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官员把他们往外赶,在他们看来,那就是在要他们的命!
再加上那官员的态度十分恶劣,说的话很是难听,两波人马不可避免的就发生了肢体冲突。
只是百姓这边手无寸铁,又是些老弱病残,哪里是那些身强力壮的守卫的对手?
一番争斗中便流了血,死了人,百姓们十分愤怒。
秦州人欺负他们也就算了,他们的王不但不保护他们,还要杀了他们!
他们虽然愤怒,却不是那些守卫的对手,无比凄惨地离开了王庭。
对他们而言,如今家园被毁,王庭又不收留他们,他们已经无处可去。
难道他们就真的要在这里等死?
他们不想死!
可是要怎样才能活下来?
草原上没了牛羊,能吃的东西不多,他们十分绝望。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无奈地四下散开找吃的。
然后他们就发现,草原上无家可归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聚集在一起,便成了一股还算强大的势力。
因为王庭对他们不闻不问,他们的怨气极大。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在一起商议后,推选出一个带头人,去王庭抢吃的。
还有一部分则回到自己之前的部落,看到了棠妙心让桑砚写在树上的标语。
部落被毁,他们无处可去。
他们之前就听说秦州人在种地,现在知道那边需要人手,他们中有一部分人便动了心思。
只是秦州毁了他们的家园,现在心里对秦州多少有些仇恨。
此时去给他们种地,很多临渊人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但是生存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不管有多深的仇恨,他们总归得先活下来。
再加上现在王庭都不管他们,他们也就不需要再对临渊守着他们的忠诚。
有些头脑灵活的人,便率先去了秦州在临渊种地的地方。
阮思追这几天一直在想,棠妙心说要找人来开荒,她要从哪里找人?
且马上就到了约定的时间,他还没有看到有人过来的迹象。
他心里也有些焦躁,农具和种子他早就已经备好,人还没有来!
这几日对他而言最好的事情,大概是临渊那边再没有人过来骚扰,他们不再需要派人防守。
如此一来,就能将人力匀出来开垦荒地。
也因此,短短几天的时间,开出来的荒地比他们预期的要多得多。
因为没有临渊人的破坏,短短几天的时间,原本只是浅浅一层绿的庄稼,如今已经拔高了不少。
土地肥沃,庄稼的长势看着很不错。
这天阮思追依例在地头巡视的时候,忽然听到锣声响起。
他的心头一跳,知道这秦州巡守的士兵发现临渊人在示警。
所有开荒的士兵飞快地扔掉农具,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阮思追也立即带着士兵过来查看,这一次却不像之前那样,两波人马直接打成一团。
相反,临渊那边过来的人,没有一个手里有武器,此时全部都把手举起来。
且这一次临渊过来的人,也不是那种身强力壮的男子,以妇女和中年男子居多,里面还夹着老人和小孩。
阮思追看到这情景有些意外,因为这些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来打架的。
他和临渊人打交道的这几年,知道临渊人的性子大多都比较直接,真要打的话,可能就直接动手了。
此时不动手,应该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他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临渊那边一个约莫四十几岁的男人道:“我们是来种地的。”
“什么?”阮思追以为他听错了,临渊人过来种地?
开什么玩笑!
那男人又道:“我们活不下去了,听说秦州在这边种地,只要认真种地,就能给我们一口饭吃。”
第1563章 被打断骨头的临渊
旁边的一个老者附和道:“我们保证不会搞破坏,会认真种地,只要你们给一口吃的。”
和他们一起来的人也跟着道:“我们只是想活着,有口吃的就行。”
阮思追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想起棠妙心那天走时跟他说的话,难道这些就是棠妙心给他找来种地的人?
他看了一下,这一队人全部加在一起也就不到一百人,应该是一个部落里出来的。
把不能做事的老人和孩子除开,大概有一半以上的人看着身体还算强壮。
他们现在确实是缺人,但是用临渊人却要承担不小的风险。
毕竟临渊和秦州打了几十年,彼此间不说有深仇大恨,那也差不多了。
眼下他若是将这些临渊人留下来种地,就得承担相应的风险。
阮思追的心情有些复杂,为首的男人道:“我们的部落已经没有了,王庭那边不管我们的死活。”
“我们已经无处可去,不管秦州和临渊之前有多少恩怨,我们这些人可以保证,从来没有伤害过秦州人。”
“我们对我们的王极度失望,你们要是能给我们一口吃的,就是我们的大恩人。”
他们说完便跪了下来。
阮思追习惯了临渊人的凶悍和蛮横,这会遇到这么一群跪上来求他的临渊人,他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他心里有些纳闷,棠妙心带着五千秦州的兵马都做了什么?
以至于这些人就像是被打断了骨头一样,对秦州低头?
他深谙人性,知道这些人一旦低了头,后面的事情就好处理了。
阮思追看着他们道:“你们想要留下来,那就得证明你们是有价值的。”
“秦州不养闲人,更不养无能之人,我会分给你们一些农具,你们今天要是能把那块开垦出来,就可以留下。”
临渊的众人点头。
为首的中年男人问:“大人,我们在开垦荒地之前,能不能先给老人和孩子一点吃的?”
“他们已经两天没吃什么东西了,我怕再熬一熬,他们会撑不住。”
阮思追见他们满脸菜色,看着十分削瘦,确实是饿了很长时间的。
他略想了一下,便给所有人分了一点食物,不会让他们吃饱,却也不会让他们倒下。
这样的一群人,手里没有武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食物抬出来的时候,那些老人和孩子只吃了极少一部分,把匀出来的食物给了能干活的人。
阮思追看到这一幕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更加好奇棠妙心对他们做了什么。
他便问那个中年男人:“草原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中年男人便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阮思追听到棠妙心最初对那些部落动手的事情,再听到她把这些人赶往王庭,然后听到她写下的标语。
他便总算明白她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
阮思追:“……”
他之前听人说起棠妙心做事的方式,但是那都只是听一听而已,直到此时,才算是真正见识到。
她不过去了草原小半个月,就直接把整片草原搅和的鸡犬不宁,还利用了临渊内部的矛盾,彻底分化他们。
如此下去,临渊必起内乱。
这种内乱一起,便没有人再有精力来打秦州。
这事只要操作得当的话,便会让临渊不战而亡。
阮思追在知道前因后果后,便知道这一次来投靠他们的临渊人不会太少。
而要如何管理好这些临渊人,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阮思追能被宁孤舟委以重任,担任一州州牧,他本身的能力不用怀疑。
他只是略思考了一番,便做出了相应的安排:
这些临渊人经过考核后,就将他们打散,混入秦州的百姓里一起种地。
如此一来,既能不让他们抱团,还能让秦州百姓教他们种地。
他们以后还将长期在这里种地,所以还需要修建一些屋舍供他们居住。
他便在地势高的一个地方划了一片区域,开始修建屋舍。
他还在规划,如果临渊灭了,怎么把临渊的这些百姓用到极致,同时,还要管理好他们,不要生出乱子来……
如阮思追想的那样,没过多久,又陆续有临渊的百姓过来种地。
阮思追便用同样的方式安置他们。
当然,这些过来的临渊百姓中,也有一部分想来抢粮食。
阮思追带着兵马,毫不犹豫地将他们全部打败,然后赶出秦州的地盘,不许他们再踏入秦州一步。
在阮思追忙着安置临渊百姓,让他们开荒的时候,棠妙心和宁长平,带着秦州的兵马,又扫荡了好些部落。
让宋时烟崩溃的是,在他们扫荡这些部落的时候,临渊的王庭全程没有任何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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