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旧
一下子就将甄华漪的瞌睡吓得干干净净。
甄华漪起身慌忙梳头换衣裳,傅嬷嬷犹豫半晌,将准备好的装了鸡血的鱼鳔偷偷放进了褥子里,她做好这一切,咬了咬牙,准备告诉甄华漪那日初次承宠的真相。
她刚找到甄华漪,却被杨七宝拦了下来,杨七宝不由分说将傅嬷嬷叫到了屋外。
杨七宝看起来一脸焦急,还有些忐忑和惊恐,傅嬷嬷只以为他在急皇帝快到,倒是没有想到别的地方去。
杨七宝说道:“那位吩咐了,不许传出半点消息,不许留人在寝殿伺候,你们所有人都去西偏殿。”
傅嬷嬷一听这奇怪的要求,为难起来。
杨七宝面色严厉道:“快去!”
甄华漪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忐忑地等待着。
殿内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声响,杨七宝说了,那位不喜点灯。
甄华漪站了许久,也没等到人来,她腿有些发酸,于是在床榻上略坐,刚一坐下,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甄华漪慌忙站了起来,而后福了身子:“陛下万安。”
久久没有应答,她抬头一看,面前没有人,原来是风吹开了门。
甄华漪走上前去将门合上,一阵冷飕飕的风吹来,灌进她的颈子里,她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是一轮青白的月,远传传来渺远的乌鸦叫声,甄华漪突然害怕起来。
她发抖的手将将把门合上,缝隙里陡然穿出来一只手,甄华漪喉咙里的尖叫还没有发出来,就被人握住手腕,带进了屋里。
她被圈在他的怀里,腿脚发软。
甄华漪后知后觉想到,他应当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莫非是在暗中盯着她?
甄华漪近来时常察觉到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那日在东昌公府外,就有人坐在马车里看她。
今夜,皇帝竟也这样盯着她。
甄华漪觉得这这感觉没有道理,堂堂天子为什么会窥伺她,她忍不住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脑子不太对劲。
甄华漪胡思乱想的时候,感到自己的耳垂被濡软的舌头包裹起来,男人高她大半个头,弯着身子,低下头来,细细啃蚀着。
甄华漪挣扎着,却害怕触怒皇帝,不敢挣扎太过,这样扭了两下,她听见他的呼吸就重了起来。
他掐着她的腰腹,贴上了他的腰间。
甄华漪吸了一口气,面颊爆红。
怎么一进门就……涨成了那样。
她从自己依稀的记忆中回想,事后的第二日她都难受得很,这人器物实在了得,为了自己不吃苦头,还是尽量适应吧。
她想清楚了,便伸手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背。
腰上似乎被抵得更紧了些。
甄华漪闭着眼,向他奉上自己的一双朱唇。
但他却陡然松了手。
甄华漪睁眼,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却依然能感受到他沉下了脸。
甄华漪睁开了湿漉漉的眼。
怎么了?
她费力想要分辨他的表情,刚睁大眼睛,整个人就腾空起来。
天旋地转,片刻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被他抗在了肩上。
这是什么动作,男女柔情蜜意的时候,不应该抱起她么?
为何像扛起沙袋一般。
甄华漪没有想明白,就被他摔到了床榻之上。
他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好在床榻松软,甄华漪没有摔得太疼。
他紧接着就覆了上来。
陡然间,甄华漪闻到一股熟悉的酒香。
好熟悉,甄华漪闭着眼,忍不住在他衣襟上嗅了嗅,他握在她腰肢上的大掌突然用力,她嘶嘶了两声,生生地疼。
她感到身上人带着隐怒,她不知是什么地方做错了。
他握着她的膝盖,分开了两边,接着就撩开了衣袍,沉下了腰。
甄华漪蹙着眉,猛地抖了一下,面色陡然苍白。
她还没有准备好。
李重焌低头凝视着她。
痛?
痛就对了。
怎能不恨她?
这女子百般招惹自己,在自己被她哄昏了头时,她却放弃了他,要和他的兄长双宿双飞,琴瑟和谐。
她莫非以为他是个好脾气的,能够容忍她如此戏弄?
