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媛又怎么了 第58章

作者:多撒盐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古代言情

  屋门?关上, 香兰守在回廊处,一直屏息凝神,既不能离太近, 有窥探主子的嫌疑, 又不能离太远,万一出事反倒耽搁了时间?,直到半刻钟后,忽听里?面孟初语气淡淡的唤人进来。

  她和怡兰眼神一碰, 两人一头雾水, 便都推了门?进去, 一见望兰跪着, 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让丰米和丰谷, 拿我的腰牌去前院找人手,去将陈良媛召来。”孟初浅色的袖角被茶渍污了一块, 她染着蔻丹的指甲轻轻刮了刮那里?, “陈良媛若是来,那便是请, 她若是推拒……”

  回廊栏杆处,虎子跳上去,推倒了青瓷的小?花盆,传来哗啦一声惊响。

  孟初长睫敛下, “无论是抬是捆, 我都要见到人。”

  望兰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从前只觉得主子处事仁慈, 对她们几乎就没冷过脸,今日方知,院中下人犯的小?错, 恐怕从未让主子看在眼里?。

  怡兰不知是发生了何?事,可按照规矩,孟初为侧妃,虽身份比良媛贵重,可良媛不是没有名姓的侍妾,便是王妃也不能动这?样的手,若是被传出去,必定?是要被宗室上书太后,陈良媛家中也有人当朝做官,不是春侍妾之?流。

  “主子,陈良媛有错,可说与殿下,不然恐遭非议。”

  孟初似笑非笑,“去前院支人,不就已经是告诉过殿下了吗?”

  怡兰关心则乱,还欲开口,突然被旁边的香兰碰了碰肩头,再看孟初勾唇,却眼无笑意,这?才惊觉自己真?的是心大了,主子不过多看重几分?,竟然不知前因后果,便敢进言劝说。

  香兰低眉屈膝,“奴婢这?就去。”

  等她们出去,孟初才又看向望兰,语气缓了几分?,“陈良媛既然找你,想来也是握有你的把柄,不怕吗?”

  不怕吗?她当然怕,谁能想到五年前就以为已经死了的两个人,竟然还苟活在世?上,可见苍天无眼,没良心的畜生居然长命,望兰把这?些话压在心里?,一个字都不敢说,哪有主子会想用一个连爹娘都不认的人呢。

  她微微抬起身,脸上带着泪痕,“芳芹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奴婢爹娘被寻到了。”

  用望兰父母做饵,可见是费了不少功夫,孟初起身,亲自扶她起来,“你放心,我会禀明殿下,绝不让你爹娘蒙难。”

  望兰抿了抿唇,“只要主子安好,奴婢便安心了。”

  被虎子推倒的青瓷花盆摆放的位置不好,恰巧在它?时常跳上栏杆的地方,玉兰领着雨竹收拾,若搁平时,她要么?非查出今日是谁摆的花盆,要么?就是嘀咕虎子故意捣乱,如今嘴巴紧闭,雨竹刚要问她碎了的瓷片放哪,就被一个眼神止住了。

  这?边刚收拾完,突然听到院外一阵吵嚷,尖利的喊声越来越近,“我主子乃是陈良媛,你们好大的胆子!”

  丰米不像雨竹印象中那般懒散,反而?眼冒精光,手里?抓着个侍女便进院了,有穿着精致的女子在众人中间?,太监们虽然围着她,却并不敢上手,避了有半丈远。

  她虽额角有些发丝乱了几分?,却并不慌乱,目光淡淡的环视院里?一圈,并没有在雨竹身上停留半分?。

  “把芳芹放了,我自己进去面见孟侧妃。”

  丰米一看旁边香兰在,也不怕她耍什么?心眼,将芳芹放开,“您请。”

  等人进了屋,偷偷躲在侧间?,踮着脚尖看动静的雾竹她们才支开点门?缝,向雨竹招手,等人刚一走近就迫不及待的问,“你离得近,是哪位主子?”

