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清风
“别想这些,等到了涠州,我会重新找地方安置你们,你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跟着谷老研习医术便可。”
“至于其他的,是我们男人的事情。”
“让我随军,同你一齐前去可好?”叶秋漓带着几分恳求,声音一下就软了,不知道为什么,似是有了依赖,她总想陆清旭能在她身边。
可陆清旭看着她,沉默半晌都没有说话。
看来,还是不想她去。
叶秋漓有些失望,但觉着也在情理之中,没有过多强求。
“那还是回陆府吧,原本去山庄,只是因为二弟和妹妹的事情,可如今,他们算是彻底说开了,让妹妹易容同我呆在一块,想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抱歉,是我不好。”
男人声音愧疚,叶秋漓不懂这抱歉来自何处,略错愕地看着他,“夫君何来歉意之说?”
陆清旭脸色不是很好,“说好会护好你,可到头来,还是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叶秋漓安慰他:“这叫什么话,有些事情,尽力而为,便是最大的用心,结果不尽人意,并非人人都能掌控。”
陆清旭强颜欢笑,眼底蕴着苦涩。
表面硬汉一般的人,心中莫名升起几分自卑感,他一直觉得对不起叶秋漓,从当初成婚开始,到现在,也依旧如此。
想起用膳之时,叶寒霜有意无意敲打他的话。
“你同覃世子,年少相识?”
“几面之缘。”
几面之缘?
想起在越州偶遇覃子嵩,谈及秋漓,覃子嵩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陆清旭心口沉闷地厉害。
若单单只是几面之缘,他实在不信。
说及秋漓被人带走之事,覃子嵩何至于那般表情。
那种稍有不注意,就险些暴露的慌张神色。
他至今记得一清二楚。
鬼血帮之时,他也曾出手相救,几次巧合,加之他看秋漓的眼神,以及男人的直觉。
覃子嵩对秋漓,不会是几面之缘的情分。
覃子嵩曾是京城中所有二郎羡煞之人,当然,也包括他。
信国公府世子,武术奇才,文采斐然,如今年岁二十五,便已是锦衣卫指挥使,一身正气,风光无限。
且如今尚未娶妻。
他是庶出,母亲又是乐妓出身,他自出生起,便背着卑贱之名。
能娶到秋漓,是他三生有幸。
可秋漓嫁给他,大抵是霉运上身,才会如此。
且就算到了如今,他们夫妻和睦修好,可秋漓的心,并未在他身上。
她也不过遵着嫁鸡随鸡嫁叟随叟的心性,认认真真与他做夫妻罢了。
“夫君问这个做什么?”叶秋漓瞧他迟迟不说话。
想到这些,陆清旭心口疼得厉害,“没什么,随口问问。”
“之前给你的和离书,你可还带着?”男人忽然问。
叶秋漓愣了下。
和离书?
陆家被贬斥时,陆清旭担心皇帝陛下重罚,牵连于她,便写了一封和离书,让她随身带着,若是以后陆家再出什么情况,或许能保全她。
“早不见了。”叶秋漓蹙眉。
“不是叫你保管好?”陆清旭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大晋朝政如今是风雨飘扬,皇家连强抢民女的事情,都闹出来了,未来变化莫测,二弟与晟王的事情,我们阻拦不了,也告发不了,和离书留着,倘若出现最坏的情况,你也多一条路。”
听到这些话,叶秋漓心里咯噔一声,莫名难受,也有些气。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诛九族吗?”
“我想着,你我如今,圆了房,有了夫妻之实,也算是琴瑟和鸣,总该共患难才是,你为何老说这样的话?”
随军不愿她去。
如今又说和离之事。
她眼底湿润些许,看着眼前之人,“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之前说起纳妾之事,夫君也是不高兴,所以,我该怎么做呢,才能让你觉得,我叶秋漓也是可以同你共患难的?”
“我并非此意,你很好,是我不好。”陆清旭眼底情绪复杂,像是装着千沟万壑一般,叫人看不清澈。
两人看着对昂,却莫名陷入沉默。
说起纳妾之事,叶秋漓忽然想到什么,试探性开口:“你是,想纳妾了吗?”
