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繁华不仅养肥了天启的国库,更养肥了当时县城父母官的野心。
天高皇帝远。
皇帝管不到这里,自然不了解真实情况,那些个官员官官相护,中饱私囊。
从一开始的小贪小贿,到后来大肆压榨百姓。
各种税务压得百姓们都快喘不过气来。
那些从百姓身上获得的暴利,全都进了那些贪官污吏的口袋。
他们只在乎个人私利,根本不过问辖内事务。
最严重的时候,就连最基本的县城的维护都拨不出款项来。
若不是天子微服私访,发现了个中缘由,将其一网打尽,或许石安县的百姓为了活命都要全部外逃了。
自那之后,石安县的父母官从来不会连任,且任期不会超过三年。
在任期内,还会受皇帝的直接监督。
另一点,石安县虽仍通互市,却只一年一次,与过去繁荣程度相比,根本无法匹及。
这县城的修缮工作,每一任新县令来了,还没来得及实施呢,就又得被直接调走。
这件事也就这么慢慢被搁置了。
如今,县城里能有这般光景,都已经算是很好了。
最落魄的时候,几乎空了一半的城,那些最原著的居民能跑的基本上都跑了。
倒是桃花镇地处偏僻,那些贪官污吏瞧不上,百姓们反而过得相对安稳了许多。
如今的新县令也不过才来了一年出头,能做出这般政策措施已很是不错了。
牛车朝着城东慢慢驶去,渐渐露出了县城最繁华的样貌。
这里的车马人流多了起来,商贩行人也多了起来。
道路明显宽敞了许多,且明显看得出是刚刚修葺过的模样。
沿街铺子一个挨着一个,全都敞开了大门做生意。
云烟发现石安县的百姓确实有钱,锦衣华服、穿金戴银是常态。
就连自己身上这身全新的细绵衣裙,放在人群里都显得有些灰扑扑。
更不用说自家娘亲、姥姥、姥爷他们身上打着个别补丁的粗麻衣服了。
只一个小小的北方县城,贫富差距就已经清晰可见。
更不用说在往外走,郡里、京城,甚至整个天启了。
她开始为自己拥有几百两银子时沾沾自喜而感动羞愧。
即使再怎样不想努力,再怎么想要安稳,也该是在脱离了贫困阶层之后。
明明拥有了金手指,从一开始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远超于这个世上绝大部分人。
偏偏只拘泥于自己面前的一亩三分地,甚至连疼爱自己的父母、亲人都无暇顾及。
他们何其辛苦?
每日为了温饱问题奔波劳碌,为了自己的健康而拼命。
云烟此刻内心豁然开朗。
她可以不卷自己,但好歹要利用先天优势,让亲人摆脱如今的贫困现状吧?
不说当这个世界的首富,好歹能够温饱有余,生活富足吧?
待云烟胡思乱想之际,牛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一家拥有三开门面的大医馆外。
从里头排着长龙的病人队伍来看,这家医馆应该是县城里数一数二的医馆了。
“爹、娘、小妹,你们先带着烟烟跟那孩子先进去,我去找个地方将牛车安置好。”钱大哥吩咐。
钱老头挥挥手,自顾自背着少年,领着老伴跟闺女、外孙女下车。
一进医馆,便有小二迎了上来,将几人引到了一处人少的看诊台前。
坐诊大夫是个中年男子,此刻并没有其他病人看诊。
云烟看看外面排着的长龙,再看看这里对比鲜明的冷清,满脑子都是问号。
她也真的问了出来。
谁让她是小孩子,有问题从不藏着掖着呢?
可别给他们推荐一个医术浅薄的大夫啊!
病人来看病,总是希望自己找的是个神医,而不是个医术不精的庸医。
“伯伯、大哥哥,这里怎么没有人呀?那里好多人哦!”她状似天真地问道。
钱氏以及老两口也看着他们,虽然没有再出声问什么,但明显也是在等着他们的答案。
坐诊大夫没说话,倒是小二解释了缘由。
【一口吃不成胖子,女主从五好青年变身小极品,需要一个催化过程。请注意!!!女主要开始搞事情了。】
第86章 这钱,他得还!
“病有轻重缓急,你们家孩子都昏迷了,自然是要先看诊的。
那些病人虽然也是来看病,可他们明显思想清晰、行动自如。”
其实,小二还有一个原因没说,那就是古大夫有哑疾。
好些人一听说古大夫有哑疾,就下意识觉得他医术不精。
于是,那些人宁愿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在外面排着长队,也不愿意找古大夫看诊。
而事实恰恰相反。
古大夫是整个回春堂医术最高的大夫,甚至好些疑难杂症还是他在背后帮忙出主意,帮忙开药方的。
这也是为何他们回春堂愿意一直雇佣古大夫的原因。
没了古大夫在,他们回春堂的名声该要大打折扣了。
他呀,就是回春堂的隐形镇堂之宝啊!
云烟点头,没再继续问什么。
小二帮忙将少年从钱老头背上抱到了榻上,古大夫先净了手,这才上前去替他诊脉。
云烟一行人都没有再出声,紧紧盯着大夫的神情。
若是大夫神色凝重,说明情况不太乐观;若是大夫神色放松,说明情况有所改观。
他们哪里想到,会遇到一个面瘫大夫?
从始至终,古大夫都是一个神情,连个眉头都没皱一下。
麻了~
等把完脉后,四双眼睛紧紧盯着大夫,期待着他的回答。
结果,人家非常淡定地走到了坐诊案桌后,提笔就开始在纸上写什么。
小二则是主动凑过去,边看边点头示意。
云烟他们四人也想看啊,偏偏他们这四人,一双半都是文盲。
云烟虽不是文盲,可在其他人眼里,她就是个文盲。
更重要的是,她个儿太矮了,一个矮冬瓜而已。
连人家案桌的桌腿都比她高。
看什么?
看个寂寞吗?
她选择放弃挣扎,等着大夫最后的答案。
等大夫放下纸笔,小二拿起纸张,告知了四人少年的情况。
少年体内有余毒,尚未清理干净,但一切都在好转,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昏迷问题,古大夫没看出来是解毒丸的作用,但发现少年脑后有鼓包。
他怀疑少年脑中有瘀血,使得少年至今昏迷不醒。
这些都没有让云烟有何反应,只一点,大夫竟然推断出来了少年的中毒时间,以及大致受伤时间。
她不知道少年中毒时间是否属实,但受伤时间真的几乎分毫不差。
她不得不佩服,这大夫是真的很厉害。
或许少年真的如大夫所说,自幼时起便身中剧毒。
云烟看向少年时,都不禁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俩真的是半斤对八两,一个是自出生起就身中剧毒,一个是自幼时起就身中剧毒。
他俩能活着,简直就是医学奇迹啊!
哦,不对!
应该是系统造就奇迹才是。
不过同情归同情,钱氏付钱拿药的时候,云烟心里的小算盘还是打得噼啪作响。
一码归一码。
什么都可以不计较,银子不能不计较。
毕竟天上不会下钱雨,大风亦不会刮来银子。
这钱,他得还!
少年的病看完了,药也拿完了,钱大哥也终于满头大汗地跑来了。
他找了一大圈,可算是找到了可以免费停放牛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