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媛又怎么了 第68章

作者:多撒盐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古代言情

  “怎么说话都打?颤, 老五还是体虚, 日后要多练体。”

  赵禧打?哈哈过去, 心里?想,他倒是还能有以后,二哥有没有就不?一定了。

  “来人, 端炭盆进来。”

  赵祾话刚出口,就见原本死寂的殿外?,突然有了点动静,之后就有小太监弓着腰,端着炭盆进来。

  赵礼扶着赵禄在原来赵祈坐的那个太师椅那坐着,赵祈则站在离殿门近的金柱旁,小太监放下炭盆便后退出殿,直到将殿门重新关上的那一瞬,才极快的向赵祈看去,腰间?那只垂着绿色穗子的荷包微微一动。

  哪怕没想到是二哥藏于?京都先一步动手,但好在不?影响他其它谋划,赵祈背在身后攥紧的那只手,终于?放松下来,不?着痕迹舒了口气?。

  赵礼暗骂外?面那群太监白冻了他们?那么久,但也没敢去和赵祾呛什?么。

  刚刚那殿门打?开时瞬间?的光亮,能让人清晰看到赵祾的狼狈,老七终究没忍住,“二哥如今这般,究竟是做了何等触怒父皇之事?。”

  “如今这般?难道你我此刻,不?在同一个殿中?吗?”反了的没反的,都被关一起,赵祾冷笑,在父皇眼中?他们?这些长成后,不?老老实实当忠犬的儿子,都是些逆子反臣。

  三十岁与三十二岁的人,自然看不?出差别,可四?岁和六岁的孩童之间?,则是一眼就能看出不?同,赵祾从?记事?起就知道他和太子之间?,是他为兄,太子为弟。

  但他曾经并不?在意这些。

  皇上太忙,那时他正被满朝文武以先帝旧政为由?,压得喘不?过气?,自然放在皇子身上的精力少了。

  太子八岁时高?热,御医不?敢下重药医治,只是互相推诿,当时赵祾是怎么想的呢?实在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当时可笑的说,“救太子为先,父皇若怪罪,都是我的错。”

  太子退热后,父皇才匆匆赶来,第一件事?就是处置了他身边的太监,随后便让人压着他,去床榻前给太子磕头。

  “你也该明白谁为长,谁为尊,谁为君,太子的安危,你有什?么资格去担!”

  那天赵祾跪在那,对着明明小了自己两?岁的弟弟,喊一声“太子殿下”,便磕一个头,喊一声“皇兄,我错了”,便再磕一个头。

  他当时还只是恨父皇,直到有一次兄弟间?有了口角,其实不?过是辩论前朝农事?,太子突然道:“孤是太子,你岂敢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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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身边,究竟谁是殿下的人?”

  这个问题孟初已经是第三遍问了,可武扶辛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孟初也恼了,“舅舅既然是来与我商量对策,又?这般瞒着,难道是不?放心我?”

  这话就扎心了,武扶辛不?说,完全是因为这次善亲王安排的太急,一是他也不?清楚全部,二是……万一败了,孟初什?么都不?知道,没准还能留一命。

  “我也不?怕舅舅知道,殿下没几件事?是瞒着我的,皇室见不?得人的阴私我也都有所耳闻,殿下要是真出事?了,皇上绝不?会放过这府上的任何一个人。”

  “唉。”他这外?甥女性子简直跟他姐一模一样,又?犟又?横,既然此刻茶房只他们?二人,武扶辛便轻声做了一个口型。

  ——曹。

  孟初左眼一跳。

  “原本咱们?计划的应该是等今年年节过了,来一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是没想到皇上这次行事?如此雷厉风行,抓了螳螂,还防了一手黄雀。

  “可如今殿下在宫中?,你们?就不?知该从?何下手了。”孟初多多少少知道些赵祈身边那位名叫陈以的谋士,做的是什?么事?情,可赵祈不?在,外?面的人既怕错过了时机,又?怕贸然出击,反而落了死罪。

  “若真有个万一,初儿觉得,殿下会从哪一处宫门行事?”

  没有犹豫,孟初脱口而出,“万川门。”

  武扶辛惊诧,“怎么会是那最为偏冷,却禁卫重重之处?”

