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陈念微是她啊。
是我当初索寻公主时发现的女婴。
当年我觉得不该伤及无辜放走的女婴,如今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救了我的命。
这可真是...
13
我回了京城,老师对我的回归十分吃惊。
我假装不知,与老师分享此行经历。
我告诉老师,我被毒蛇咬伤,神志不清迷失在一片山林之中。
那时出现了一个仙女,她炼了一炉丹药,服下之后,我就好了。
我有意暗示我的老师,当时的我已经死了,是那丹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老师瞳孔瞪大,果然极感兴趣。
他一生都在追求长生之术,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这么多年,老师第一次屏退了众人,与我单独相处。
而我也终于找到机会一击必杀,要了他的命。
我想我这也算做了件好事。
至少,我不会去炼那个邪门的破丹药。
我对外宣布老师得道飞升。
朝廷很快就封了我为新的国师。
我挣脱了一道束缚,开始放松起来。
修国师府,修汤池,修祭坛,修神像,一切由着心意来。
我的每句话都被人奉为圭臬,一言便可决人生死。
这滋味真是太好了。
但我很清楚,一切还没有结束。
我还没忘记那位一直杳无音信的公主。
我必须除掉那位公主,这一次不只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她。
她出身匪寨,官匪一向对立,一但那位厉害的公主登基,她也必然受到威胁。
我想保护她,无论她在不在我身边。
为此,我需要更多的权力。
我开始进一步向百姓宣扬神道。
14
我第一次抓到了那位公主的踪迹。
不,准确地说,是她主动在我面前现身了。
我收到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饵还不够。
我立刻命人搜捕,却扑了个空。
连一点痕迹都没能捕到。
我再一次感到了彻骨的恐惧。
那位公主像是深不见底的幽潭,像高不可攀的山篱。
十几年来,她一直是比我的老师更让我恐惧的存在。
我看不清她,她却将我的动作尽收眼底。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想出一个方法。
她说饵还不够,那就给她足够多的饵。
恰逢京城大旱,我向皇帝进言,以公主祭神,方可解旱灾。
皇后对自己的一双儿女十分珍爱,决不会看着自己的女儿登上祭神台。
她会替我向皇帝施压,去找那位流落民间的公主。
我既不用暴露自己的目的,也无需与皇帝直接冲突。
那位公主也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只要她现身,我便可以杀了她一了百了。
至于最后祭神的人是谁。
很重要吗?
皇后就算再愤怒,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今时不同往日,我已是别人眼中的神。
皇后想要对付我,也要看看她的柳家会不会被虔诚的百姓撕成碎片。
我已经站在了权力之巅,不必再忌惮任何人了。
15
那位公主真的被找回来了。
柳云初与曹承为了她在宫门前打了一架。
她假意劝架,实则火上浇油,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这样促狭恶劣的性情,让我生出了一种熟悉感。
紧接着我就在宫内捡到了我送给念微的梅花络子。
我陷入了迷茫之中。
我见到了她,她的相貌与我记忆中登临帝位的公主别无二致。
我很确定,她就是公主。
她分明不认识我,却清楚地说出了这枚络子的模样,并表示这是故人所赠。
我又拿不准了。
于是我叫了那个名字,陈念微。
而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了。
我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如果我苦苦索寻的公主就是念微,那我究竟一直在做什么。
可念微与公主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我见过刚出生时的公主,也见过登基为帝的公主,公主的身上没有胎记,而念微的身上有胎记。
对,胎记。
只要看到胎记,一切就都分明了。
16
我做出了第二次试探。
帝后因为公主起了争执,在宫内大肆屠杀,曹承请我劝谏帝后。
我根本不关心这些,我只想知道公主到底是不是念微。
我也想知道,她是真的不认识我,还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在与我生气。
于是我逼曹承让念微来见我,并让曹承不要来打扰。
我故意将话说得暧昧,都是男人,曹承肯定能领会我话中透露出的隐秘含义。
事实上,在意识到公主可能是念微之后,我便对曹承生出了敌意。
在我的记忆里,上一世的曹承陪伴在了念微身边。
而这一世,她好像依旧对曹承另眼相待。
我有点不甘心。
...
曹承是个厉害角色,我相信他可以把念微请过来。
但他真的做到了,我又觉得不高兴。
念微为他人而来,而她为了的那个人分明知道此行会对她不利。
我更加难受,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念微。
念微的心意如此珍贵,怎么能被曹承这样轻易践踏。
曹承有什么好的,不过是长了一张惯会献媚的嘴。
论身份显贵,曹承如今并不如我,论姿容,我当然也是不差的。
玄门固然可恶,但横征暴敛,祸乱世间,也有世家的一份。
都是阴沟里的臭虫。
她可以接受曹承,凭什么不能接受我。
…
我故意在泡在汤池里见了她。
又语气恶劣地让她脱衣服。
她果然恼了,转身就走。
我又道:“曹承很少开口求人,你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让他失望。”
她真的停步了,回过头来看我说:“仔细看看,国师大人丰艳绝色,算起来,我也不吃亏。”
又是这种让我熟悉无比的恶劣与促狭,这种感觉我从没在第二个女人身上体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