  雨竹其实?听到侍女喊陈良媛,却只摇摇头,“我什么?也没听清。”

  雾竹就撇撇嘴,又想往院里?看,却正好和玉兰对了个眼,吓得立马钻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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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纱幔是雪蚕丝的,有一点走动,便会微微带起下垂的纱摆,虽然透光几近一览无余,但日光洒在身上只觉得暖,不会有半点燥意,只是容易一片一片的败色,陈良媛有一条雪蚕丝的比甲,这?么?多年了,就舍得拿出来穿过两次。

  她看向坐在上首,孟初不过是穿着一身余白色褙子长裙,袖角还沾了一片褐色,一眼瞧去不过平平,可只左手腕那一白一青,颜色相?和的和田玉镯,便压了她满头簪钗。

  不知为何?,明明是如此狼狈的站在这?,陈良媛却忍不住想笑出声来。

  “孟侧妃,士别三日该刮目相?看,那你我这?么?久未见,我是不是要把眼珠子抠下来,才能见识你的风采。”

  那年孟初进府,殿下连面都不见,便去办了差事,当时她还和周良媛道?这?孟良媛实?在可怜,可才多少时日,连支簪钗都上不得台面的人,如今却成了个掷金玉,踩锦绣的人物了。

  孟初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明明容颜未见老,但微乱的发髻中,掺了丝丝银白。

  “你究竟为何这么做?”若说是嫉恨,依着陈良媛的手段,不会只把满年算计上,若话说得伤心些,就算满年真有个什么好歹,在别人看来,她和赵祈总还是会有其他孩子,何?况孟初知道?,陈良媛她根本无心赵祈的宠爱。

  “这?后院之?中,害个人难道?还要理由不成?”陈良媛看了看桌上的小?纸包,可惜这?莺白花籽没用到那孩子身上,不然只要她故意掐着时辰出现,在孟初慌乱中说起一个保命却使红斑加重,再无法子可消的土方,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可惜,她妹妹明年就到了选秀的年纪,到时家中做些手脚,若真?能到善亲王府来,她又握着救孟侧妃亲子一命的情分?,到时殿下只要能破例去宠幸她妹妹一次,这?孟侧妃便不足为虑了。

  男人就如猫,没尝到腥味的时候,还肯老老实?实?的食饭,真?尝了一次,便再也回不去了。

  “孟侧妃,你此时尚且容貌姣好,一两年占得殿下宠幸不算如何?,便是宫中也多得是曾被独宠的娘娘,你又能到几时?”就算不是她妹妹,也会有别的女子。

  陈良媛讽刺太重,似乎是被一时的嫉妒冲昏了头,可孟初只看到她说起赵祈时,眼底那份波澜不惊。

  顾及着刚入府时,那个也和她谈话说笑过的陈姐姐,和当日周良媛出事时,口吐鲜血倒在宴席,陈良媛眼角的那行?泪,孟初已经是给了不少解释的余地,可此时都尽皆做空了,“无论什么?缘由,你若真?的心有怨恨,倒是算计我,你对满年下此毒手,他不过一稚儿?,竟想取他性命,陈良媛,你这?些时日果真?无一丝良心难安吗?”

  取他性命?陈良媛下意识退了一步,又看向那小?纸包,惊怔之?间?,已经是明白自己做了别人的刀了。

  她原想开口解释,可是刚刚那番话既然说出口,妹妹是进不了府了,陈良媛也做不到此刻再弯下腰去求情,被人利用到这?般地步,本该是交代前后因果,可她偏偏心中又划过一点微妙的喜意,看吧,还有人不想容这?孟侧妃好过呢。

  于是陈良媛只是轻轻一笑,“孟侧妃又想如何?罚我?”她是良媛,家世?虽然在京都中平平,可也不是能任由欺辱的,便是殿下在此,如果找不到那纸包是她东西的证据,最多不过罚个禁足,冷一冷她——和如今这?日子,又有何?不同。

  可孟初本就不打算按什么?规矩来处理此事。

  “这?东西是你用来害满年的,那便自食其果。”

  陈良媛惊声,转身欲去推开屋门?,香兰快步上前取过纸包,反手将其按在地上,硬捏着她的嘴,将那东西倒了进去,挣扎中陈良媛头上的簪钗散了满地,她不断的想把东西咳出来,却无济于事。