  “因为只有万川门附近,无百姓居所,商坊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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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让御膳房送的汤到了,曹进虽然让下面的人接了,但这盅汤皇上是不?会用的,便只放在案桌上,等皇上将手边最后一封奏折批复,才淡淡道:“撤下去。”

  “是。”

  这是既对贵妃不似从前,又?给她留了颜面。

  “把?江山月明图后的那封遗诏毁了。”

  曹进能待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还得信任,除了伺候多年的情分,就是从?不?多嘴,此时也愣了一瞬。

  他没让皇上察觉,领命后便亲自到圣宸宫侧殿茶堂悬挂的江山月明图后,踩在太师椅上,摸到了一卷玉轴雕龙的圣旨。

  “干爹。”

  明明吩咐了不?许人曹顺进来的时候没一点声音,曹进此刻也遮掩不?到什?么,颤颤巍巍扶着椅背下来,走到他面前抬手一个巴掌。

  曹顺脸皮被打?得泛白,却瞧不?出红肿,但一碰便是刺痛,是宫里?老太监整治小牙子的手段。

  “没眼色的东西。”曹进压着肺里?那股痒意,“把?看到的都忘个干净,不?然我也保不?得你。”

  “干爹难道不?好奇,这圣旨上写了什?么?”

  曹进耷拉着的眼皮一抬,“我不?管你背地里?和哪一位有牵扯,但讨点好处可不?能养大了心思。”沉手的圣旨用来拍了拍他这干儿子的脸,“你若是敢对皇上不?忠,可别怪干爹让你连死都求不?到。”

  两?人毕竟有亲缘关系,凑近时曹顺会恍惚觉得,若他也在这宫中?活到这个岁数,也会是这个模样。

  就在那冰凉的圣旨移开的瞬间?,袖中?一直隐藏的匕首刺中?了对方的心脉。

  曹顺沾着血的手死死捂住了曹进的嘴,直到人渐渐没了动静,圣旨展开,里?面清清楚楚写了传位于?鸿亲王,曹顺几乎要忍不?住的一笑,随手将其扔在了炭盆上,火舌灼烧了圣旨,只留下了玉轴,他再没有时间?去收拾什?么,洗完手和脸,便换上了准备的衣服,走出侧殿前还低头将袖子卷好。

  殿门前的人早得了令,哪怕听到里?面有些异动也不?敢探查。

  “在没得里?面的吩咐前,谁都不?许进,不?然……”

  “奴才们?明白。”

  看着眼前这些太监弯腰的模样,曹顺缓缓将自己的背挺直,五岁学文,七岁被父母送去学堂,十二岁时京都来人,问清家?中?籍贯,便让他进宫里?净身当了太监,他爹一开始还寻过曹进求情,之后得了银子,便再没了踪迹。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所以他还得谢皇上给他一个机会,能进宫给叔父尽孝,曹进也得对皇上感恩戴德,若不?是看重他,又?怎么会让曹顺有机会服侍这九五至尊呢。

  曹顺想,善亲王虽然承诺放他出宫,但他可不?想继续等下去,同时跟鸿亲王有些往来,也是不?得已的呀。

  贵妃的汤无毒,但汤碗上的味道与殿内熏香混在一起,每日半个时辰,不?到四?五天,就该毒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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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耳边第一声丧钟响起,吉成殿内便死寂一片。

  赵祈本以为是太后薨逝,直到钟声敲到第三十五下,却继续响起。

  四?十九声丧钟鸣,当朝天子,驾崩。

  赵祾站起身,没在乎自己散乱的发,怆然着向前走了几步,又?定在原地,他先是大笑几声,忽然又?泪满面,“父皇!父皇!”

第88章 两份遗诏(正文完) 千年万年,椒花颂……

  就在钟声落后, 善亲王府中京都兵马司的士卒有十分之八拔刀落在同?僚脖子上。

  王四脸皮一颤,“你们都想做什么!”

  武扶辛站在廊下,“将?这些人捆了押入柴房, 其余人随我从万川门入宫!”

  “卑下等?听令!”

