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谲的光亮在眸中沉浮,陆芙是故意将事情说得如此严重,可她看那两人气氛就是不简单。
不管真假,得想办法破坏了才行,此事不能自己动手,只能假借他人之手了。
“什么?”
被这消息刺激到的顾挽笙猛地站起来,那花汁洒在顾挽笙的裙摆上,她气的将丫鬟推到在地上。
很大力,指甲划破丫鬟的脖子。
那丫鬟却像早就习惯般,很快爬起来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眼里有着恐惧。
“陆芙,你不会骗我吧?”
被搭理丫鬟,顾挽笙怀疑问着陆芙。
“消息我告诉你了,信不信随你。”
点到为止,让对方自己去发现,再去破坏,这就能将她从中摘出,带着美好奢望的陆芙,心情愉悦的离开。
暗流在后院中涌动,江云亭却无暇顾及,时隔两日,江云亭和沈茜一起出门。
一刻钟前,她得到消息,沈月外出。
有香蜂鸟在,倒不用跟得太紧,在沈月进入一个茶楼后,两人对视一眼,有所猜测。
沈月出来的理由是买心怡的胭脂水粉,这茶楼中可没胭脂水粉卖。
包厢门开合一阵,在极端的时间中,江云亭看到屋子里还有其余人的身影,且是一个男子。
可惜茶楼隔音不错,哪怕在隔壁的包厢,也无法听到两人在说了什么。
约莫小半个时辰,沈月才从那包厢中出来,去往的方向是府邸,对方要直接回去?
看着那还紧闭的房门,两人做了决定,继续跟踪这人。
没等多久,就有人从中走出来,穿着打扮很普通,一张脸更是毫无特色可言。
那人打开茶楼门后,警惕的张望片刻才走人。
在跟上去之前,江云亭却先走到那包厢中,屋子里两个茶盏,其中一个茶盏边缘有着口脂。
拿起另外一个,这茶楼中的茶不错,香气自然是上乘的,可除开茶香之外,江云亭闻到了另外一种香。
短时香,和在她店铺中出现过的一模一样。
“云亭,那人要走远了。”
外头沈茜在喊着,江云亭回神时,茶盏上的香气消失不见。
难不成这短时香很常见?
带着疑问,这次没了香蜂鸟引路,两人跟的很紧,那人有些谨慎,左绕右绕的,进入一个院落中。
马车停在不远处,藉着车帘打量那屋子,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大姑娘,表姑娘,那屋主据说姓金,深居浅出,独自一人的和左右都不来往,时常在屋子里一待就是好几日。”
听着这话,江云亭总觉得不对。
这里与其说是背后之人的住所,不如更像是一个陷阱,到底如何还要进去才能知道。
“不行,太危险了。”
得知江云亭的想法,沈茜断然拒绝。
“可只有我能闻到那香,若人在那里面还好,若人不在,那香也很快要消失了。”
短时香持续时间太短,再耽误下去她也什么都闻不到了。
“那我陪你一起去。”
沈茜拧眉,在江云亭拒绝之前道:“这是我们府中的事情,绝没有让你一个人冒险的理由。”
“好吧!”江云亭只能答应。
侍卫敲响了门,好一会没人应门。
可他们刚刚看的没错,的确有人进去,就算是睡着了,这么大的动静也该醒了。
“去将门踹开。”
沈茜当机立断,抬着下巴表情冷傲。
侍卫听命行事,门被暴力打开,摇摇欲坠,江云亭快步走进去,推开屋子便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再看那屋子里的摆设,简陋到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唯独空气中那一缕缓缓飘散的短时香,在告诉江云亭,她们看看没有看错。
“怎会,他是怎么离开的?”
门口一直有人盯着的啊。
“或许是密道。”
“四处找找。”
她们出来为了方便,就带了几个侍卫,就连仲夏也没跟出来。
江云亭和沈茜一道,在屋子里四处寻找。
不过两人不精通这件事情,倒是侍卫很快有了发现,在桌底下摸到一个机关后,一扇暗门缓缓开启。
的确有密道!
