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念嘻嘻
金属寒音颤颤,如?毒蛇吐信,舔舐进骨头缝里。
谢砚徐徐起身,睥睨众人,“那就还是全部?坑杀了?吧!”
“大人!大人不是说张麻子认罪,就免我?们一死?吗?”众匪们且惊且惧,连连磕头。
“我?说过吗?”
轻信别人的蠢人,真是死?不足惜。
谢砚不以?为意笑了?笑,抬手示意守城军动手。
士兵们旋即拖着匪众们出了?大堂,往溪边去。
昨晚士兵们就已经挖好?了?土坑,谢砚从未想过放过这里的一草一木。
邓辉听着外?面哭天抢地的声音,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建起的山寨毁于一旦,龇牙裂目:“谢砚你个畜生,你外?祖都得敬我?三分!你知不知道我?为你外?祖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连姑苏姜家也?是我?帮他……唔!”
邓辉的嘴巴被士兵塞了土块,牢牢堵住,拖了?下去。
地上留下了一串长长的挣扎痕迹。
多么不甘心啊!
可惜,他也?只能去黄泉与阎王道了?。
谢砚不屑地最后望了眼土坑里无数双举起挣扎的手,道一声“阿弥陀佛”,拂袖离开了?……
彼此,漫山遍野的哭喊也传到了姜云婵耳朵里。
她掀开车帘往外?看,隐约可见林中?小溪颜色深了?许多,有漂浮物不断从山下流下来。
姜云婵定睛细看,才看清一只头颅在水中?翻滚,卡在了?石头缝里。
那头颅血已流尽,被泡得发白发胀。
更?多的尸体也?被堵在了?那处,俨然成了?小尸堆。
姜云婵一阵作呕,捂住了?嘴巴,心怦怦跳。
谢砚只跟她说他要回山寨一趟,也?不知这一夜他到底又做了?什么狠辣之事。
姜云婵很怕,紧紧抱膝坐着,犹如?坐在尸堆里。
“婵儿!”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马车。
白衣公子朝马车奔来,掀开车帘。
顾淮舟逆光站着,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佛光一般。
“淮……淮郎?”姜云婵神情微凝,喜极的泪不受控地落了?下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悄悄跟着陆大人的士兵一起来的,看守的人已经被我?用迷烟迷晕了?,我?们快走!”
顾不得说太?多,顾淮舟赶紧解了?缰绳,打算驾马车带姜云婵离开。
倏地,一只手从身后扼住了?顾淮舟的脖颈。
“不许出声,否则一起死?!”一壮汉粗犷地喝着。
坐在马车里的姜云婵正目睹这一幕,讶然张了?张嘴。
壮汉又拿出火药筒子别在顾淮舟腰间,“不怕死?,你就叫!”
这壮汉正是邓辉的亲侄儿邓通,出了?名的凶神恶煞。
姜云婵赶紧咬嘴禁声,目光仍一瞬不瞬盯着那火药筒子。
如?果她没看错,这火药是当年爹创办的炮仗作坊里做出来的,因为炮仗威力?极强,当时还引来不少官府军队的觊觎。
爹怕出事,便将炮仗的配方藏起来了?,炮仗作坊也?关了?。
为什么马匪手上会有爹制的炮仗?
姜云婵无暇多想,她只知道这炮仗一点燃,方圆数里都会受到波及,爆点中?心的顾淮舟必然死?无全尸。
“别冲动!你要什么,你说!”
“谢砚有没有下山?那狗日的在哪儿?”邓通眼中?满是仇恨,俨然要与谢砚同归于尽的架势。
姜云婵迟疑了?片刻。
马匪立刻点燃火折子,欲引爆火药。
火苗与引线只在毫厘之间。
“不要!”姜云婵颤巍巍压了?下手,“谢砚,谢砚他还在山上……”
马匪推开顾淮舟,又将姜云婵拉下马车,驾马上山去了?。
邓通有个鬼面罗刹的诨名,盖因他行?事疯癫,不怕死?。
他此去,恐怕必会闹出大事。
姜云婵下意识往马车去的方向走了?一步,顾淮舟拉住了?姜云婵的手,“婵儿,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谢砚一来,我?们就再也?走不掉了?。”
姜云婵登时脊背寒凉,回过神来。
邓通跟谢砚有什么过节,根本不是姜云婵该过问的。
谢砚养匪为患,拐骗女子,设计凌辱她,理应受罚。
倘若姜云婵此时心软去报信,就等于放弃了?逃走的机会,从此以?后再也?飞不出谢砚的掌心了?。
何况谢砚此人心里深沉,身边护卫重重,一个莽汉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姜云婵还是得为自己的前程考虑考虑,她咬了?咬唇,“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山下狂奔。
此时,溪流上游。
谢砚洗净了?身上的血迹,负手与陆池一道下山。
陆池心中?尚有疑问,“这群马匪真是你外?祖的玉麟军?那京中?杀薛志的马匪呢?还有南境的私兵呢?不会都是玉麟军残部?吧?”
