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良缘 第5章

作者:三分雨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轻松 古代言情

  姚芙绵并不解释自己行为,轻声对江馥道:“我好了,娘子我们可出发了。”

  姚芙绵确实不想让人见到她现在的模样。

  与其让他人见到她尚未恢复的脸,不如不曾见过。

  得知此行姚芙绵要来,好奇她身份长相的贵女都借着这次机会,早早地来李府等着见其真容。

  姚芙绵与江馥到时,宴上已经到了许多贵女,她们二人一出现就吸引了许多目光。

  多在姚芙绵身上。

  可她们在看到姚芙绵的脸时又有些失望。

  其中一人问道:“馥娘,这位娘子是……”

  她们自然知晓这是谁,只是想在江馥介绍完后与姚芙绵搭上话,好问出些她们关切的消息。

  江馥看姚芙绵一眼,简略地同众人介绍,只说她是江巍故交之女,如今暂住江府,并不提其他。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怎的涂了这么厚的脂粉,莫不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话音一落,无人再开口,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姚芙绵。

  江馥听得皱起眉,但也未打算替姚芙绵说话。姚芙绵记的江馥说过的话,看向她,见她也没有要指示自己的意思,只好开口解释道:“娘子所言正是,芙绵从扬州到洛阳一路风吹日晒,肌肤有所伤,今日多亏馥娘,才有幸在此可与各位娘子赏景,不想芙绵的容貌扰了各位娘子的兴致。”

  她坦诚地承认,声音轻柔,不但不责怪方才为难的人,甚至感激将她带到此的江馥。

  如此雅量,令不少人自惭形秽,方才那名咄咄逼人的女郎也羞愧得不再为难。

  “既都已认识过,那这宴会便开始吧。”李文蓁发话,众人趁机将此事揭过,开始赏花吟诗作乐。

  期间,李文蓁让家仆拿来一把古琴,开始弹奏,琴声绵绵,曲调清幽淡雅,待一曲毕,得其他女郎的一片称赞声。

  李文蓁弹奏的曲子是去年江砚游春时即兴而作,音韵悠然静美,被世人争相模仿,广为流传,但能完全复刻出来的却无几人。

  李文蓁只是谦道一句:“献丑了。”而后她看向江馥,“如此美景,馥娘何不来一曲?”

  曲子是江砚所作,江砚又是江馥堂兄,江氏子弟在音律上颇有造诣,按理弹奏一曲对江馥来说不是难事。

  但江馥诗词歌赋不在话下,却对音律一窍不通。

  只是此事鲜少人知,李文蓁为了探知到她的短处下了不少功夫,就是为了让她难堪。

  江馥脸冷下去:“你方才既已弹过,我再弹,岂不抢你风头。”

  李文蓁不以为然地笑道:“怎会。馥娘只管弹奏,文蓁只会钦佩你的琴技。”

  语毕,她命家仆再搬来一把琴。

  “不必非弹江怀云的曲子,随便来一首馥娘会的即可。”

  “我若不想弹,你还想强迫我不成。”江馥未有动作,“难道李氏的规矩就是强人所难?”

  “以琴会友是常事,馥娘如此抗拒,莫非——”李文蓁迟疑地猜测,“身为江氏的女郎,馥娘难道不会……”

  江馥与李文蓁二人不和,其余人都是知晓的,只是她们谁也得罪不起,偏帮哪个都会得罪另外一个,不如什么都不做,就在边上看戏。

  从前二人少有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刻,但李文蓁近日才得知江馥不通音律,今日大好的时机可以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糗,若是放过她岂不可惜。

  上回李文蓁看中一支簪子,欲花重金买下,没想到店铺是江氏的产业,江馥当着李文蓁的面将那簪子截去,李文蓁对此耿耿于怀。

  家仆将古琴放到江馥面前,李文蓁已做出一副洗耳恭听之态。

  “馥娘,可开始了?”

  江馥若是弹,便会暴露她不晓音律的事实,她若是不弹,同样是坐实李文蓁的猜测。

  两人迄今为止还未撕破脸面,李文蓁今日执意如此,江馥也不打算再忍让。

  她冷笑一声,正欲发作,有一人影从她身旁站出来。

  “方才李娘子所奏之曲清耳悦心,芙绵听完也来了兴致。”芙绵对李文蓁说完,又看向江馥,“不知馥娘可否将这个机会让与我。”

  江馥面露诧异。

  她没想到姚芙绵会弹琴,更没想到她会站出来替她解围。

  一时间聚在江馥与李文蓁二人身上的目光都移向姚芙绵。

  李文蓁狐疑道:“你会?”

