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太太意外地看向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人。。
原来这人便是魏钦了!
第六十九章
魏家后巷半条巷子住的都是魏家的家仆, 浦真是家生子,他爷爷是逃荒逃到扬州被年轻时的魏老太爷买进府的,后来在此成家生子, 又为自己的儿子娶了萧太太陪房的女儿, 一家近二十口人只占其中一个三进院子的第二进院。
浦真的父母在魏老爷和萧太太跟前都不算得?脸, 家中?孩子又多,日?子过得?有些艰难, 倒是浦真打小儿运道就不错。
他长到五岁,恰逢魏钦进学读书选书童,他被魏钦一眼挑中?,自此跟着魏钦身后,吃住同行也算没受过什么苦。
萧太太帮他相?看的是管理她名下收成最好的水田庄子的管事的大?女儿秦琳,秦琳长相?标志, 为人做事大方伶俐。
如今浦真是魏钦身边最得?用的人, 秦琳父母又有本事, 因而他们的婚席办得?格外的热闹, 浦家的院子小,还借了邻居的院子摆席面。
“今儿太太都来了, 浦叔好大?的体面。”
开席时萧太太过来吃了一杯酒, 从前有这般待遇的也只是魏大?管事魏保善家, 浦父正在给?赴宴的亲友们进酒, 听着众人的恭维, 挺起了胸膛, 他这辈子听到的好话都没有今日?多, 他当?然知道萧太太给?这个面子都是因为浦真和秦家。
他转头看站在他身后一起给?客人进酒的浦真, 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浦父赶忙找到浦真的大?哥 ,浦真的大?哥也喝得?面红耳赤, 但?脑子还算清醒,听到浦父的话,指着门外说:“有人,有人找他,他出去了。”
浦父急得?直拍腿,这么重要的日?子,是何人非要他这个新郎官亲自去见?,把酒杯递给?蒲大?郎,出门找人。
他刚出门就看到蒲真站在不远处的一顶软轿旁和轿子里的人说着话,浦真挡着,他是谁,只是能看到浦真手里抱着一只长盒。
浦父见?轿帘垂落,浦真站在原地没有动身,直到轿子出了巷子,他才往回走,看见?他脸上喜悦感动相?交,等不及地问:“是谁啊?”
“是大?爷。”浦真抹了一下脸闷声说道。
“钦大?爷?”浦父惊讶,又着急地训斥,“你怎么回事,大?爷来了也不请他进屋吃杯酒?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
浦真听到他的话瞬间收了情绪,往屋里走:“免了。”
他执意不肯回去叫魏钦,浦父可惜地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又落到他抱着的锦盒上,“这是钦大?爷送的贺礼?”
锦盒里放着一柄八寸长的玉如意,此物一出,整个院子都安静了,饶是在主子房里伺候见?过不少好东西的人都红了眼,浦父更是激动得?让浦真送到正屋,上香供着,留着做传家宝。
浦真却是招手喊来阿福:“送到你三婶房里,让她收好。”
浦真排行第三,三婶便?是他的新婚妻子,他们成婚后不会住在这个院子里,他们会搬去木樨街。
浦父急了,但?如今浦真翅膀硬了,他也做不了他的主,只能瞪了他几?眼,回头讪笑两声,和亲友们说:“大?爷送给?三小子的,自然是要三小子自己收好。”
众人附和点头,不管心?里如何作想?,面上却是纷纷朝浦家贺喜。
这场婚仪先有萧太太后有魏钦可谓是风光十足。
魏钦的软轿出了后巷,未过魏府小西门被萧太太的身边的芳妈妈拦下。
“太太请大?爷过去说话。”
魏钦没拒绝,轿夫抬着软轿从小西门入了府,径直到正房门前。
“听说明姐儿帮你修了园子,你觉得?请她帮着修葺祗园如何?”萧太太不胜酒力,虽只喝了一杯酒仍觉得?不适,回来后便?歇下了,还是她院子里的一个小丫鬟溜到西门口找货郎买头绳无?意中?看到了魏钦的软轿,这才赶紧回来告诉了萧太太。
魏钦唇角微掀:“太太需要问她,而不是来问我。”
“这是当?然,只是祗园是你的院子,我自然是要先来问过你的意见?。”萧太太肯定地说道。
魏钦神色淡淡的,直言他并无?搬回小梅花巷的打算。
萧太太没有表露心?底的失望,继续道:“日?后你们偶尔回来用午膳,也得?有个歇脚的地方。”
大?概是听见?了萧太太口中?的“你们”二字,魏钦漠然的眉眼柔和了一些:“我帮你问她。”
“好,好,好。”萧太太连连点头,终于是高?兴了一些。
没有别?的话可聊,魏钦便?起身离开了。
“太太,怎么没有告诉大?爷甄家太太约您的事。”芳妈妈等着魏钦的身影消失了,才低声询问。
“这等小事,无?需告诉他。”
没了魏钦在跟前,萧太太面上也是一副冷淡的模样,撑着额头语气淡定地说道。
芳妈妈见?状上前接过她的手,一边替她揉摁额角,一边说:“太太不好奇应太太准备告诉你什么事。”
应太太给?萧太太的帖子中?,提到看了明黛。
萧太太冷笑一声:“该我知道的,明姐儿总会让我知道。”
“何况明姐儿的事也不该从她嘴里说出来。”
*
应太太站在门前看着魏钦自她身旁走过,那目中?无?人的模样惹得?她心?中?不悦,曾经再风光无?限又如何,如今除了一张好皮囊外,仍是白身,还有着不堪的名声。
她难免想?到了明黛那丫头百般嫌弃的应五郎,五郎除了相?貌不佳外可还有个官身,应太太更加觉得?她不知好歹,撇嘴转头等着门房回话。
很快芳妈妈亲自过来了:“我们太太中?午吃了点酒,身体不适,恐怕不能待客,还请应太太海涵。”
应太太本就等得?不耐烦,闻言脸沉了下来,她能主动来一趟,已经是给?魏家面子了,若真比起财力,她魏家做漆器生意岂能比得?上他们盐商!