  王四大骇, 明明是调来不就的一个副指挥,什么时候兵马司有了他那么多人手,还没等?他想周旋一二,已经有机灵的士卒往他嘴里塞了团布。

  府里原本的护卫被?这场变故惊住, 手中按着刀柄欲往, 却见孟侧妃从回?廊走来, 腰间?挂着善亲王的腰牌。

  “舅舅, 等?你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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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祈他们被?永亲王从吉成殿请到了圣宸宫, 此刻几个内阁大臣,宗室亲王都已到场, 兄弟几个向龙榻跪成一排, 永亲王眉头紧皱,隔着明黄色的床幔, 谁也?看不见这个登基几十年的皇帝在死亡的那一刻,脸上是否有着其它神情。

  曹顺跪伏在角落,头都没抬,“奴才与曹公公按皇上的吩咐, 将?侧殿江山明月图后面的圣旨烧毁, 之后曹公公还有事要办, 让奴才先回?陛下身边伺候, 等?奴才到正殿候着不久,陛下……陛下就口吐黑血,一刻不到就没了气息。”

  这些话永亲王已经听过两遍了, 一些疑点自然是有,光是那封圣旨究竟写了什么就够让人揣测一番,不仅他觉出有异,其它几位朝堂大臣,更?是心中各有察觉。

  可此刻事关皇位,谁也?不敢轻易戳破什么。

  有沉不住气的宗室亲王先开口,“许慈白说皇上的毒一半是因熏香,一半是因别的引子,可搜寻了整个圣宸宫,只?有贵妃那盅汤的汤碗上有异味,如今正该召贵妃来才是。”

  赵祾不知为何母妃安排好的事情,却无人将?东西处理,压下心中的惊异,冷眼看去,“不过是栽赃嫁祸等?浅白的手段,王叔现在是要治本王母妃的罪吗。”

  那宗室王爷哑然,皇上一去,十有八九是这位鸿亲王登基,他只?能?把话压下去。

  永亲王侧身看向内阁中年纪最轻,却在平时最受器重的徐诚,“徐大人一言不发,陛下是否有遗诏托付于你?”

  赵祈垂眸,似乎没发现身旁的赵祾身形一动。

  徐诚叹气,“陛下正是鼎盛之年,又怎么会留有遗诏?只?有一口谕,却是口说无凭。”

  “皇兄曾多次在本王面前谈及徐大人的忠心,只?要徐大人说,本王就做这个担保。”

  “陛下有言,其膝下三、四两子,在他崩后,则过继于成亲王。”

  殿内一时寂静,成亲王早已逝世,虽皇室有过继延续宗室的先例,可成亲王曾是先帝义子,并无皇室血脉,如今又如何能?过继皇子去那一脉?皇上若真是为了他过继,也?该选些皇室旁枝才是。

  赵禧刚想说话,却看无论是永亲王,还是其他的宗室王爷,竟然都没有露出惊讶之色,甚至身边的赵礼也?只?是冷笑一声,似乎对这个并不意?外。

  “既然是口谕,那该由新帝来定。”赵祾目光似乎透过那层床幔看到父皇,“诸位王叔、大人们以为呢?”

  永亲王沉声,“自古以来,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若无陛下遗诏,则——”

  “这有陛下遗诏。”

  圣宸宫殿外传来苍老的声音,侯阁老拄着拐杖,腰间?配了一把先帝在世时钦赐的玉麒麟剑,发间?花白,唯有双眸依然明亮。

  自他年岁大了,皇上便赐下恩典,无论早朝或是大朝会,侯阁老皆可自去,众人已有半年不曾见过他的身影。

  侯阁老跨过门槛,将?怀中的圣旨展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众人转身向其跪下,赵祾略有迟疑,却忽然被?赵祈一把抓住了手臂,“二哥,还不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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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武扶辛和赵祈进了宫已经过去了三天,京都戒严,连东熙坊都无一家商铺做生意?,陈以往府里递了消息,直到孟初拿到赵祈腰间?荷包,才终于松了气。

  满年抱着碗,用?勺子吃的满脸都是糊糊,孟初没让下人插手,等?满年吃完,自己拿着手帕一点一点给他擦。

  用?过的手帕放在炕桌上,虎子瞅准时机,立马从旁边绣凳上一跃而上,叼起帕子就往外跑。

  院里的丰米差点踩到它,“哎呦!虎少爷,您又寻到什么好东西了。”

  怡兰看着眼前这一出,原本心里还慌乱,此刻也?都稳下来了,只?要主子沉得?住气,她们这些奴才就不怕。

  “别担心,如今百姓连菜都不给出门买,定不会长久,恐怕就这两日便能?有结果了。”孟初想,便是有再多的波折,既然此刻府里一切正常,没有突然被?人闯进来,问题都不大。

  便是不能?成功,赵祈自保也?不是问题,京都兵马司之前本就按皇上的命令守卫皇宫,舅舅率领士卒从万川门进,也大可推脱为圣意。

  就在孟初刚说完这话的第二日,元德带着几抬箱子的赏赐回?府了,他歇都不带歇,立马去给孟初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