞速后退着。
老道士探头探脑了一会儿,悄悄蹭过来,和她并肩而坐。
正想对着日头抒发一下心情、感慨一下人生,季妧突然开口。
“秃驴,你再给我算一卦吧。”
第588章 晕着晕着
“谁是秃驴,贫道可不是秃驴。”
老道士一边瞪眼,一边指着自己那头枯草似的白发自证。
季妧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佛道本一家,这话可是你说的。你自己不也经常弄串?”
老道士无话可说,只能悄悄嘀咕。
“贫道不介意扮和尚,但秃驴二字实在不符合贫道气质,是气质没错吧?”
季妧不再搭理他,盘腿托腮,望着远处,瞧上去有些恹恹的。
老道士心内了然,接连失去了相公和弟弟,也难怪整个人都颓了。
“唉!聚散离合,实乃人生常态,居士看开点,你的卦……”
“或许你当初算的是对的。”季妧突然打断他。
老道士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是对的?什么时候算的?
不过厚颜如他,有了好事自然是先认下再说。
何况这话可是出自季妧之口,多难得啊!
他清楚的很,季妧一直当他神棍骗子,还说什么封建迷信,如今竟然肯亲口承认他说得对……
“我大概真的是命里犯煞,八字缺福。”
老道士正喜滋滋捋着胡子,听到季妧后半句,直接将胡子揪了几根下来,疼的龇牙咧嘴。
疼罢,慢慢想起了自己的“黑历史”,以为季妧这是要秋后算账,瞬间绷紧了神经。
“你看、你看!做人最忌沉迷过往。贫道是说过那话不假,可贫道还说了,居士你福自天来、事不须求……”
“命盘险是你说的,八字硬也是你说的。”
“不不不。”老道士急的直摆手,“你要相信贫道,你的命格已经改了,你将来是有大福运的人啊!”
季妧斜眼看他“做人能不能真诚点。我都这样了,福运在哪呢?莫非你是在嘲讽我。”
老道士都要哭了,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做人咋就这么难!
“天相有变的嘛,卦象自然也会有变……正所谓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老道士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暗怪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季妧不想理他,转过头看风景去了。
邺阳城在视野尽头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几许怅然突然袭上心头。
“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回来……”
老道士啧道“回不来就不回来,京城岂不比这里好?”
季妧转头,直勾勾盯着他。
“作、作甚?”
“你为何非要跟着我去京城?”
老道士嘿嘿笑道“居士你人美心善,既然带了小舟又带了小曲,多贫道一个也不多嘛。”
“少顾左右而言它,我问的是你去京城的原因。你当时扯出小舟,不就是为自己去京城铺路?”
“这怎么能是为贫道铺路呢?贫道可都是为了居士你啊!”
老道士一脸正气凛然。
季妧嗤道“你连个命都算不准,我带你去有何用。”
“贫道用处可大了!再说准不准的,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你且等些时候,就知老道……”
季妧不想听他废话“我再问一遍,为何去京城?想清楚了再说。这里离邺阳还不算远,找人把你送回去也不难。”
老道士噎了一下,觍着脸道“贫道就是想去见识一下,听说京中同行甚多,以道会友……”
以道会友?骗子聚会还差不多。
“你……”
老道士正硬着头皮等下文,迟迟没等到,抬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诶?你这是咋了?”
季妧面色苍白,额头冷汗密布,一只手撑着围栏,五官都纠结到了一起,似乎十分痛苦。
难怪,刚刚瞧着她就不对劲……
老道士被针扎了似的,跳起来就去扶季妧。
季妧摆了摆手“晕……”
刚说出一个字,就趴到围栏上吐了个昏天暗地。
老道士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样子,直接嚎上了。
“居士啊!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还怎么蹭船去京城啊……”
嚎归嚎,行动也没耽搁。
老道士把季妧扶了下去,而后通知了尉大管家。
尉大管家还以为季妧中毒了,紧忙叫来随船大夫去了季妧房间,等待的间隙脸色那叫一个难看,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喘。
姚嬷嬷眼角余光瞥向芸香,芸香低着头没有察觉,不过窃喜的心情隐隐流露了出来。
不一会儿大夫就出来了,尉大管家一脸凝重的询问情况如何。
“无碍,就是晕船。”
“……”
尉大管家沉默了一阵,道“抓些宁神的药煎了送过来吧。”
侯爷就有晕船的毛病,太医都给瞧过的,没得治,不然他们来关北就不会舍水路而走陆路了。
尉大管家想着,季妧既是侯爷的血脉,没准也有这个毛病,所以一早就建议过走陆路。
只是季妧不肯听他的,坚持走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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