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年多后?,这件辛密之事,被他们拿来当做了攻击太子的?长矛。
礼王和?皇后?的?事情,还是暴露了。
既然没有什?么东西再要去遮掩隐藏,他也就彻底没有顾忌了。
没有软肋的?帝王,就彻底没了仁慈。
贞元帝蹲在太后?面前,笑,“散播传言,藐视帝王威信.....死罪当诛。”
他扶着太后?的?肩,将她拉起了身,他带着她走到了窗边,把?她按在了窗户前,让她看外面下着大雨。
“看看,又是个雨天。当初长玉出走皇城,也是个雨天。”
“你们想要逼死他,可是,这一次,死的?得?是你们林家人了。”
第50章
他喜欢她,他就是喜欢她……
当首辅是极高?危的一件事情。
从前有个首辅, 是帝师,皇帝幼年?继位,首辅在一旁帮衬, 教他?立身做人, 可后来,那个首辅死后, 被帝王从坟中刨出来鞭了尸,期间发生了何事暂且不论, 只是最后这等下?场也是唏嘘。还有一个首辅, 被人指控涉嫌参与?谋反,尽管后来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 还是被贬为庶人,罢官回家了。
诸如此类, 数不胜数。
越接近权利中心的地方?, 越是危险。
而贞元年?的第二任首辅,最后死在了午门, 被皇帝下?令杖责二十,可是连五棒子都没有挨到,就昏死了过去, 十棒下?去, 就已七窍流血。
那一天皇帝如常召开了早朝, 终于提起城中最近那甚嚣尘上的传言。
一提起这事, 林首辅就又带着林党的人开始说起惠荣皇后和礼王的事情, 说太子血脉存疑。
一直到这里都还好好的,贞元帝也没发说什么,只是叫人喊来了太子,当着群臣的面?, 滴血验亲。
可即便两人是亲父子,那林首辅却也还有话说。
他?说,“古书上言,滴血一事,不能?尽信,天下?人已经起了疑心,即便太子是陛下?亲生的,可是其他?的人也不一定?能?够相信,为了国祚,为了社稷,请陛下?三思?。”
贞元帝问他?,“三思??思?什么?废太子吗?”
林首辅不说话了,只是带着众人喊,“请陛下?三思?。”
贞元帝叫了东厂,锦衣卫的人进来。
没人敢再去说话了。
锦衣卫的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一堆证据,左右就是说此次礼王和惠荣皇后的谣言,全是林首辅散播。林首辅不承认,可皇帝说证据确凿。
贞元帝又问他?,“先?皇后和礼王的事情,你可有证据?”
林首辅说有证据不是,说没证据也不是,他?仍旧是喊冤枉,说这事不是他?散播的。
贞元帝仍旧说证据确凿,别不认,就是你做的。
现在你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证据,这些谣言,就是你们林家人散播的。
林首辅喊冤,可贞元帝仍旧问他?,“先?皇后和礼王的事情你可有证据?”
这事都过去十来年?了,哪里能?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呢,最多也就只是大家嘴巴里面?传来传去的,可那些知道往事的人,又大多被贞元帝杀了个干净,他?哪里来的证据呢?
林首辅当然拿不出证据了,他?脸被憋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上次他?们林党已经元气?大伤了,林首辅也是看时机不对了才憋不住弄出了这些事。可是这件事吧,如果真的成了,齐扶锦就要死,可是不成,那死的就是其他?人了。这个反噬,不再和上次落雪的那件事一样,势必是你死我亡了。
林首辅还在妄图狡辩,妄图拿很早之前,礼王和沈咏筝之间的事情来说。
贞元帝见他?开始狡辩,直接怒道:“看来果真是你在城中散播的谣言不错!”
林首辅不知不觉中了套,再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锦衣卫的人拿下?,皇帝道:“竟敢编排太子同皇后,五十大板,以?示惩戒。”
他?的同党纷纷跪下?求情。
肃国公见此大喜,赶紧跪下?来道:“陛下?,首辅大人其心可居啊!!皇后娘娘都已经薨逝,他?竟还不让她安生......!”
要罚他?,一定?要狠狠罚他?,五十大板哪里够啊,一百才行!
太子一党的人前些时日?本就被压得厉害,也都纷纷跪下?附和肃国公。
最后皇帝看着年?老的林首辅,还是生了仁慈之心,“念你劳苦功高?,在朝中为官数载,朕不忍下?死罪于你,五十大板怕你熬不住,二十大板,这已是朕的极限了。”
贞元帝手一挥,就让锦衣卫的人拖走了他?,林党的人还想给他?求情,贞元帝直接道:“谁再多说一句,就是他?的同谋,一起受罚!”