  屋外丰米贴着门?,将刚刚审问的事口齿清晰的报上来,“主子,芳芹招了,那毒药是陈良媛家中从古越买了,藏在书信中送进府的,用后无其它?症状,大人用还能有救,孩子若是服个几粒,哪怕请太医来查,也只能查出个小?儿?惊猝。”他也一身冷汗,万一得手,伺候小?主子的人全都得没命。

  陈良媛全身都麻木了,她瘫倒在地砖上,感?觉身下的寒气侵袭到了骨头缝里?,如今说什么?都不过徒劳了。

  之?前自诩聪明多可笑,原来那幕后之?人,根本不打算让她这?把刀,能全身而?退。

  孟初没再看地上的人一眼,陈良媛只能看到她的裙角在眼前略过,门?被推开了,春日带着暖的光泄进来,也让屋内所有阴暗消失。

  “丰米,送陈良媛回院子,再召府医去。”

  “奴才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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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赵祈在匆忙间?,连朝服都没来得及在前院换就到了小?院时,孟初正拿着木梳给虎子顺毛呢,虎子卧在她的膝盖上,发出呼噜呼噜的享受声。

  他伸手就把它?抱起来放地上了,坐在孟初旁边,“陈良媛既然敢害满年,并对你出言不逊,此生不许她出院子,陈家胆敢将此恶物传入府里?,我已经让元德去将此事告于宗人府,依律法处置。”

  见她还顾着看懵着卧在原地,瞪大眼睛的虎子,就又低声道?:“牢狱之?中,便是没了几条人命,也不足为奇。”

  孟初这?下才真?把他话听进去,若说报复,陈良媛便是救回来,吃的苦头也绝不会少,陈家有人作恶,那也得找罪魁祸首,可赵祈的意思,得把陈家老老少少送进去。

  原本府中后院女子书信往来都是得过门?房的眼,真?要追究其源头,还是她当初开了头,还求情让陈良媛她们和家中不至于一年到头得不到消息,可有时坏了规矩的善意,反而?造了恶果。

  孟初仍然无法接受当朝株连旁人的律法,可皇家绝不会容忍有人谋害皇嗣,从来都是杀一儆百。

  “除主犯外,其他人能有活路的,就容其一命罢。”

  下朝得到消息时,赵祈心中还夸了栖栖做事果决有魄力,没想到还是善念太多,不知斩草除根的道?理。

  接到吩咐的元德大胆揣测几分?,既要保陈家其余人的命,不立判斩首,又要把人往苦寒之?地流放,这?是不想让人死在京都的意思呐。

  王禄来在旁边探口风,“那徒儿?这?里??”

  元德眼皮子一抬,“大理寺办差,有时实?在拖沓,没准这?一耽误,就得到年底了。”

  王禄来还是有几分?机灵,这?时让陈家流放恐怕还能活几个,等到了深冬,又在阴湿的牢里?待了一年,走不到一半就得全家一起上路。

  “徒儿?这?就拿银子去催一催,可不要拖到明年开春。”

第74章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补全 还有第二个意思……

  春光正好, 透过屋内一层层纱幔,还能留一片明亮到小榻上,孟初还在列后两日去京郊庄子上需要带的东西, 衣食住行?自然有怡兰她们备好, 但?其?它东西,自己想想也挺有意思。

  “主子,虎子也去吗?”怡兰手里拿着孔雀翎,逗窝在脚踏上的虎子玩, 虎子勉为其?难伸出爪子抓了抓, 就已?经是给面子了。

  “出去一趟也是难得?, 当然要带, 把猫窝也给备好。”孟初如?今只能坐着的时候抱一下它, 猫胖一些?虽然瞧着喜人,但?对?身体总是不好, 虎子如?今胖得?身上花纹都要变形了。。

  那这?要带的东西可就又要多一箱子了, 怡兰盘算了一圈,光是什么鸡肉干、毛球、顺毛梳、驱虫药等小物件就不少了。

  今日赵祈休沐, 在前院把政事处理?完就到小院来,他刚坐下,怡兰便行?礼退下了。

  “怎么这?些?还要你来烦心?”

  孟初屈膝坐在小榻,和他面对?面, 中间搁了炕桌, 赵祈把纸拿过来一看, 也是东记一个西记一个。

  “这?铁制网……”用来抓兔子?