  姚芙绵轻笑道:“只是会些皮毛。”

  姚芙绵将话说到这份上,李文蓁若是继续坚持要江馥弹奏,便是表明她偏要今日跟江馥过不去,后面不便收场。

  她笑了笑:“既姚娘子有如此雅兴,我等便洗耳恭听。”

  姚芙绵道了一句谢,往前走了一步被人拉住手腕,江馥用仅她们二人听得到的声音道:“不必勉强,大不了我们直接走便是,区区一个李氏,江氏还不放在眼里。”

  姚芙绵只留下一句“不必担心”,便走到琴桌前坐下。

  她坐姿端正,凝神片刻后,左手轻轻扶住琴弦,右手开始勾挑。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如柔夷一般,众人最初注意力都在她柔美的指上,很快又被她的琴声吸引。

  琴声悠扬,如林间一条潺潺流水的小溪,空灵悦耳,欢快的曲调使听者仿若置身在明媚灿烂的春日中。

  一曲毕,余音袅袅,久久未绝。

  贵女们尚未回过神,姚芙绵起身行了一礼。

  “芙绵技艺比不得李娘子万一,还望各位娘子莫要取笑。”

  在场的人心知肚明,姚芙绵哪里会比不上李文蓁,李文蓁若非弹奏的江砚的曲子,怕是要逊色几分。

  姚氏虽已落寞,但姚芙绵自幼接受各种教导,无论是礼仪与品行,她都不输高门的贵女。

  是以她在面对洛阳这些养尊处优的贵女们时并不会怯场。

  有人问道:“姚娘子弹的这首曲子叫什么?甚是悦耳。”

  今日是赏花宴,自该是与春有关。

  姚芙绵当即为这首曲子取名:“春水游。”

  她说完在场的人面色有些古怪,但为何如此姚芙绵也无从得知。

  此事便算揭过,众人又玩起诗词,还算一片融洽。

  归府路上,江馥让姚芙绵与她同乘一辆马车。

  经过今日之事,江馥对姚芙绵的介怀放下不少。

  “没想到你琴艺不俗,之前倒是小看你了。”

  姚芙绵也不知江馥这话是夸赞还是挖苦,只轻笑道:“娘子谬赞。”

  方才还喊她馥娘,此刻就换了称呼。江馥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以后唤我馥娘便可。”

  姚芙绵便顺从地喊了一声。

  江馥之前看不顺眼姚芙绵,如今有冰释前嫌之意,便想找些话来说,思来想去,也不知说什么好。

  “我堂兄……他也擅音律。”

  此事姚芙绵自然知晓,江砚琴技出神入化,她在扬州时便有所耳闻。

  “方才李文蓁所奏便是我堂兄去岁春日所作之曲。”想到李文蓁,江馥冷哼一声才继续道,“那首曲子也叫‘春水游’。”

  姚芙绵恍然,难怪她方才说完名字在场的人会露出那种神色。

  然而她所弹的春水游,也是受到李文蓁弹的那首曲子的感触才有的想法,因此也不能算与江砚无关。

  提到江砚,江馥语气也带上自豪:“不过她如何能弹得出我堂兄曲子的意境,不过是学个样罢了。”

  “原来那首曲子是大公子所著。”姚芙绵钦佩道,“那样的曲调芙绵确实比不上。”

  “不必妄自菲薄。”想到宴上姚芙绵站出来的身影,江馥宽慰道,“若是你来弹,定能比李文蓁好上不少。”

  “馥娘抬举我了。我确实也想试上一试,只是不知从哪可以得到琴谱。”

  姚芙绵说完,露出几分失落,以她目前的境况,确实觅不来江砚的曲谱。

  “这有何难。”江馥信誓旦旦,“我寻来给你。”

  话出口江馥又有些懊悔,可姚芙绵露出那般欣喜的模样,她又认为是值得的。

  次日,江馥果真替姚芙绵送来春日游的琴谱。姚芙绵感激道:“多谢馥娘,待我熟练之后要弹给你听。”

  江馥应下,唇边是笑意。

  姚芙绵得到曲谱后日日练习,整个琉缨院都能听到琴声。十多日后,姚芙绵让锦竹去找江馥,道她已学会,问江馥哪日得闲,想要弹给她听。

  江馥在西侧的院子提前为姚芙绵备好琴桌,待看清姚芙绵,江馥惊讶得忘记动作。

  姚芙绵抱着琴走来,身形婀娜窈窕,抬头看过来时,那双美目转盼流光,接着对她露出个轻柔的笑。

  江馥清楚姚芙绵这段时日为了练琴连琉缨院的大门都不出,但她也未料到姚芙绵变化如此大,与初来江府时候灰头土脸的模样判若两人,如今美艳得令人不敢相信是同一个人。

  可仔细看,姚芙绵的模样却又与之前无甚差别……

  姚芙绵看到了江馥的反应,这也在她意料之中。江府未苛待她们吃住,姚芙绵原先就是因路途坎坷消瘦,如今养了一阵便也恢复原样。

  她坐在江馥为她准备好的琴桌前,抹挑银弦。

  江馥虽不通音律,但春水游她统共听过好几遍,自认姚芙绵若是弹错,她也能听出来。

  起初她神色松弛,到后来逐渐拧起眉。

  待姚芙绵一曲奏完,让她品评时,江馥有些迟疑:“你弹得不错,只是中间似乎有些地方不对。”

  姚芙绵问:“可是哪里弹错了?”

  “你方才弹的与我从前听的有些细微差别,具体是哪里弹错……”江馥摇头,“我无法找出确切位置。”

  姚芙绵拧眉凝思,似乎是在疑惑自己哪里弹得不对。

  实则她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第五章

  江馥给姚芙绵的曲谱没有问题,自然不会想到是其中音阶被改过。

  望着姚芙绵那张姣好的脸上的怅然,江馥立即宽慰道:“许是还不够熟练,兴许再多练几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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