没人再敢开口了。
林首辅被拖了出去,可还没熬过五板子呢,就昏了,十板子下?去,就已经七窍流血。
首辅大人,就这样驾鹤西去啦。
首辅死在了午门那里,因着他?做的那事,林家也被抄家了,男子充军,女子流放远地,一个悄然兴起的世家,就这样又彻底轰塌,在史?书上留下?了短暂的一笔。
而三皇子,也被提前封王遣去了封地,林影霜早在前两个月就已经成了三皇子妃,倒没受到林家的波及,一起和齐扶川择日?离开了京城。
这场皇位之争,这场赌,最后林家的人还是输得彻彻底底。
只有鲜血,才能堵住人的嘴巴。
宫中出了这样的事之后,再也没有人去提起先?皇后和礼王的事了,而且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太子的位置了。
这事基本已经尘埃落地,二皇相争终有了定?局。
只是太子仍旧闭门不出,即使事情已经结束,他?仍旧是像是之前那样,不爱说话,门也从来不曾出去过一次。
贞元帝从喜萍他?们的口中听说了他?耳鸣的事情,才发现上一回那巴掌最后还是给他?的耳朵留下?了伤。
有伤的地方?其实也不只是耳朵。
贞元帝寻了太医,去给他?治耳疾,可是太医看了之后,也拿这东西没办法,只能?尽力医治,痊愈的希望很小?很小?。
贞元帝生了很大的气?,把气?发在了太医身上。
怎么会治不好呢?一个耳疾,怎么会治不好呢?
可是换了好多个太医去看,都说治不好。
若太子情绪好一些,配合着他?们一起治疗喝药,那倒也还好说。
可是现在他?一动不动躺在榻上,一副赴死之像,他?们能?怎么办呢?
再多的办法也没地去使啊。
齐扶锦有病,可是太医端过去的药他?又死活不吃,端过来就倒了,来来回回倒了好几碗。
他?连药都不肯吃,太医更没办法了。
贞元帝亲自端药过去,齐扶锦不肯喝,躺在榻上,连头都没往他?的方?向看一眼。
贞元帝求他?喝药,齐扶锦终于肯说一句话了,他?说,“我没病,我不想喝。”
贞元帝梗住了,“你不是犯耳鸣吗?”
齐扶锦沉默许久,又道:“没病。”
瞧瞧,他?不只是耳朵有毛病,脑袋也有毛病。
都成这样了,还说没病呢。
不过那么些天,齐扶锦整个人看着都瘦了一圈,此刻下?颌都变得更叫锋利,整个人也都刻薄得不近人情。
他?不愿和别人说话,别人就不能?和他?说话。
贞元帝没有逼他?喝药了。
可是,过了几天,他?听人说,太子开始砸殿里头的东西了。
先?前的时候,他?就一直躺着,要不就坐着,也没做出些什么其他?出格的事情来,可是这些天,开始砸东西了。
贞元帝疑心他?又是想要寻死了,果不其然,过去一看,就看到齐扶锦被人摁着,手上还着花瓶的碎瓷片。
贞元帝让人把齐扶锦绑了起来,身边一刻都不能?再离人,殿里头锋利的东西全被拿了出去。
后来,齐扶锦吃不下?去饭了,吃什么吐什么,就这样过了两天,胃里头已经开始吐血了。
贞元帝意识到,齐扶锦可能?是真要不行了。
齐溪梦也去看过齐扶锦几回,最后一回去的时候,刚好就碰到被绑在榻上的齐扶锦吐了血。
殿内门窗紧闭着,他?的脸就像是一张白纸,在黑暗中飘荡。
血一口一口地从他?的嘴里汹涌而出,就跟不要钱似的。
齐溪梦吓得快昏过去了,眼泪也止不住流。
她觉得他?快要死掉了,就趴在旁边一直哭一直哭,后来贞元帝赶了过来的时候,齐溪梦的眼泪也快把东宫给淹了。
齐溪梦问贞元帝,“皇兄是不是要不行了啊?”
他?是不是要不行了呢?
母后死之前,也是这样一直一直地吐血。
齐扶锦没有死,只是双目无神?地盯着床幔。
但是应该也快了。
他?想,应该是快死了的。
胸腔中的空气?就像是跟着血一起被吐走了,就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再过些天,应当连气?都再吐不出了。
他?也想活着的,他?已经给自己很多的机会去活着了,他?已经很努力去活着了。
皇后不喜欢他?的那二十年?,他?也从来没有过去死,他?一直都好好的,她不喜欢他?,可是那也没有关系,他?会努力让母亲喜欢他?的。再后来,他?死过一回了,可是他?活过来后就想,他?不该死的,该死的不是他?,所以?,他?回来了京城。
他?真的很努力去活着了,可是老天爷就是想要他?的命。
一次次地让他?永远不会再被人爱,一次次地揭开他?的伤疤,剥夺他?求生的希望。
这一次是真不行了。
算啦,落到这样的地步都是他?咎由自取。
贞元帝说给他?治耳疾,哎,人都要死了,耳疾还有好治的呢,反正也难受这么久了,这么难喝的药,他?是真不乐意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