看出萧太太无?意同她交往,面子挂不住,心?里更是恼怒:“我本来也是为了萧太太好,既然萧太太不领情,那便?算了,只愿萧太太日?后莫要后悔才是。”
应太太见?状,也歇了心?思,只等日?后看笑话,不过她回到家后,立即将甄明珠叫到了上房。
“我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去魏家了。”甄明珠看着应太太的脸色,思忖着小心?开口
“上个月魏至贤得?救宴请宾客,你去了?”应太太眼神递过去。
“女儿是随父亲去的。”
甄明珠实在摸不准她的意思。
魏老爷设宴,扬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了,甄老爷自然也是,不过那几?日?应太太感染风寒便?没有前去。应太太哼笑一声:“那你父亲也应该感觉到他魏家和我们甄家不是一路人,你日?后也与魏家来往。”
甄明珠难以?理解:“阿娘发生什么事情了?”
“无?事,来,到我身边坐。”应太太招手。
甄明珠心?里惴惴不安,但?还是依偎过去,听应太太在身边说:“你放心?,阿娘让你做的事情是为了你好。”
甄明珠低应一声。
应太太知道她在明家长大?,自小与魏家交往,心?中?有不舍是正常的,但?她现在是甄家的五小姐,将来要是再嫁一位贵重的夫君,那魏家便?不值一提了。
“明日?下午陪阿娘去听戏。”应太太越想?越觉得?当?务之急是给?甄明珠找到如意郎君。
而不听她安排的明黛,日?后有的是她后悔的时候。
甄明珠闻言便?知道她想?做什么,心?中?厌烦,但?她已经推脱了几?次,不好再拒绝,便?点头答应。
应太太这才满意了:“你是阿娘的心?尖尖,阿娘绝不会害你。”
甄明珠笑了笑,没有反驳。
她如今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魏肃生,只盼着他能早日?出现,心?中?沉闷,告辞说要回房准备明日?穿的衣裙。
应太太放她离开,看她快出门又喊住她:“你从前认识魏家大?爷,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们虽认识,但?不相?熟。”
甄明珠压下心?头疑惑,很快回道:“阿娘是有事情吗?”
应太太否认:“随意问问,你回去好好准备,打扮得?娇丽一些。”
甄明珠走过不久,甄老爷便?回来了,眉眼中?隐隐带着些许的忧愁,不等应太太追问,便?开口道:“皇上恐怕想?动一动南边了。”
应太太见?他神色不对,跟着紧张起来:“是想?查盐税?”
自皇帝登基后,还未动过盐税,而朝廷派兵远赴福建剿匪整整三年,恐怕是掏空了国库,如今正是缺银子的时候。
甄老爷摇摇头,长吁一口气:“听说是为了汐安坝塌陷一案,动了巡视河道的意思。”
“这与我们何干?”应太太闻言心?中?大?定。
“我得?到的消息称皇上属意的人选是解阁老。”甄老爷担忧的是这个,解阁老这辈子办案无?数,其中?最出名的便?是十七年前亲自主审的两淮盐案,当?年涉案的盛极一时的几?家盐号早已销声匿迹。
而启初解道机奉命南下也只是因为扬州水灾,他前来替朝廷赈灾。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还携带了清查盐税的密旨,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当?时长淮盐号远不及现在,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好在后来撑了过去,且吃掉了倒台的几?家盐号的盐引份额,一步步发展至今天这般。
甄老爷对当?年人人自危的恐惧心?存余悸,而这一回打的可能就是他甄家。
“还说不准的事情,别?太过忧虑,你瞧瞧解阁老如今多大?了,哪能如此舟车劳顿,耗费心?血查盐税。”应太太宽慰道。
“你说的有道理。”甄老爷点点头。
“要是与裴家……”
甄老爷又有些后悔和裴家闹翻了,现在他得?到的每一条消息都得?花费巨额银两,而毕竟裴大?老爷身居高?位,有了一层姻亲关系,到底不一样。
“这件事是他裴家不知好歹,况且这些年我们孝敬裴家的东西还少吗?裴家可曾把我们放在眼里,再说我们只是和裴二老爷家有了龃龉,裴大?老爷那儿怎么样还不好说呢?”
应太太暗示道。
孝敬裴二老爷的那些东西,裴二老爷难道真的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兄长。
而裴家在扬州的经营状况,便?是远在京城,难道裴大?老爷每每收到大?笔银钱的时候他就察觉不到有问题?
应太太不信裴大?老爷不清楚自家兄弟的本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罢了。
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甄老爷放下半颗心?。
应太太说:“你且等着裴家的反应。”
裴大?老爷知道两家婚事取消后,还说不定是哪家更着急。
魏钦出了小梅花巷,直接回了木樨街,刚踏上楼梯就听到书房里传来热闹的动静。
第七十章
第?七十章
过几?日?便是八月半了, 这?一日也是陈愖的生辰。
中秋是阖家团圆的日?子,陈愖自父母去世后便没有人会为他过生?辰了,直到随着魏钦去了福建, 大家都离乡在外, 这?才有人陪他吃酒, 也会收到一两个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