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被那双含泪的眼睛望着,江云亭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事情般。
她好像有点明白,沈月那很喜欢装可怜的姿态是从谁的身上学过来的。
女肖母,容貌和性情皆如此。
“陈姨娘?”
见对方死死盯着自己不说话,江云亭又喊一声,活动一下手腕,示意对方放开。
边上的仲夏准备将对方扯开,是江云亭示意对方暂时不要动。
“是我,是我。”
陈姨娘身体一抖,松手往后缩缩,像是慌乱的兔子,却又撑着胆子不敢走。
她红着眼看着江云亭,语气里都是恳求。
“云台,好孩子,你帮帮姨娘好不好。”
声音中哭腔顿显,对方眼眶瞬间被打湿,要哭不哭的模样,真真是风光迷人眼。
“姨娘需要我帮什么?”
扫过腕上正在消散的红痕,江云亭无奈,自己这胳膊怎么这么多灾多难呢。
“我,我想月儿了,云亭,你能不能去求求老夫人,让她把月儿放出来啊。”
“我的月儿很乖的,她知错了,以后都不会了。”
“她,她都被关在祠堂半个月了,他们不让我去见月儿,我害怕。”
“我做梦,梦到月儿生病了没人管。”
“云亭,求求你了。”
陈姨娘的长相无疑是美丽的,身上是属于女子的柔软,像是一只菟丝花,攀附在三姥爷的身上。
可在定国公府中,老夫人稳稳压在三姥爷头顶上,更别提这事情本就是沈月有亏。
求不了三房的主子,陈姨娘像是失去可以依附的主心骨般,一经风雨,就脆弱不堪。
对方脸上还带着些许病容,看得出的确很担心沈月。
面对对方那祈求,江云亭面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出声安抚着。
“姨娘放心,祠堂那边日日有人去看情况的,月儿表姐不会有事。”
“说不得再过几日,月儿表姐就能出来了。”
“姨娘再等等。”
她这话,自是婉拒陈姨娘的恳求。
别说此事她有没有那个面子让老夫人网开一面,就是有,那也轮不到她一个表姑娘干涉。
看着眼前人,江云亭眸光泛着凉意。
她在想,到底是陈姨娘自己突发奇想来求自己,还是背地里有人指点对方的。
祸水东引?
脑海中浮现一个名字,江云亭面上装作平和模样和对方周旋。
第62章 被驱赶的表姑娘
陈姨娘虽然柔弱去,但也不傻。
她听懂江云亭的拒绝,整个人遭受重大打击般,捂着心口低声哭泣。
在江云亭犹豫要不要上去扶着对方时,对方猛地抬眼,泛红的眼里有着尖锐的恨意。
“是你,是你对不对?”
“是你不想让我月儿出来,都是你,是你做的!”
妄加的指责从陈姨娘嘴里说出来像是既定的事实。
江云亭看着对方没有动怒:“告诉你这些人的,真的是为了你好吗?”
“月儿表姐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出来,但今日之后,就说不定了。”
她拿下陈姨娘抓住自己的袖子的手,颇有深意的看了陈姨娘一眼,离开了。
安神寺的事情,下面的人不知道,但是上面的主子多少知晓风声。
不管是谁在背后做这种无聊的事情,现在这情况,都不用她出面去解决。
“怎么会?”
被遗留在原地的陈姨娘眼神发红,站在原地好一会才踉跄回到自己的小院。
还没坐下,外面就来了人。
“陈姨娘,大夫人让奴婢来告诉您,三姑娘那边佛经抄的不错,颇有诚心,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所以大夫人让三姑娘在祠堂堂中再多待些时候为府中祈福。”
“另外大夫人还让奴婢告诉您,三姑娘在祠堂中一切应有尽有,让您放心。”
应有尽有,就是没有自由。
来通知的是大夫人身边的霍嬷嬷。
大夫人虽不爱搭理外面的人,但是国公府的诸多事情,都需要从大夫人那边过一遭,除非老夫人插手。
“怎么会?”
