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上染着她的处子血。
“小公主,我爱你……”
“我真的爱你。”
“我会娶你对你负责。”
“别去陈国,好不好……”
“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好不好啊……”
谢珏在她耳边温柔说爱她,哀求她留下来,眼眸里的深情满到就要溢出来。
但他却把这帕子残忍地放到她面前。
岁安掀起眼皮便能看到。
而当元帕上的鲜血映入眼帘时,纵使岁安再如何不通男女之事,也隐隐猜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她不是傻子,她只是……不太聪明,太信任他罢了。
“哥哥,我……”岁安一直摇头,“我,我一定要去和亲,不,不能……”
话落,啪嗒,一滴眼泪自少女眼尾落下。
看着那滴泪落下,谢珏垂着的长睫一颤,深邃眼底一瞬枯寂无光。
他闭上闭眼,眼角水光晕出,手亦握紧,指尖刺进掌心流出血来。
她怎么这般愚蠢。
他做善事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她也不要。
“哥哥,我要去陈国。”
“我要去和亲。”
“我不能留在你身边。”
“也不能嫁给你。”
小姑娘不曾有过片刻犹豫,想都没想,全都拒绝了,怕他不送她去陈国,还在央求他。
“哥哥,岁安求你了,求你带我去陈国,求你不要说出去……”
岁安偏执地守着和亲这个念头,就算谢珏一次次地说爱她,她亦是一丝一毫都不曾动摇。
她不知道谢珏拿捏住了她怎样的死穴。
她不知道,作为和亲公主,她已非完璧之身,若是此事被人揭穿,她将置于何种境地。
她不知道在陈国有怎样的豺狼虎豹。
更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便是最恶的豺狼虎豹。
是个恶鬼。
岁安什么都不知道。
从一开始,她想的就只是去陈国和亲。
父皇和她说,作为陈国的公主,为了国家和亲是她的使命。
如果她不乖乖听话去和亲,皇兄会死。
周国会有很多人死。
她必须去和亲。
她一定要去和亲。
这是岁安从见到谢珏的第一面时,便抱有的坚定信念。
谁都无法动摇。
尽管在谢珏眼里,在别人眼里,这种坚持愚蠢又可笑。
少女的声音虽轻却清晰至极,这些话犹如刺刀尖刃,一刀刀地刮着谢珏的骨髓,皮肤。
谢珏眼尾的水光更盛,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满口的血腥气,那双眼睛似是也被鲜血浸染,通红一片。
“好啊。”
“好啊……”
“哈哈哈哈,好。”
他突然狂笑起来。
“萧岁安,你不知好歹。”
“萧岁安,你可真行。”
笑到整间屋子都在震,像是一个怪物般,这笑声往岁安心里钻,她害怕得把自己缩了起来,直直捂住耳朵,瑟瑟发抖。
“小公主,我会帮你守着这个秘密,”
“守着这个……你失贞于我的秘密。”
染血的帕子被他藏于袖中,疯狂的神情敛去,他替她穿好衣裳,将她碎发整理好……然后,薄唇贴在她耳侧,语气听来温柔,却带着瘆人的寒。
“我会遵守约定,亲自送你去陈国。”
“此刻,我们便出发。”
【?作者有话说】
文案情节要到了
第22章
◎所有的都是谎言。◎
岁安傻傻的, 根本不知道一个和亲公主失了贞洁意味着什么。
若是被发现,又会有什么后果。
若是被人当场揭穿此事,有心利用, 她会处于何种险境。
更不知道,谢珏藏下了那……染着她处子血的元帕。
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想起离宫前她父皇对她说的话后, 岁安隐隐觉得那事……会有损周国颜面。
她作为周国的公主,应该不能做那种事吧……
要是被发现有损周国颜面, 父皇会不会对皇兄……
于是乎,一想到这, 岁安便焦急地求着谢珏, 求他不要说出去。
哥哥答应了她,答应了她不会说出去, 岁安才放下心来。
岁安一直都极其地信任谢珏。
谢珏和她说, 是她做噩梦主动抱着他做了那事, 岁安虽觉得震惊, 但信了。
谢珏和她说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她也信了。
从第一面以为他救了自己开始, 岁安便单纯地信任他。
把他当恩人,当好人。
此时的她不会想到, 这信任会有被辜负的一天。
好人不是好人。
所有的都是谎言。
“小公主, 你知道那城门后面有什么吗?”
当谢珏带着岁安从安州离开, 到了陈国都城城门时,在熙攘的人群之外, 谢珏抬手, 遥遥指着那城门, 煞有介事地问着小姑娘。
口吻听起来像极了在吓唬一个小孩子。
岁安被他这口气和架势吓到, 顿时便紧张了起来,她顺着谢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如织的人流和城门下守着的士兵,并未看到什么妖魔鬼怪般的可怕场景。
只是通向城内的通道从她这里看去黑魆魆一片,的确像个要将人吞噬的巨大黑洞。
岁安咽了咽口水,小手不自觉地牵着他衣袍,小声问:“有,有什么?”
谢珏双臂抱剑,眼尾淡淡垂下斜眼看她,极恶劣地笑了起来:“有吃人的豺狼虎豹。”
“岁安,你就是那只被吃的兔子。”
他居高临下,将小姑娘害怕惶恐到躲在他身后的神情尽收眼底。
看她如此,他挑了挑眉,深邃眼底竟透出了恶劣又愉悦的笑。
“小公主怕不怕?”
谢珏漫不经心地问,故意倾身靠在她耳侧,阴恻恻地笑,“他们会将你撕碎,你这么弱又这么天真,到时候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谢珏倒是忘了和她说,在他说的那一群豺狼虎豹里,便包括他谢珏。
于她而言,他是最恶的豺狼。
话音落在头顶,岁安被他这般阴森的口吻吓到,不自觉又往他后背缩,小手抓他衣衫抓得更紧了。
岁安这番姿态依赖得他紧,一张灼若芙蕖的小脸被吓得白了不少,透着雪色的白,望去倒是更惹人怜爱了。
谢珏顿觉口干舌燥,目光从小姑娘绵软白皙的手移到脸,再游弋到她的唇。
娇艳饱满,当真像极了熟透的果实。
令人想要衔着咬,含着吃,再一口吞下。
“就这样,你还要去么?”
男人瘦削高大的身躯弯得更下了,阴影将娇弱的小姑娘整个都笼在了怀里,密不透风般,压迫感深重。
他轻轻勾着薄唇,离她的距离又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