沈茜惊呼,可还来不及庆祝,他们就听到那暗道中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而且数量众多。
难不成对方去喊外援了?
“走!”
江云亭拉住沈茜往外走,侍卫护卫两个姑娘更是拔刀。
里面的人应该听到外面的动静,有呵斥声传来。
“外面的人,全部不许动,乖乖束手就擒。”
这吆喝声,中气十足,江云亭从其中听到熟悉的声音。
跨出门的步伐慢了一拍,就见到灰头土脸的扶桑从地道中的另外一边钻出来。
两拨人马遇上,气氛有片刻凝滞。
要不是看到沈茜也跟在边上,扶桑都差点怀疑江云亭就是那个背后的用香高手了。
大理寺的人在扶桑下令后就呈现包围的趋势,虎视眈眈的。
“先放下。”扶桑一脸郁闷的走过来:“大姑娘,表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追嫌犯呢,怎么追到自家人身上了。
第49章 告状
将今日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通,扶桑越听越为难,府中还真有人牵扯进来。
“你们是怎么回事?”江云亭问着扶桑。
按照道理,办案细节不得外传,可想起这件案子中江云亭的贡献,和自家爷的心思,扶桑和盘托出。
之前找出来的那几种香,来自不同的店铺,其中一个店铺越是和背后的人约定好今日交易。
所以他早早就带人跟在后面,准备瓮中捉鳖,可谁知道那些人很狡猾,耍了他们一通,人还跑了。
他们一路追踪过来,也进入一个屋子里,结果没找到人,却发现密道,顺着密道过来,就是这里了。
双方的经历差不多。
屋子里的香气全然消失,就算顺着找过去,估摸也闻不到了。
“难不成这些事情都是一个人做的。”
扶桑嘀咕,语气有点不妙。
江云亭听懂对方未尽的话语,他怀疑,那背后的人,就是在刻意针对定国公府。
“先回去吧。”
此事到此,显然他们打草惊蛇,让那些人有了准备,再想找到线索,怕会是难上加难,也只能回去再商议。
一场乌龙事件让沈茜忧心忡忡的,扶桑自然去禀告沈遇,而沈茜则是带着江云亭去了老夫人园子里。
这种大事,得让祖母做决定。
“你们是亲眼看到沈月和那人来往?”
听了今日的事情和她们的猜测,老夫人端着茶盏,半合着眼皮子,看不清眼神,却能感受到老夫人身上压抑的怒火。
“是!”
回答的是江云亭:“皆是亲眼所见。”
说起来,她只能算半个定国公府的人,如此丑事被她揭穿,在寻常人家,怕是无人会接受她的。
屋子里安静下来,江云亭送过来的安神香点燃,那若有若无的香,是老夫人如今的最爱。
气味逐渐安抚老夫人心中高涨的愤怒,她望向江云亭,神色冷冽。
苍老的面容上,哪怕皱纹覆盖,也不掩那天生的贵气和威严,更能窥得几分年轻时的风华。
眼前的,不是老夫人,而是定国公府的的当家主母。
“我答应你们,这件事情我会一查到底,你所言为真,我不会姑息任何人,若所言有半点虚假,定国公府将容不得你。”
所有的事情,都有江云亭参与的痕迹,再想想,也都是从江云亭来到汴京后发生的。
偏偏对方就是个制香高手,难免让人怀疑江云亭在这些事情中到底扮演什么身份。
被怀疑的江云亭抿唇,她直视老夫人的目光,背脊挺直如刀刃,清冷孤傲,宁折不弯。
那张清傲澄莹的脸上,眼眸如琉璃清澈一望到底,那其中并未有慌张,也没有怨憎。
少女轻盈开口,声音平静而温和:“云亭无愧于心。”
她所作所为,无愧于心,自然不怕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