跌坐在椅子上的陈姨娘心如死灰。
霍嬷嬷通知后,笑盈盈说一句:“陈姨娘,在府中过日子呢,安分守己才是最好的。”
看着霍嬷嬷转身离开的背影,陈姨娘才反应过来般,气呼呼站起来。
“我的月儿,都是她,都怪她!”
说着就往外冲去,边上的丫鬟吓得拉住陈姨娘,生怕对方又触怒大夫人。
“你们想什么呢?”
陈姨娘的表情有些怪,要哭不哭的:“我不去找她,我是去找害我月儿的人。”
她推开丫鬟,提着裙摆,步伐很快,完全没有对自己男人时那种软弱菟丝花的模样。
定国公府后院很大,而顾挽笙所在的小院非常清净。
自从上次老夫人勒令让她在这里待嫁后,小院中除了丫鬟,就再也没有人来过。
过于安静的环境中,顾挽笙在屋子里有些坐立不安的。
她揪着自己的帕子,一张帕子变得皱巴巴。
“姑娘,别担心,您又没有出去,而且您说得那些都是实话。”
顾挽笙的丫鬟安慰着,不过看她那不断转动的眼珠子就知道这话心虚的很。
“你知道什么?”
她跺脚,有点后悔,她就不该听从陆芙的挑拨。
“该死的!”
咒骂一声的顾挽笙听到门口的动静,有人来了。
还没禀告,房间的门就被推开,来人正是陈姨娘。
小跑一路的陈姨娘发髻都散乱了,气喘吁吁的,脸颊绯红,看着风韵犹存。
而在见到顾挽笙的第一眼,陈姨娘就走过来抓住顾挽笙的头发。
“都是你,是你个贱人害了我月儿,都怪你!”
陈姨娘力气不小,突兀的动手让顾挽笙猝不及防,头发被扯痛,她惨叫着。
“还不快将她拉开,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该死的,你个贱人,放开我!”
她试图抓住陈姨娘,陈姨娘没有躲开,反而凑过去,手里更加用力。
“是你胡说,是你骗我!”
陈姨娘虽然柔弱,但能在这后宅中生儿育女的人怎么会傻呢。
昨日她在府中消食时,正好经过顾挽笙的院子,对方拉着自己说了一些话。
字里行间的,都是在暗示自己,自己月儿被关起来,是江云亭搞的鬼。
最后话题一转,又假惺惺的告诉自己,现在江云亭在府中很得宠,让她去求江云亭,说不定就能让月儿出来。
她信了对方的鬼话,求人被拒绝后,自然恼羞成怒,又想起罪魁祸首是江云亭的暗示。
一下子就和江云亭起了冲突。
现在导致本来很快能出来的月儿,又要在那祠堂中待上一段时间,她怎么能不气。
不能动江云亭,陈姨娘只能在这里来发泄。
两个女人一来二去就打在一起,都是主子,丫鬟也不敢动重手。
这里的动静很快被人传出去,最终出面的是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
“顾姑娘,老夫人说了,让您收拾收拾东西,去别院待嫁。”
张嬷嬷年岁和老夫人差不多大,跟在老夫人身边这些年,自是学了老夫人几分气势。
黑脸的时候,顾挽笙都瑟缩一下。
可她听明白后,顿时惊慌了:“不,我不要,我要去见祖母,不是我做的,是别人冤枉我的。”
就算必须要嫁人,一个从定国公府从出嫁的姑娘,和一个从别院出嫁的姑娘,能一样吗。
她错了,她知错了。
面对顾挽笙狼狈的恳求,张嬷嬷不曾松口,跟她一起来的几个粗使嬷嬷直接将人抓住就往外带走。
“顾姑娘安心过去,您的衣裳首饰,奴婢们收拾好便会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