  “用来烤肉, 再撒些?料子,肯定好吃。”到了庄子上,不来一顿烧烤多可惜, 孟初还打算自己动手从腌肉那步做。

  栖栖之前应该用过府里膳房的烤羊肉串吧?他拿起笔将这?个划了,“这?个我让人直接送去庄子上,不用等那日装在辎车里。”这?话还得?委婉些?。

  孟初把纸拿回来,“我还没想好,只是先?列出来斟酌斟酌。”见赵祈微微侧过日光,她就让怡兰端一份酥山来,大概只比满年拳头大一圈的碗,刚好压一压燥热,也不伤胃。

  他用了半碗就搁下了,“正好孟止前些?日子考了童生,这?次邀他同去,孟大人信道,那庄子不远处便有一座清成观,半闻道长刚云游回来,他可去那谈道。”

  孟初狐疑的打量他一眼,“你不会?是去不了吧?”然后又不敢说,所以让孟止他们陪她?

  赵祈可总算知?道什么叫一腔好意得?不到个谢了,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你且少想些?罢,就算这?次是皇上——”话说一半,孟初便趴炕桌上捂住了他的嘴。

  这?种话一般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她压着眉眼,很是严肃,“千万不许说。”

  他只能无奈的点点头,孟初看赵祈只用眼神表达他知?道了,却?都没想着掰开她的手,也是忍不住一乐,松开禁锢回去坐着。

  “赵祈,你把手举起来。”

  “举起来?”

  “两只手一起,不要举太高,放头旁边,把手掌打开。”

  赵祈一五一十?的照做,然后便看到孟初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了,他这?就明白了,栖栖恐怕又想到些?奇怪点子闹着玩,他手也没放下,“这?又是什么意思,孟侧妃还不赐教?”

  她刚进府时,和赵祈初见,只觉身形削瘦,眉宇间还有些?青涩,可如?今赵祈眼眸清亮,带着笑意的看着她,光洒进来,高挺的鼻梁在他的右侧脸落下阴影,身上再也没有当初因为连郡王都未受封时的焦躁感?。

  明明朝堂上自从太子薨逝,鸿亲王步步紧逼,但?他反而慢下来了,不是说他办差不如?从前勤勉,而是瞧着更稳重?,沉得?住气了。

  “这?个意思是,我愿意听从你。”其?实就是投降,但?是教一个亲王做这?个,总觉得?不吉利,她这?辈子可投胎在陇朝。

  赵祈一听就懂了,应该是个战场投降的姿势,大陇规矩则是若一方认输,则是得?将武器扔在地上,双手掌心向上,呈虚托之态,以示不仅放下了武器,还奉上了敬意。

  “也不知?你在闺中时看了多少杂书。”没几件事是能对?得?上正书的,那硝石制冰至今他都没正儿八经的问过。

  孟初把双手举在耳边,“还有第二个意思,虽然我话有保留,但?是……”她眼眸一动,没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补全,耳后红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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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出去游玩,自然不用像之前去乌州和瑞丘山那般,得?一大清早就坐上车舆等着了,赵祈特意让午膳用后再行?路,到庄子的路上,还能看到没了院墙遮目的落日,第二日也能养足了精气神再玩。

  辎车上的东西都已?经提前备好了,孟初没像之前出去那样只带怡兰一个人伺候,把望兰和香兰也都带上了,这?倒不是她不选玉兰,谁让她们三个抓阄,玉兰运气最差,当了那个守院子的。

  丰米就故意在她面前道:“你这?多威风,院里小丫鬟后几日都只能听你吩咐了。”

  要不是如?今院里人多了,她在主子身边伺候,总不能落下个没规矩的话茬来,玉兰都恨不得?踩他一脚,“还好是丰谷在,若是你留下来,这日子才难熬。”

  丰米嘿嘿一乐,没接这?话,这?趟可是主子难得还带太监出去,机会?难得?,他肯定是要把这?次给他哥的,他自己给主子和孟家跑腿,如?今京都石青巷子那一片都摸熟了,还偷偷跑到东熙坊,买了不少东西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