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衍低下头来，看着她那认真的面孔。
念窈今日穿的衣裳从头到脚都是裴今衍着人新做的。
看过念窈当初穿宫女衣裳，素净淡雅，若没有念窈这一张脸，恐怕任谁都说不出好看来。
可她今日不同。
念窈内里穿的是淡灰紫提花羽丝短袄，衣领略微有些窄了，露出雪白的脖颈，长长细细，娇嫩无暇。
而她云髻高高挽起，碧玉簪斜插其上。皓腕悬挂着精致无比的细蓝玉镯，更衬得人气质无双，清丽脱俗。
裴今衍满意地看着念窈。
这般的念窈，才将自己的美多显露出了几分。
如同瑶池仙女一般，叫人念念不忘。
只是，裴今衍的目光一顿。
落在她的发髻处，那儿似乎少了一个簪子。
他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来，却还是没有说什么，只带着念窈一道进去了。
掌柜的向来是眼观六路，便是裴今衍他们二人方才还没有进来之时。
他便已经察觉到了，面前的男人，没准能够给他带来一个大单！
便是平日之中对着其他客人不假辞色的掌柜，如今面上也挂满了奉承的笑意。
乐呵呵地走上前去迎接二人。
“这位...这位公子，少夫人。您们今日想来看看什么？”
被唤了少夫人，念窈脸不自觉地红了。
可裴今衍面上却没有任何其他神情。
他神色淡淡地扫了一圈整个一楼的首饰。
太子殿下见多了好东西，这些压根都入不了他的眼睛。
便是裴今衍如今都在心中遗憾了起来。
若是当初他没有拒绝父皇和皇祖母给他那些女人家用的赏赐。
以至于东宫之中压根就没有现成的首饰和布匹。
他如何要这般大费周章，带着念窈来这些不入流的店。
裴今衍眼神之中的鄙夷没有丝毫掩盖。
他刚想开口，带着念窈就走。
掌柜的立马开口。
“若是这位公子不满意，咱们楼上还有上好的货色等您挑选，您看...”
掌柜的弯着身子，明显是恭请他上楼再去看看。
裴今衍看向念窈：“可想去？”
女孩子家家都是爱美的。
便是念窈也不例外。
在宫中做宫女的这两年多来，念窈只为了好好活着，并没有过多在意自己的容颜。
可如今，强大又专制的太子殿下不由分说闯入她的生活之中。
说会给她全部的安全感。
就算是一场太过于美好的梦境，念窈也是心甘情愿沉沦。
她眼神之中带着微微地期盼，看向裴今衍。
不仅是她喜欢这些小首饰。
念窈还想存一些，日后给璋哥儿当聘礼，以及给朝朝做嫁妆。
只不过这个想法念窈决定暂时不告诉裴今衍。
她抿了抿唇，对着裴今衍点点头。
这个时候，她声音都比其他的时候要软糯许多。
“想的。”
念窈没有掩饰自己的期盼，而裴今衍更是恰巧喜欢她这种不藏着掖着，事后还要猜的性子。
他唇角勾起，一下将人揽入自己的怀中。
宽大的手掌透过衣裳，几乎能将念窈腰间那一块肌肤给捂烫来。
如今是在外边，念窈还是有些羞赧的。
她垂下头来，低眉顺眼地倚靠在裴今衍的身侧。
像极了温柔至极的菟丝花。
二楼确实是如同掌柜所说的，上边货的成色和精细程度，完全是下边一楼所不能比拟的。
便是念窈都眼睛一亮，杏眼弯弯，拉着裴今衍的小手还忍不住想荡漾着。
裴今衍侧过身来，便撞入她那一双星眸之中。
他稍稍晃了下神，便是都没有仔细去看那些。
就沙哑着声开口。
“都包起来，送到城郊的林府之中。”
念窈微微一愣，她面上满是错愕。
全包起来！
掌柜的嘴角都要笑裂开了，破天的富贵一下洒在他的脑袋上，绕得他晕乎乎的。
可纵使是这样，掌柜的还是开口确认了一下。
“那个，这位公子，咱们这所有的加在一起大概是一万七千两银子。这东珠虽不大，可平日之中都是敬奉给皇家贵胄的，这些...”
裴今衍不愿听他多说什么，一下打断了他的话。
“李福泉，银票。”
缩在后头没有任何存在感的李福泉，听到一万七千两的时候，呼吸几乎都停滞了一瞬。
他还记得当初他同殿下说要修缮东宫小花园的那两千两时。
殿下还皱着眉说不必如此奢靡。
可如今。
一万七千两，就这么如同流水一般的花出去了。
李福泉咽下一口唾沫，他刚想从袖口处拿出东西时。
却有个穿着红衣服姑娘，带着另一个鹅黄色衣裙的姑娘站在一二楼的楼梯上。
她冷哼一声：“哼，也不知晓是谁家的，在这打肿脸充胖子。一看就是花花公子和勾引人小妾的样。”
第64章 嘲讽
念窈一愣，下意识将目光放在了裴今衍的身上。
他剑眉星目，身上气质矜贵非凡，一瞧便不是普通的官家少爷。
少说也得是个世家子弟。
只是...
男人的手确实是不甚规矩，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的腰肢上。
在宫里的这两年之中，念窈已经习惯了别人骂自己。
什么身份低贱、罪臣之女、长得勾引人的样、日后必定水性杨花...
一开始时候，念窈还会在夜里偷偷哭。
可时间长了，她内心之中仿佛都树立起一道高墙来。
便是如今被素未谋面的官家小姐骂了，念窈心中也并没有过多的不快。
只是。
她依旧抿着唇不善地看向那女子。
念窈不喜她这般说太子殿下。
便是念窈如今觉得，自己对太子殿下并不是如当初她看那些话本子里时。
女子对男子生出的至死不渝的爱意。
但，太子殿下护她周全，对她这般的好。
便是念窈有时都会恍惚间心跳漏一拍。
而她身边的裴今衍向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主。
他先一步将念窈挡在自己的身后，好笑似得挑眉看着那红衣姑娘。
裴今衍眉目之间满是阴冷无情。
“你是哪家的？”
他凤眸微眯，宛若鹰目，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还没付银子的李福泉浑身颤抖了下，装死一般地低下头来。
他已然察觉到了裴今衍周身的怒意！
太子殿下发怒，可是无人能够阻止的。
李福泉已经在闭着眼替那胆子够肥的姑娘，念着阿弥陀佛了。
那红衣女子方才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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