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再留情。
看着那些向自己逼近的人,江云亭略微抬头,隔着人影,她似乎看向了更远的方向。
有那么一只香蜂鸟,越过人群,扑腾着翅膀,落在江云亭的肩膀上。
小小的一只,没人在乎。
江云亭笑了,那一抹笑,像是暖春中流淌的溪水,清冽中裹着属于三月的微醺。
“那是什么?”
柳乘嗣在见到江云亭露出笑容的那一刻,心中突兀一动。
颜溪同样疑惑,还没等他弄明白,一阵箭雨铺天盖地而来。
屋顶上,前方道路,都站满了人。
有一人,骑马而来。
风带着墨发在空中狂舞,长衫落在马背上,扑面而来的,是令江云亭安心的君子香。
之前为什么不用毒药呢,因为是想让对方放松警惕啊。
现在为什么用毒药呢,当然是为了让她找到机会啊。
她唯一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等沈遇找过来。
而现在,她做到了。
越过人群,两人视线对上。
江云亭红唇勾起,扬起一抹潋滟的弧度。
她的身体很疼,喉咙干而痛,可这点痛楚,在见到来人那一刻,足以被抚慰。
“阿遇。”
她唤着,眉眼含情,带着满腔信任。
“姑娘!”
仲夏在见到江云亭那一刻就忍不住喊了出来,尤其是在看到江云亭脖子上的伤痕后,仲夏眼睛都红了。
同样红了眼的还有沈遇。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没有硬闯过去。
“找到你了!”他吐出无声的话语,眉眼缱绻温柔,日光揉碎在眼底,却溅不起点滴浪花。
眼眸深处,浮沉的是无尽的暗色。
看着对方脖子上的青青紫紫,沈遇的心脏在刺痛。
那么猛烈,那么尖锐。
望着那疼惜和自责几乎要溢出来的人,江云亭身体缓缓放松,明朗的笑容,刺痛了柳乘嗣的眼。
原来,一切都是她的演戏。
哪怕差点死在自己手里,也不过是让自己放松警惕的一环啊。
“江云亭!沈遇!”
他喊着这两个名字,暴怒的语气下,是滔天的恨意。
“杀了他们!”
他下了最后的格杀令。
情绪被那两人牵引的柳乘嗣没有发现颜溪凝重的眼神。
“我们先走。”
颜溪拉住柳乘嗣的胳膊,在双方对垒中,想要趁机离开。
别看现在双方人数差不多,可要知道,沈遇才是明面上的人,说不得后面还有更多的支援在。
逗留在这里,非常不明智。
“我……”
柳乘嗣想要拒绝,却对上颜溪那双眼。
漆黑的眼里,带着勾子,只一眼,让柳乘嗣没能移开眼神,于是深渊覆盖而来,裹住了柳乘嗣的心神。
“走,别忘记老师的话。”
颜溪这般说着。
“……走。”
木讷的声音被柳乘嗣吐出,柳乘嗣跟着颜溪,在手下的掩护下,走向了另外一条路。
这一幕,被江云亭尽收眼底。
想到什么,江云亭眼底有着疑虑。
“阿遇,抓住他们。”
她想证实一件事情。
不用江云亭提醒,沈遇也没打算放过伤了江云亭的柳乘嗣。
双方交战,站在敌人中间的江云亭却没怎么受伤。
头顶上,那些弓箭手在保护着江云亭,只要有人胆敢靠近,迎接的就是无数的箭雨。
而秋池也摸了过来,护着江云亭一步步撤离到沈遇的身边。
厮杀声阵阵,血液喷涌,染红了江云亭的衣摆。
那股子的血气冲入鼻息,让江云亭身体发软,在倒地之前,宽厚的手掌揽住了她的腰肢。
那只手带着她进入了一个充满了兰香的怀抱中。
头顶上,是属于沈遇低沉温柔的嗓音。
他在说:“别怕,别看,我在。”
熟悉的体温将她笼罩,驱散那潜伏在心底的惊慌。
江云亭抓住对方的衣襟,顺着对方的话,埋头在对方的怀抱中。
再怎么和柳乘嗣等人周旋,可被掐住脖子时,她是害怕的。
死亡那么接近。
只差一点点,她或许就死在柳乘嗣的手里。
可她不能露怯。
她不能让柳乘嗣知道自己在恐惧。
她需要笑着,需要成竹在胸。
她要引起柳乘嗣的兴趣让对方不会轻易杀了自己。
她要为自己争取时间。
一步步,一点点,她走的艰难,走的小心。
为的,就是此刻的重逢。
第195章 柳乘嗣被抓
“阿遇。”
她喊着,颤抖的声音微弱极了,她死死抱住沈遇,闭上了眼,任由泪水滑落眼眶。
那一抹温度,落在沈遇的胸膛,更是渗入了他的心底。
滚烫,灼热,像是洒在伤口上,疼的沈遇喉咙发紧,眼中戾气更甚。
“阿梨,是我来晚了。”
我的阿梨啊,你可知道,留在你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将化作锋利的刀,一刀刀将我凌迟着。
可若真能与你共苦,千刀万剐,万箭穿心,沈遇都将甘之如饴。
比起这边的温情,小巷中,被追击的柳乘嗣心情就不大好了。
沈遇这次来,做了准备的。
天罗地网之下,想要逃跑很难。
好在,他也不是没有底牌的。
他的身边,颜溪掏出了一样古怪的乐器,那是埙。
不同于悠扬的笛声,埙的声色更加古朴天成,当那沉稳的调子在巷道中响起的时候,一批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人,硬生生拦截住带头追击的扶桑等人。
现在,这些人是用来断后的。
在心蛊的操控下,那些人狂暴状态一开,很难阻挡。
只是沈遇准备了这么久,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么离开,紧追不舍下,柳乘嗣和颜溪选择分头行动。
沈遇这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颜溪手段诡谲逃脱了,但柳乘嗣却落网了。
屋子里,江云亭抬着下巴,乖巧的让沈遇给自己上药。
小女子一张小脸,因为疼痛略显皱巴,圆润的杏眼中,浮着水雾,那是浅浅的委屈,似是在撒娇,让沈遇心都化作了一团。
脖子上的痕迹过于狰狞,当时柳乘嗣下手没有留情,碰一下就是生疼。
找杨大夫看过,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修养几日。
清凉的药膏敷在肌肤上,缓解了疼痛。
江云亭坐在椅子上,看着沈遇那近乎虔诚的模样,红唇勾起细微的弧度。
“疼吗?”
沈遇问着,眼角眉梢的自责就没下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