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柔看着念窈那惶恐至极,却还是姝色无双的脸。
心中不由解气了。
念窈死死咬着下唇,铁锈味盈满了整个口腔。
她忍不住地颤抖。
方才太子殿下那一句话,便已经定了她的结局。
还是慎刑司么?
念窈心中苦笑着,看来,该来的终究是逃不过。
她缓缓阖上眼,泪珠如串滴落,砸在了青石地面上。
耳边是侍卫小跑着上来的声音,他动作粗鲁,想从地上将念窈拉起时。
念窈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轻而易举地被拉着站了起来,可胳膊处传来铁箍般疼痛,却叫念窈心中涌现出无限酸楚。
她心慢慢沉下来,接受了这般结局。
可下一刻,李福泉斥了句。
“混账!谁说是这位姑娘的!”
念窈满腔的情绪卡住,已经斑驳的唇瓣微动,不可置信的抬头。
落入裴今衍的眼里,入目的便是如同小鹿一般纯真至极的眼神。
带了几丝怯懦,柔软的不可思议。
只是如今脸上脏兮兮的,还挂着泪珠。
叫人想粗鲁地拭去,用最为缠绵的方式,止住她的泪与恐惧。
于是,便是先前没有打算说话的裴今衍,也罕见开口。
“孤说的,是这位。”
他伸手一指,便是方才险些将念窈推在地上的小宫女。
第15章 得找些事情做做
身边的人一个个被拉走,就连方才嚣张至极的云柔也免不了哆嗦着被拉走的惨状。
一时之间,方才还喧闹无比的宫道之上。
便只剩下两人了,就连裴今衍身边的李福泉也跟着侍卫们交代下太子殿下的处罚。
念窈身上的衣裳被扯得稍显凌乱,一头顺滑的乌发也在拉扯之际落下了个桃木簪子。
脸上更是布满泪痕,一双眼里满是担惊受怕,抬起头来看向裴今衍时,万分掩盖也遮不住眼底的胆怯。
她咽下一口唾沫,叫口腔里的铁锈味稍稍淡了一些。
蹲下身来,盯着裴今衍玄黑,绣了金纹的鞋面:“奴婢,多谢太子殿下。”
念窈这句感谢出自肺腑。
便是她方才能够全身而退,可她也只是一个宫女。
太子殿下大手一挥,便能将方才欺负她的人拉去打板子。
念窈不是那座上的观世音,欺负她的人付出了代价,念窈只觉得心中舒爽。
便是抬眸看向裴今衍那凛冽的下巴时,都带了几分不自知的仰慕。
可她没想到,那下巴越来越近,念窈眨眼之间,再抬眸,便对上了那一双凛冽得都要结霜的眼。
念窈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却被男人掐住了下巴。
太子久居沙场,指腹之中都满是薄茧。
这般被人掐着,逼迫着她与他直视。
念窈心中只剩下无尽慌乱。
男人身上独有的气息笼罩着她,如同当日在那破败不堪的床榻之上。
侵略性目光扫过她的一双美眸,又移到小巧的鼻尖,最后落在那原本是花瓣一般柔软,如今却布满了伤痕的唇瓣之上。
他的指腹往上移,落在了她咬得裂开的下唇。
“疼?”
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似是在砾石上碾转过一般。
念窈如受惊的小鹿,急忙跪在地上,却不敢逃离那一双禁锢着她的手。
“奴,奴婢疼。”
男人手上稍用了些力,刺激得念窈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泪水。
可下一刻,裴今衍手收了起来。
他高高在上,眉目如画,轻睨着跪在他面前,娇弱如菟丝花的女子。
“疼,便是该。”
念窈脑海之中的弦“嗡”得一声断了。
她臊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把自己方才那羞耻的想法在脑海之中洗干净。
可下一刻,念窈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如今尚在宫道之上,方才太子殿下的举动是多么的逾矩,若是叫旁人看见了…
念窈方才还彻红的脸,如今在眨眼之间便褪去了血色,变得青白一片。
她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一步,想与裴今衍拉开距离。
只是,太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企图,身上陡然散发出极低的气压,压得念窈险些喘不过气来。
她只能这般跪在他跟前,一声不吭。
像是只待宰的羔羊,虔诚奉送上她最柔弱的脖颈。
裴今衍的目光垂下,这才将心中暴戾的想法压下。
他抬眸,眼里似乎还有想要说的话。
可却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皇侄?”
裴今衍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转过身。
南王?
裴今衍不动声色挥了衣袖,挡住了念窈大半个身子。
他侧头冷声:“走吧。”
念窈一愣,仔细琢磨了裴今衍这两个字,才意识到他是放过了自己。
念窈急忙起了身:“多,多谢殿下。”
便埋着头往与南王所站之地相反的宫道走了。
她走得极快,似乎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南王微微眯了眼。
隐约之际,他瞧见了一个纤弱无骨的背影,他阅女无数,只这一眼便知晓那人怕是玉骨香肌,好一个绝色美人。
南王眼里闪过一丝可惜。
可惜没有见到那美人的正脸。
他的目光落在裴今衍身上,眸中带有男人才看得懂的意味。
“众人皆道,太子殿下清冷如高山雪莲,没成想还是被美人所诱。”南王笑了一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走上前去想要拍裴今衍的肩:“皇侄儿这是艳福不浅呐。”
裴今衍侧身躲过,他眸色淡如水,听着南王的话似乎没放心上。
可若是亲近的伺候他的侍从,必然会发现。
太子殿下这是生了怒。
可南王毕竟是长辈,更是手握重兵。
便是当今的陛下都敬他几分,否则,当凭当初江丞相查到的东西来看,定不会让他只戍守边关多年,这个轻飘飘的惩罚。
裴今衍拱手:“皇叔可是寻皇祖母有事?”
他抬眸,对上南王微眯的眼睛:“孤好似听闻,方才皇叔已经来过一趟了。”
南王仰天笑道:“不愧是咱晋国的太子殿下。”
他说完之后,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是曾拜见过母后,这礼却没送。”他叹了口气:“这不,特地跑回来一趟。”
不同与南王这野狼般的长相,他声音丝毫不显粗旷,甚至如同江南才子一般的细柔。
与他整个人的气质大相径庭。
裴今衍上一回见南王,还是十二岁时的事了。
他不愿与南王多谈,淡漠开口:“那皇叔便去吧。”
南王挑眉,额间至眉上方的刀疤也一块动了。曾有三岁稚儿瞧见啼哭不止。
可裴今衍却神色未动,一双漆黑的眸与南王对视。
便是年过三旬,征战多年的南王都瞧不出他眼底神色来。
南王在心中微微呲了声,便先一步往寿宁宫走。
“既然皇侄儿你诚心要让,王叔便领了你这心意。”
他大步流星踏进寿宁宫,举手投足间都是豪迈。
裴今衍下意识想握挂在腰间的玉环,触碰之际却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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