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姑娘,恐怕就剩下我们两个老不羞了,江姑娘不会嫌弃吧。”
“怎会,荣幸之至。”
江云亭对着两人郑重弯腰。
此事,本就不是强制,所以那些大夫选择不来,她也说不得什么。
要说失望,或许有些,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
也许那些大夫就是看不到希望,所以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也是正常的。
江云亭不会去抱怨什么。
“两位,请!”
她将人迎了进来。
昨夜的时候,又有几个发病的,正常情况下就算被捆住了,那些人还是躁动不安,只能用药物才能让其安静下来。
一日之计在于晨。
可就在这清晨中,不好的消息接踵而至。
病房中,杨大夫按着其中一人的手腕在看病,脸上的表情没了之前的轻松。
病人躺在床上,手脚都被锁链束缚住,因为不断挣扎,接触的地方皮肉被磨破,血淋淋的。
空气中飘着一股血气,更浓郁的是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死气。
情况,更严重了。
且不止如此。
昨日还能用药物控制让其昏迷的人,今日身体就产生了抗药性,药物刚服用,也就昏睡了一刻钟就苏醒。
紧接着就是永无止境的闹腾和吼叫,赤红的眸子让人不敢靠近。
隔壁屋子里,传来阵阵吼声,烦不胜烦。
“我重新开服药试试。”
杨大夫起身写着方子,小药童很快就去。
等了片刻,药物端过来,众人看着病人将其喝下去,在药物作用下,对方眼皮子开始打架,最终睡着。
还没能松一口气,就见到那人身体不自觉扭动,不过几个呼吸,对方就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如同溺水的人。
紧接着的,就是更加猛烈的挣扎。
锁链哗啦啦作响。
那力道,那残暴的模样,让小药童都不敢靠近。
“这……”
杨大夫也有些束手无策了。
他用的药,都足以迷晕一头牛了,放在这些人身上,效果甚微。
“我来试试吧。”
江云亭想了想道。
昨日她就让蓝桥将自己的放在住所处的那些香给带过来,以防有需要的。
这会,她将一根迷香点燃。
和药物不同,她的迷香中虽然也有药材,可更多的是普通材料。
或许,能对这些病人起作用。
在期待中,点燃的香飘起袅袅云烟,在屋子里弥散开。
众人在屋外等着,渐渐的里面的动静微弱了下去,秋池进去看了眼,对江云亭点头。
“有作用就好。”
“我们继续吧。”
杨大夫并不气馁,招呼众人就继续研究那药香。
不懂药物的人就翻书。
今日那两个老大夫,也带来一些珍藏的书籍,官府那边也搜集过来不少。
说起来,今日一大早,官府的人急忙找来,沈遇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也有寻常病人来敲门问诊,杨大夫一概找理由让其去别的医馆看诊日头渐高,医馆今日依旧闭门。
能从紧闭的门扉看过外面人群来来往往,热闹的声音穿透进来,外面那么嘈杂,而里面安安静静的,恍若两个世界。
蛊虫在燕国并不盛行,所以记载不多。
心蛊也很罕见,想找到线索,还需要时间。
可在线索到了之前,是另外一个噩耗。
来的人是扶桑。
“江姑娘,主子让您今日就待在医馆中,什么地方也不要去。”
角落中,扶桑压着声音,很显然是为了避开其余人的。
看扶桑那急切的眼神,江云亭就知道外面可能又出现变故了。
“怎么回事?”
扶桑咬着牙,那语气带着杀意。
“今日一大早,一处酒楼有人动手伤人,惊动了衙门,我们的人过去才发现,那群人说是前几日在这酒楼中吃了东西,结果心口长了奇奇怪怪的蜘蛛痣。”
“蜘蛛痣?”江云亭忍不住打断。
“是,就是心蛊。”
那些人虽然不知道是心蛊,可一批人出现同样的症状,也很吓人。
他们想找个酒楼要个说法,酒楼自然是否认的啊,然后就闹大了。
更让扶桑头疼的是,在这个过程中,还有其余人陆陆续续站出来说是中招了。
一看,心口都是同样的症状。
现在闹得之前去过酒楼的人都在担惊受怕的,跟着起哄,乱子,也就起来了。
第182章 她中招了
听到这些,江云亭沉吟着。
目前的情况,就是沈遇预料到最坏的那种情况。
码头上的那批人,只是开胃小菜,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安洲城的百姓。
他们想在安洲城闹起动乱。
可江云亭不明白的是,对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若想凭借心蛊占领安洲城,这未免也太小瞧了燕国官府的能力,最后就算是壮士断腕,也绝不会让对方得逞的。
江云亭怕的,是有更大的阴谋。
“主子也是这个意思。”
“好在也得幸于这次动静太大,那边手脚没有擦得太干净,主子现在亲自带人抓捕,也许要不了多久就有消息。”
“不过主子害怕那些人对江姑娘你动手,所以让我来提醒您一声。”
现在秋池中蛊,以秋池的体魄,或许还能坚持一下。
可这心蛊到底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得什么时候就爆炸,而导致江云亭身边中空没人保护。
“主子还让林世子爷今日带兵守着这里。”
说话间,江云亭听到外面林敬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让他放心,我这边会小心。”
这里也许目标很大,可同样人很多,那些人就算想要动手,估摸也得掂量掂量不会不会将自己拉下水了。
扶桑的到来并未只有太多的人注意力,江云亭也没将这个坏消息告诉所有人。
只是需要和杨大夫通个气。
手里翻着医书的杨大夫脸上的疲倦更甚。
可他的目光依旧明亮如昨日:“放心,就算是拼着这条命不要,我也会找出办法的。”
“否则的话,我怎么对得起师父多年的教导。”
有人做大夫是为了挣钱,有人做大夫是为了医治世间疾苦。
前者为私欲理所应当,或许不能苟同,同样也不该置喙,而后者为天下,更加令人敬佩。
在江云亭看来,杨大夫,便是后者。
医者仁心,不过如是。
回春医馆周围安排了不少的官兵,那些官兵都穿着常服,扮作行人小贩聚集在四周,以免引起恐慌。
林敬走进来,有他的身份在镇场子,其余人也不敢造次。
时间就在这紧迫中一点点流淌。
午时刚到,杨大夫坐在椅子上,不断调整药香最新的比例。
随着各种药材的融合,斑驳的气味也在合一。
在最后一味药材放入进去后,不远处翻书的江云亭抬起了眼,眸光晶亮。
这气味,成功了。
“成了!”杨大夫也忍不住喊着。
因为过于高兴,他站了起来,心力交瘁之下,整个人头晕目眩的,差点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