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嫔娘娘便是以龙葵之叶与龙葵之果凝练成毒,而后将这毒融于水中,
陛下想来是知道的,那套青玉镂刻紫薇花的茶具乃是以和田青玉制成,
而,和田青玉需要以水滋养,
长乐宫的榕袖便是眉嫔娘娘的人,眉嫔娘娘与她有些往事渊源,
眉嫔娘娘曾救过她一家老小,而后又帮她报了灭门之仇,
如此大恩,
对于眉嫔娘娘的吩咐,榕袖自是不可能推脱的。
眉嫔娘娘将凝练好的龙葵之毒交给了榕袖,
在这茶具送到悦贵妃娘娘手中之前,乃是早已被泡在含有龙葵之毒的水中‘养’了许久了,
那茶具所用工艺乃是镂刻,想来,在这有毒的水中养了数日,
那毒素早已嵌进了茶具之中的每一寸以及每一个缝隙之中...”
彩屏的这番话,逻辑严明,且她诉说的时候眼神与语气都很是坚定。
眉嫔在一旁看着彩屏说着,听着彩屏一句一句将自己所做的事情一一交代,
此时此刻,她只想将彩屏扑倒,用指甲将她的脸刮花,将她的嘴撕扯个稀烂..方才解气…
萧疏阔站在上头,不动声色地听着彩屏所说的字字句句,
“你身边的人都已经交代了,你可还要继续嘴硬吗?”
沉沉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眉嫔闻声抬头,她看着发话的萧疏阔,
那人的面色可真冷呀,她看一眼便忍不住在心中打了个冷颤…
他面上一片云迷雾锁,怕是正酝酿着风雨呢…
眉嫔望着望着,随即勾起了一抹笑意,那笑意之中却尽是嘲讽,
她心中暗暗想到,
风雨将至,
这一回的风雨,她可还能躲得过吗?!
第314章 一死了之?那可不行
沈若眉用手拽了拽自己的衣衫,而后又将自己的发髻抚了抚,
不管如何,不管这风雨多大,她还是得体面些的,
待她整理完毕,她便开口了,
“彩屏所说的字字句句都对,臣妾惨遭心腹之人的背叛,心中滋味当真是不好受呀...”
她说着的同时,便将眸子转向了身边不远处的彩屏,
彩屏感觉到了沈若眉投来的目光,她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
眉嫔见她这般样子,面上的笑意更盛了,
“陛下,您瞧瞧那狗东西被臣妾给吓的...”
砰—伴随着一声巨响,随即沈若眉吃痛地捂着自己左侧的额头,
是萧疏阔拿起手边的砚台砸向了下头的沈若眉,
血,滴滴答答,顺着耳廓再到耳垂, 将她耳上戴的那白玉耳坠子都染红了,
萧疏阔怒目圆瞪,他那一对剑眉早已没了往日的英气,他的眉毛此时高高的向上竖着,双目猩红,宛若一只暴躁且愤怒的雄狮...
“陛下,您这是生气了?!
嗯,不用您回答了,臣妾也不是瞎子,自是能看出来的,您此时是真的动了气。
其实,臣妾倒是不明白了,这后宫之中,您的女人这般的多,
为何您就偏偏对久悦宫的悦贵妃动了情,留了心了?
臣妾只是好奇罢了,您对谁动心,宠谁,臣妾当真是一点都不在乎的。
陛下,关于这下毒一事,您心中一定很好奇,是否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臣妾呢?
臣妾懂的,您听好了,臣妾这便说与您听。”
沈若眉顿了顿,而后又继续开口道,
“陛下,臣妾想问您一句,当初,臣妾与您初识的时候,您可曾真心喜欢过臣妾?!
不用您回答,这点子自知之明,臣妾还是有的,
臣妾知道,您没有,
回想臣妾刚进宫来的时候,那时候的陛下可不像现在这般多情呢...
臣妾未曾进宫之前,便了解了许多关于您的种种,
您最喜欢清淡的膳食,最喜欢看的便是各类游记,您最喜欢着墨蓝色的衣衫,您最珍爱的物件乃是儿时先帝送您的一把桃木箭...
瞧瞧,臣妾都知道,
可是...可是陛下您,您知道有关臣妾的什么呢?!”
沈若眉的声音之中藏着几分无奈,几分落寞,
她轻轻地叹息一声,
“朕知道,你是刘太后安在朕身边的钉子,
朕知道,你是刘太后的人,
这有关于朕的种种,都是刘太后事先告知于你的,为的便就是营造一种心有灵犀,心心相印之感...”
萧疏阔一语道破真相,
“原来,陛下早就知道了,知道臣妾刘太后送进来的。
那您看看臣妾的这对儿眼睛,您可觉得熟悉,您看到臣妾的时候,心中可曾生出几分‘犹似故人归’之感觉?
就是因为这对儿眸子生的于先前那位德贵妃相似,刘太后这才一步步将臣妾安排在您的身边,
曾经,您也是待臣妾好过的,
臣妾那时候可真是年少无知,那时候臣妾竟然傻傻地信了,陛下您待臣妾不同...
可,这皇宫就是皇宫,这帝王啊就是帝王,
人人都道,这后宫难行,帝王薄情,看来当真不假...
陛下,您说说,臣妾这一生到底为了什么?!
因为一双眸子,被刘太后相中了,从而送进了宫中,成为了刘太后的一枚棋子,
进了宫,原以为能在您心里有个一席之地,
没成想,一切都是臣妾痴人说梦。
在这皇宫之中,亲生的骨肉,臣妾保不住,且臣妾明知保不住,却还要依着刘太后的吩咐,用臣妾那干净的孩儿去做些肮脏的事儿...
臣妾疲了,累了,但是,臣妾也恨,恨刘太后,恨您,恨这方正的皇城和这四角的天...”
眉嫔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她摇摇晃晃地,试图向萧疏阔靠近,
但,下一秒,清平便将她又按回了原地,
“陛下何必紧张,臣妾没有别的心思,
臣妾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此时此刻,臣妾无非就是想离陛下您近一点,好好将您的模样看看仔细,
待到了来生,臣妾断然不会与您遇见了,
若有来生,便是当个田野农妇,便是死在乡郊野岭,臣妾都不愿再踏入这金碧辉煌的皇宫半步了...”
眉嫔说到此处,情绪越发激动起来,她双脚使劲儿地跺着,而后嘴中还不停地说着,
“这儿,就这儿,就是这儿,
外头瞧着风光,实际上呀,这里头的人个个都是地狱来的厉鬼,
这些厉鬼折磨我呀,将我的一生的幸福与欢愉都赔了进去...”
“上头的,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要下毒嘛,
现在,我就摆明了告诉你,
狗皇帝,你听好了,因为,我沈若眉,恨你。
你不是爱久悦宫的那贱婢嘛,那我便要她的命,
长乐宫的那老婆子不是你的亲娘嘛?!我便想要你们母子二人生了龃龉,
不论是当儿的怨了娘,又或是当娘的被儿伤了心,
无论哪一种情形,我来者不拒,
我就是不想要你快活,
凭什么?你作为这后宫之中的万恶之源,你凭什么快活...”
沈若眉现下的模样,显然是没打算活了,
说话这般不恭敬,言辞举止也疯疯癫癫的,
“你进宫来,是因为刘太后,不是朕强取豪夺,且亦与悦贵妃无关,
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怨恨的人,你该算计的人,该是刘太后才是。
如今,刘太后已死,你将积压许久的怨恨转嫁到无辜之人的身上,这便是你本事?!
你这般算计朕,算计朕心爱之人,算计朕的生母,
还有,方才,你那些个污言秽语,以下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