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承流
至此刻,宋妄方认识到,沈樱已?不属于他了。
他休弃了她。
她便有?了新的人生。
不会永远留在原地等他。
他早该知道。
阿樱性格坚毅决绝,不可能回头。
宋妄愣在原地,低头不语,颓然不已?。
沈樱沉默了片刻,语气?柔和了些,轻声道:“宋妄,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沈家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宋妄凄然问道:“那?我该去哪里。”
沈樱为他指了一条明路:“为天子者,宫廷禁苑,宣室神殿,才是你的归宿。”
谢渡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沉思。
宋妄却道:“阿樱,没有?你,深宫寂寞,不是我的家。”
沈樱叹了口气?,只劝道:“回去吧。”
谢渡无声摇了摇头,只觉可笑。
平心而论,沈樱说?的已?经是明白至极。
做天子做帝王的,归宿就?该是在宣室殿内处理朝政,亦或是往神殿中祭祀求神。
于一国而言,唯此二样,乃重大之事。
可宋妄眼里,却只听?得“深宫”二字,脑海中唯有?“情爱”一事。
难怪,自?幼时起,太后便常说?宋妄愚钝。
更难怪,他三岁取学名时,先帝赐了表示平庸的“妄”字。
原来这桩桩件件都是有?缘由的。
谢渡无声叹口气?,失了与他计较的心情,让开路,让他走。
宋妄恍然许久,哑着?嗓子问:“阿樱,你就半点不在意我吗?”
沈樱的心犹如古井无波:“你觉得呢?”
宋妄恍惚不已,惶惶离开。
众人均松了口气?。
谢渡转过身,看向沈既宣:“沈将军,今日前来叨扰,还有?一事要商议。”
沈既宣连忙道:“你说?。”
谢渡道:“今日我被封刺史,算是出山入仕,不再?是一介白身,也算是配得上阿樱,婚姻之事,便可正常走流程了。”
沈既宣问:“不知陈郡规矩几?何?”
谢渡道:“我父母会与沈将军沟通。”
沈既宣道:“但凭吩咐。”
谢渡道:“那?么明日,还请沈将军带阿樱往谢府一观,看一看寒舍,若有?不满,也好及时更改。”
沈既宣道:“谢家所备,定?是好的。”
谢渡道:“到底要阿樱满意。”
沈既宣颔首:“明日上午,我带阿樱前去叨扰。”
谢渡莞尔一笑,看了看天色。
“天色已?晚,我既已?将阿樱安全送到家中,便不再?久留,先回去了。”
沈既宣与他客套推拉几?句。
谢渡看看沈樱,转身离开。
沈樱将他送至绿芙院外。
谢渡转过身,柔声道:“我走了,你回去休息吧。”
沈樱点头,止住脚步。
待他走远,方转身回去。
沈既宣对她极为满意,含笑道:“阿樱,好好休息。”
沈樱点了点头:“父亲也回去吧。”
她态度冷淡,沈既宣却毫不计较,带着?人离开。
一时间,绿芙院恢复了安然寂静。
沈樱面色不改,坐在梳妆镜前,盯着?镜中人。
踏枝在侧,丝毫没受方才之事影响,笑吟吟道:“姑娘,今儿?出门玩的怎么样?”
沈樱点了点头:“挺有?意思的。”
踏枝笑着?,为她散了一头长?发:“谢郎君对姑娘足够用心,日后成了婚,应当也是极好的。”
沈樱垂眸,稍微理了下手里的首饰盒子,“谢渡与宋妄不一样。”
霜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个月了,日子紧的很。”
她笑嘻嘻道:“我看着?谢郎君很喜欢姑娘,日后才是姑娘的好日子呢。”
沈樱莞尔一笑,拍拍她的手臂:“别胡言乱语、胡思乱想了,去让人打水,我要沐浴。”
霜月用力点头:“奴婢这就?去。”
她“哒哒”跑出去。
沈樱无奈地点头。
踏枝眼底含了笑意。
不过,霜月说?的有?道理,日子确实是很紧。
翌日,沈既宣、沈惠带着?沈樱去谢家看完新婚的房舍。
谢家为谢渡准备的房舍极为气?派,一整座院子,宽敞的五间正房,另有?厢房数间。
庭院内花木林立,茂林修竹,风景秀美。
最难得是引了活水,修建了一处小池塘,种了一池莲花,此时荷叶郁郁葱葱,风光极美。
沈家很是满意。
量了房子尺寸,挑拣了家具的样式,婚期便正式提上了日程。
准备各种婚礼所需的东西,忙忙碌碌间,一转眼,便进了三月。
民间婚俗,进了大婚当月,两位新人便不可再?见,各项仪程,皆由双方父母商议协定?,再?转告新人。
直至三月十七,婚期当日。
卯时,沈樱被沈惠从床上拉了起来,开始梳妆打扮。
巳时,谢家迎亲的仪仗,便到了沈家跟前。
第42章 婚礼今晚你要和郎君……
今日阳光极好,沈府张灯结彩,热闹无比。
门?外响起阵阵鞭炮声,热闹喧嚣声嘈杂着,处处皆是恭喜声。
沈樱身?着大红色中?衣,坐在镜子前?,一头长发披散于腰间。
沈惠亲手?执着玉梳,一下一下为她梳发,每一下,都从头顶梳到尾,不敢中?断,期盼着她余生圆满。
每梳一下,便要说一句吉祥话?。
“一梳到尾,白发齐眉,二梳到尾,无病无灾……十梳到尾,十全十美。”
端详着镜中?美丽的容颜,沈惠的眼?泪倏然落下,哽咽道:“阿樱……你要幸福。”
这已是她第二次为侄女梳头。
上一次,结局惨淡,几乎毁了一生。
唯愿今朝心愿成真,白发齐眉,十全十美。
切莫如前?,一切成空。
沈樱隔着镜子与她对视,缓缓道:“姑母,我好看吗?”
“好看。”沈惠感慨万千,“阿樱极美。”
沈樱抚上自己?的脸颊,盯着精致妩媚的眉眼?,声音清淡冷静:“所以,姑母不必忧心,我一定会幸福。”
沈惠抹了抹眼?泪,露出个笑来?:“是,阿樱余生一定幸福美满。”
她转过?头,招呼侍女前?来?上妆更衣。
繁复华丽的花钗大袖红色连裳上了身?,迎亲的队伍便到了门?前?。
谢渡的声音自门?前?传来?,赠了大雁,念了催妆诗。
沈既宣含着笑意命人进屋,请新娘外出。
沈樱从镜子前?转过?身?,手?握织金团扇,对沈惠道:“姑母,我去了。”
“诶,去吧,”沈惠应了声,又?道,“阿樱姑母等你回门?。”
沈樱点了点头。
以扇遮面,被踏枝霜月扶着,越过?嘈杂欢呼的人群,上了花轿。
轿辇外,谢渡弯腰拱手?,向岳父行礼。
沈既宣弯腰扶他,口中?谦虚道:“小女未得教养,不敢担此?大礼,唯愿郎家多多担待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