“外?祖虽然去世近二?十年,但威严尚在,民?间散落了?许多尊崇外?祖的将士,当然也?有很多打着玉麟军的旗号四处作恶的。”谢砚道。
陆池明白了?,“所以?离了?心的玉麟军残部?,便一个不留。忠心的就被你收为己用,散养在北盛各地,你想做第二?个镇国公对?不对??”
镇国公当年的势力?,就是想做皇帝也?不费吹灰之力?!
谢砚不置可否,“此事不要再提。”
这话就等于默认了?陆池的推断。
这十年,谢砚明里是个文官,在朝堂搅弄风云。
实则骨子里流的还是国公府武将的血脉,不动声色四处养兵。
府上他还要跟小表妹斗智斗勇,真是一刻不闲着。偏偏事事都被他料理得井井有条,让人不得不佩服。
陆池唏嘘道:“若你在追女人的事上能有这半分通透,也?不至于被人呼巴掌。”
“……”
谢砚甩了?个眼刀子,懒得理他,疾步先走了?。
“我?跟你说正经话呢,人家姑娘在山寨受了?惊吓,你还要威胁人家,人家不打你打谁?”
陆池不依不饶,跟在他身后念叨:“你别自己费劲巴拉的把人救出来,结果又被旁人几句甜言蜜语哄走了?!”
“说真的,你当真只要你那妹妹的身,不在乎她的心?”
“……”
谢砚身形一僵,顿住了?脚步,“你到底想说什么?”
“看来,你还是挺稀罕人家的心意的。”
陆池小跑跟了?上去,“你听我?一句劝,不要逼得太?紧,好?言好?语的哄着,时不时装装可怜、撒撒娇,姑娘家的心是最软的,总能捂化。”
“无聊!”
“你就不想你那妹妹像对?顾淮舟似的,对?你?”
“……”
谢砚隐在袖口的手指扣进了?掌心,沉吟须臾,“该如?何?”
“这就对?了?嘛!”陆池一拍巴掌,“根据我?娶了?九房妾室的经验来说,女人最喜欢又俊又骚的男人,俊你是绰绰有余,骚你是一点没有,你就可劲地骚,怎么肉麻怎么来……”
“世子当心!世子当心!”
此时,密林里突然传来士兵们的叫嚷声。
山林深处,尘土飞扬迷了?眼。
一辆马车横冲直撞,朝谢砚冲了?过来,不少士兵和道路两旁的巨树都被马车掀翻在地。
马车速度奇快,势如?破竹,瞬间冲到了?陆池和谢砚面前。
两人双双脚尖点地,腾身往后一跃,轻易避开了?冲击。
那马儿却?被驾马之人抽打得疯癫了?一般,莽头直撞,往悬崖处去了?。
“邓通?”陆池嗤笑道:“他约莫是知道你宰了?他的叔父,断了?他的财路,找你寻仇来的。”
“那马车……”
身边人的气场突然肃了?下来,忽地,瞳孔一缩飞身追着马车去了?。
那马车分明就是姜云婵休息的车。
若姜云婵还在马车里,定然会跟那疯子一起跌落悬崖,粉身碎骨。
谢砚神色一凝,踏树而行?,就在马车快要坠落悬崖时,飞扑到了?马车上。
“皎皎!”谢砚掀开车帘。
马车里并?无姜云婵的身影。
邓通端坐着,点燃火药,笑容狰狞,“谢砚啊谢砚,没想到你死?在了?女人手上!”
“告诉你吧,正是你的好?皎皎给我?指路来杀你的!”火星迅速顺着引线燃烧……
嘭——
大会山上,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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