陆清旭心中无奈苦笑。
不知怎的说着说着。
说到纳妾来了。
还是说夫妻之间吵架闹矛盾就是这般,东说一嘴,西说一嘴,话头来得莫名其妙。
叶秋漓想着自圆房之后,虽最初几次不是很理想,但后来他要的越加多,在陆府时,她好几次因为夜间亲热,早间险些起不来。
现在也是,他总要不够。
所以,会不会嫌后院独她一人,少了?
想到这些,叶秋漓面色凝重起来,心口莫名压抑。
陆清旭瞧着她沉思模样,心中再次冒出几分试探,“我纳妾的话,你会说什么吗?”
所以,是真的想纳妾?
叶秋漓轻抿红唇,看着男人认真的眼眸,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她试探开口:“你在何处遇到的女子?”
“去岐山剿匪前,还是剿匪后?”
他上次说纳妾,是剿匪前。
眼下再次重提,难不成是在带兵时相中了谁,想带回来做妾?
陆清旭沉沉吸了一口气,眼底渐渐染上一层寒意,他暗暗咬牙,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阐述。
“岐山,长得还不错,不过年岁比你大一岁,比我小一岁,被山匪强抢,想要她做压寨夫人,我们剿匪正好救了她。”
叶秋漓心口一抽。
顿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毕竟她预料过这些事情,心里早有准备,对婚嫁情爱之事,自小就不抱太多冀许。
有钱有势的,会自己在府中豢养美人,没钱没势的,就算在码头做工,拿了工钱,少吃少喝饿几天,也愿意拿出大部分,去勾栏处做一回嫖客。
真心不易得,专一忠贞之心,更是只要求女子遵守之事。
她自小就知道。
陆清旭待她是极好的,她都记在心里,可这似乎......也并不能要求别人一心一意。
心口隐隐作痛,不过被她强行压下去,她轻轻握住男人手臂,强行扯出一抹自然的笑:“若是家世清白,家中长辈也同意,夫君可自己做主,不必问我。”
胸口好像猛地塞进了大团棉花,叫人透不出气来。
陆清旭幽深黑眸紧紧盯着叶秋漓,最后嘴角轻扯,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我去铺床。”叶秋漓轻推开他手,起身去整理床铺。
等她全部弄好,可男人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叶秋漓叫他,“夫君,不早了,安置睡了吧。”
“嗯。”
躺在床上,一时无话。
四周压抑冷寂,明明屋内闷着炭火,可她总觉得手脚冷得厉害,身边的人似乎躺下之后,便闭上眼睛,此刻似乎已经睡着了。
转眸看了眼身边之人。
他闭着眼睛,是真的睡着了。
叶秋漓却困意全无,所以这世间的女子,永远都逃不过这些事情吗?
陆清旭已经待她很不错了。
会护着她,准许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还寻了谷老教她医术。
比起妹妹那般坎坷,不被二弟真心疼爱。
自己如今,过得已经算是很不错,若是还要因为这些事情,打乱安稳的夫妻情分......
罢了,没事的。
叶秋漓闭上眼睛,淡淡一滴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
她转过身子,蜷缩着抱紧自己,想要宁静进入梦乡,可长夜漫漫,她始终睡不着。
半夜。
叶秋漓还是难以入眠。
最后索性睁开眼睛,小心翼翼起身,想要倒盏茶水喝。
慢吞喝了两口水,她轻轻推开窗户,冷风划过指尖,压抑的心口,似乎有了片刻纾解。
外面月亮透着清冷,将月光洒在大抵上,窗前也遛进一缕,淡淡洒在她的脚下。
等到了涠州,就带着妹妹去谷老的那间药馆帮忙吧,这事本是在山庄时,便说好的,说是等陆清旭剿匪归来,回陆府之后,便可以去药馆练手。
只是后来接二连三发生了许多事情。
不远处,陆清旭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推开些许缝隙,静静看着外面月色人,眼底尽是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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