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乘嗣视线看过去,却不知道江云亭写了些什么。
他略微皱眉,视线不自觉落在江云亭的身上。
如今这发展,正是他所希望的。
或者说,这发展,是他一手推动的。
他就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林敬在确凿的证据下,无可辩驳。
不管林敬是否认罪,“事实”面前,今日之后,林敬会被毁了。
可他没想到,沈遇会来,更没想到,江云亭也会出现在这里。
对于江云亭,柳乘嗣的想法很是复杂。
每次相见,都是新的惊艳。
他喜欢江云亭那张国色天香的脸,更喜欢对方那从不妥协的性格。
这样的女子,在汴京城中,很是特殊。
当自己无法得到这份特殊后,他更想将其毁灭。
可这会,看着对方杏眼弯弯,温婉恬静的模样,柳乘嗣的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
在柳乘嗣的沉思中,宋凌阳带着人回来了,他的脚步发沉,身后官差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正是从惜莲亭下找到的那种药物。
“东西是在林世子房中暗格中找到的,林世子,你可还有什么想解释的。”
证物摆在眼前,似乎容不得林敬否认。
他环顾屋子里所有人。
有人看戏,有人担忧,也有人愤恨。
在无数谴责的眼神中,林敬沉默着,他低着头,感受着心中那被人陷害别无从辩驳的屈辱,双眼发红。
“好你个林敬,你赔我的脸!”
门口一道人影扑过来。
若非宋凌阳速度够快拉住了那人,那人就直接扑到林敬的身上。
来人摔在地上,看装扮是个男子,脸上带着面巾,那声音有点熟悉。
遮掩面容的面巾之上,是一双仇恨的双眼。
有官差上前,将面巾摘下来,露出那张脸的真容,也让人看到那脸上的烂疮。
左右脸颊长着几个烂疮,指甲盖大小,全部破了皮,流淌着黄色的脓水,丑陋极了。
来人那张还算清秀端正的,在这几个烂疮的下彻底毁了。
看那烂疮的溃烂程度,受过伤的人大概都知道,即使治好了,也会留疤。
淡淡的臭味在屋子里出现,江云亭放下端着的茶盏。
“是……张公子。”
“天啊,他这是怎么了?”
“他的脸……这就是那病疮毒吗,我们不会也有事吧。”
“别瞎说,不是都说了吗,毒是下在惜莲亭的,经由池水催化,当时去过惜莲亭的人,才会染病,我反正没去过。”
“可是我去过啊。”
有人哭腔都出来了。
死也就是伸头一刀的事情,可生烂疮,还毁容,这对于这些好面子的世家公子而言,就是凌迟啊。
“都别说了。”
宋凌阳呵斥着:“本官询问过大夫,这药性因人而异,现在还没有发病的,基本上都无碍。”
“谁再在这里危言耸听的,本官就不客气了。”
官威在身,又是安国公府中,那些公子嘀咕几声后就闭嘴了。
倒是那张公子,猛然挣脱官差的手,再度冲向林敬。
袖子里滑落一把匕首,双眼赤红的张公子,对着林敬就刺过去。
“林敬,我杀了你。”
张公子好女色,并且以此为荣。
之前能勾搭那么多女子,除了他还不错的家世外,就是他那张也不错的脸。
现在脸毁了,估计张家也会放弃他。
以后别说猎艳,怕是站在人家姑娘面前,都会被人嫌恶,这种事情对于张公子而言,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而这一切,是林敬造成的。
怒从心中起,恶从胆边生,张公子那张脸,因为杀意而更加狰狞,烂疮抖动,似那恶鬼。
“小敬!”
柳乘嗣惊呼,就连坐在上首一直八方不动的安国公眼神都变得凝重起来。
“啧!”
沈遇将手里的茶盏砸了出去,虽泼了林敬一身的水,却也将张公子手里的那匕首给砸掉了下去。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一脚将张公子踩在脚底下。
“来,你和本官说说,是谁告诉你这件事情是林敬做的?”
这消息,可真灵通啊。
嗤笑的话语,带着沈遇特有的冷漠,俊美的面容上,浮现讽刺那么直白。
“不过在你回答之前,本官不妨告诉你一声,林世子是无辜的,此案案犯,另有他人。”
斩钉截铁的语气,是沈遇对江云亭的信任。
第152章 你是什么身份
在场的人,还没从沈遇的话中回过神来。
眼见证据确凿了,谁知道沈遇会说出这种话来。
“什么……意思?”
柳乘嗣差点被维持住自己谦和的表象,下意识追问着。
自己的弟弟即将洗刷冤屈,而做兄长的,一点没有高兴的情绪在反而充满了错愕和不甘。
这可不是一个心疼弟弟的兄长该有的样子。
因为过于的惊讶,柳乘嗣的注意力都放在沈遇身上,因此错过林敬那哀伤而失望的一眼。
“沈遇,你是想包庇林敬吗?”
躺在地上的张公子,握着自己红肿的手臂,恶狠狠的瞪着沈遇。
那凶神恶煞的脸上,怨愤溢于言表。
这位张公子,无疑是从一个极端走入另外一个极端,这件事情如果得不得一个满意的答案,张公子怕是会将这里其余人,连带着一起怨恨上。
不只是张公子震惊,就连其余吃瓜群众,神色都有波动。
如果是沈遇想要保下一个人的话……还真行。
“沈大人,何出此言?”
宋凌阳相对更冷静一点,他知道,沈遇不是什么无的放矢的人,只是徇私枉法,也许沈遇会做,可绝对不是在这种场合。
“很简单……”
回答宋凌阳的人是江云亭,她起身,走到沈遇的身旁。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女子,她的脸上不见任何胆小慎微,屋外的日光洒落地面,像是波光粼粼的的湖面。
女子的长而卷翘的睫羽上扬着,露出一双温柔而又清澈的眼。
她指着林敬开口:“那物证是从林世子的屋子里搜出来的,接触过的这东西的宋大人和那位下人身上,都染上药的气味。”
“林世子爷身上也有,可他和其余人一样,是在宋大人拿到证据回来后才染上的。”
“如此说明,东西是林世子在被喊到这里之后,才被人放进他房间中的。”
“想要找到是谁,只要将刚刚进入林世子院子里的人喊过来,我就能确定。”
她的嗅觉,对于这些带气味的东西而言,就是最有效的作弊器。
因为她的话,不少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有人相信,有人怀疑。
“可江姑娘,你说的那种气味,只有你自己可以分辨出吧。”
那药物气味重没错,可要说重到他们其余人身上也有,那也不尽然吧,反正他们是没有闻到。
提出质疑的,是吃瓜群众之一。
那公子眼里写满对江云亭的不信任。
“再一个,假设江姑娘您的嗅觉的确这么厉害,可谁能确保,您不是为了洗清林世子的嫌疑,故意这么说的呢?”
这话,在理,所以江云亭仔细听着,在对方停下来后才回答。
“第二个问题想要证明很简单,按照我刚刚说道,将那些人找到审问一番就知道。”
“至于第一个问题……”话语间,她看向了沈遇。
那双圆润的杏眼里荡漾着盈盈水色,笑意柔柔的,让沈遇眉眼的锋芒开始软化。
“阿梨的本事,在这之前,就为其余案子提供过关键线索,这事本官曾禀告过给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