李重焌有心想要惩戒她,让她痛,让她难过,让她崩溃,让她明白,她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他身子发僵地卡在那里,神色变幻许久,终于却是撤开。
浓稠的夜色没有一丝光亮,李重焌在甄华漪的腰下俯了身。
他的唇落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激起一阵战栗。
甄华漪惊慌极了,双腿不住地动,却被男人的大掌钳住,她仰头,拽着被子咬紧嘴里,羞耻极了。
李重焌抬起头来,薄唇水亮,戏谑地看向了她。
甄华漪将被子盖在了脸上,尽管她也知道,他其实看不清她的脸。
李重焌忽地想到了别的东西,脸上的戏谑一丝丝散去,神色变得阴冷。
为什么不消片刻,她就变得温柔似水。
李重焌心中的嫉恨升腾而上,忍不住去想她与皇兄欢愉之时也是如此吗?
不能去想,不敢去想。
他伸手,强硬地掐住甄华漪的下巴,恨恨咬了上去。
甄华漪想到他方才吃过的,有些不情愿,但挡不住他来势汹汹,只得被迫应了,啃咬之时,她不小心咬了他的唇角。
其实并没有什么味道,恍惚之间,只有清冽的酒香。
……乌程若下。
甄华漪迷迷糊糊想到,皇帝并不爱这酒,倒是李重焌颇为喜好。
她没有深思,思绪被撞碎成一段一段的,累了半宿,终于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依旧不见李元璟,甄华漪拖着酸软的身子,在榻上坐了起来。
她蹙着眉细细想昨夜的事。
说来奇怪,她和皇帝的三次同房,有两次都是在她不甚清醒的时候发生的。
除了昨夜。
而昨夜,让她生出了一种荒谬至极的联想。
甄华漪猛地摇摇头。
太过荒诞,无稽之谈。
耳听得傅嬷嬷和玉坠儿走近,甄华漪赶走了心中的奇怪揣测,和他们二人说起话来。
*
差事完成,崔邈川不用时时在宫里修书,将行李铺盖都送回了崔府。
听闻二哥回府了,崔妗娥去书房找他。
崔妗娥前几日在宴会里和李雍容相谈甚欢,她从前觉得李雍容跋扈,几次接触都渐渐打消了偏见。
公主跋扈依旧,可本性不坏。
崔妗娥看出李雍容还是很在意她的兄长,便有心来问一问崔邈川究竟是什么想法。
她自己都已经定亲了,可兄长的婚事还没有着落,家里人都心急了。
崔妗娥来到崔邈川书房,却没见到崔邈川的人,她走到书桌边上,看见上面放了一个盒子。
看起来……不像是郎君的东西啊。
崔妗娥犹豫再三,终于止不住好奇,打开了这个盒子。
很意外,她看到了一支碧玉簪。
这碧玉簪她认识,是好多年前,娘亲头上戴着的就是这只簪子,娘亲说过,这是崔家传给媳妇的传家宝。
崔妗娥好些年没有见到母亲戴这只簪子了,原来是给兄长了?可兄长连半个媳妇都没有,母亲为何给了他?
崔妗娥不解,索性去问了崔夫人,崔夫人怔怔:“那簪子,又回到了二郎手中?”
“又回到?阿娘,这是何意?”崔妗娥问道。
崔夫人叹了一口气,道:“造化弄人,罢了,这事不知二郎知晓了多少,还是为娘亲口告诉他吧。”
和好友应酬完回来,已经是夜里了。
崔邈川才进府,就有侍女过来道,他母亲要见他。崔邈川
不做他想,这些日子在宫里忙着修书,吃住都是在集贤院的小排房里应付,许久没有见到母亲,她必是想念自己了。
崔邈川来到母亲住的东院,看见母亲坐在桌旁一脸忧愁,而桌上放着一只打开的漆盒,里面静静搁着一支绿玉簪。
崔邈川心口一跳,兀自红了脸,想到这簪子主人身份,那脸上的红意很快褪下,变得有些发白。
崔夫人抬起头来,看向崔邈川:“你来了。”
崔邈川走上前一步,严肃又恭敬问道:“母亲,这东西是……”
崔夫人道:“是甄昭仪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