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庭春夜 第49章

作者:梨旧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成长 HE 古代言情

  甄华漪想了半天旁人的闲事,见时间不早,她将这事先放下,她不再犹豫,她披上半旧的狐青裘衣,捧上一卷佛经,前往万寿殿。

  她借口向太皇太后请教佛经的借口,顺利走进了万寿殿,太皇太后对她的到来倒是很欢喜,可能更欢喜的是她向自己请教佛经。

  太皇太后对甄华漪讲了经,一看夜深了,便留甄华漪在万寿殿留宿。

  夜深了,甄华漪躺在榻上并没有睡着,她听见外间没什么动静,便悄悄地起了身。

  临睡前,甄华漪将太皇太后派来伺候的宫女都打发出去了,只留玉坠儿一人在屋内候着,因此她出门并没有遇到多大阻碍。

  她披着长长的乌发,蹑手蹑脚地走向画室,期间有好几回差点让她撞见起夜的宫女,还好让她及时发现躲过去了。

  她来到画室前,仰头看一眼紧闭的门,心中莫名忐忑。

  李重焌让她在夜里来这里,寂静无人孤男寡女……

  甄华漪狠狠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是她想的那般,李重焌还没有那般唐突。

  她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又有些紧张,这时候已经很晚了,李重焌等了她多久?

  她小心翼翼推开门,木门的吱呀声在深夜里尤为明晰,她忍不住四下张望了一下,这才快步走进了门。

  门里漆黑一片,她小声唤了一声:“殿下?”

  没有回应。

  她抬高了声音:“殿下?”

  依旧是没有回应。

  甄华漪点了蜡烛,捧起蜡烛在画室内转了一圈,终于确认,李重焌不在这儿。

  她站着等了好一会儿,只感到寒意从脚底起,她便爬上了美人榻,用裘衣将自己包裹着,蜷成了一团。

  画室里很安静,又冷又困,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蓬莱台却是温暖如春。

  李重焌负手站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钱葫芦缩着脖子往窗外望了一眼,除了黑黢黢的夜,什么都没有。

  没有灯笼火光,没有姗姗来迟的人影。

  “殿下……”夜已经深了,钱葫芦刚开口要请李重焌先行休息,李重焌抬起了手制止了他。

  李重焌声音沉沉:“你出去。”

  钱葫芦道:“殿下可是要奴婢去绿绮阁请甄娘娘……”

  “出去。”李重焌又一次打断了他。

  钱葫芦觉得李重焌的声音仿佛淬着冰,他身子一缩,慢慢退了下去。

  李重焌自始至终没有转身,他看着黑夜,拧起了眉。

  近日他着手安置甄华漪的事情,但从开始到现在,他对于这件事一直是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仿佛他已经料到了事情没有这般简单。

  仿佛有什么他本该察觉到的,他却一直没有注意到。

  今夜,甄华漪没有现身,李重焌想,他的预感就应在了这里。

  甄华漪犹豫了。

  他略有不解,那夜他开口要甄华漪托身于他,她明明是感激欣喜的,莫非那是装出来的?

  李重焌稍感愠怒,若甄华漪不愿意,她直言便是,又何须欺瞒。

  他并非是强人所难之人,也不是非她不可。

  温香软玉勾人,他亦不能免俗,但也不过是**欢愉罢了。

  李重焌下意识握紧手指,想要去转那枚玉扳指,而后手指一僵,他已经将那枚扳指取下来了,手指上是空落落的。

  李重焌缓缓握紧了手指,而后松开。他伸手,将窗子合上,啪嗒一声,窗外风雪转眼消弭,一丝冷意很快融在空气中。

  *

  甄华漪蜷在美人榻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冻醒了,她哆哆嗦嗦起身,手脚都是冰凉的。

  她在黑暗里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屋里依旧没有人。她想了一下钱葫芦的传话,想不明白李重焌既然约了她来这里,为何却不现身。

  她回想了一下这段日子的李重焌,自从观音图画好后,他和她的来往很少,只是那天夜里,他莫名奇妙地出现了,给了她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之后,又是许多天不见踪迹。

  甄华漪开始还好自作多情地想一下他是否是对自己动了心思,冻了一夜后,她彻底否定了这个想法。

  若是如此轻易就能打动李重焌,他怎会还是长安城里那个让女郎们高不可攀的晋王殿下。

  上回梅园李重焌警告她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甄华漪想,更大的可能是李重焌又在刻意试探她了,就像上回在梅园里她不小心跌到他的怀中一样。

  莫非,是李重焌觉得她贼心不死,没有一心一意对待他的兄长,才有那回的试探?

  或许是因为那夜她的表现没有让李重焌足够满意,怪她不够贞烈,没有在那个时候一巴掌打在李重焌的脸上。

  这样一想,今夜就说得通了,让她受冻了大半夜,这就是李重焌警告。

  甄华漪咬着唇,静静思考着。

  他厌恶她向他示好,觉得她不安于室。

  甄华漪起身推开了窗,天边是淡淡的蟹壳青,看起来即将破晓。

  甄华漪害怕万寿殿的宫人早起去她屋里发现她不见踪迹,于是提着裙子悄悄离开了这里。

  甄华漪避开众人回到屋里,听见玉坠儿小声道:“娘娘要是再不回来,可真要吓死奴婢了。”

  玉坠儿有些狐疑:“娘娘到底是去哪儿了?”

  甄华漪没有将她和李重焌的事给玉坠儿讲明,倒不是信不过玉坠儿,只是这事关系重大,又有点难说出口。

  她也没有刻意瞒着玉坠儿,只看玉坠儿什么时候自己发现。

  甄华漪没有多解释,道:“去见一个人。”

  玉坠儿面露惊喜,压低声音:“是圣上。”

  甄华漪道:“不是。”

  玉坠儿却不信,她暗暗想着,她老早就发现了自家娘娘行踪奇怪,后来圣上又几次在夜里偷偷和娘娘私会,或许,这就是贵人们的癖好吧。

  她不再追问,服侍着甄华漪上榻补个觉。

  甄华漪裹紧了被褥,怀里抱着暖婆子,直打了好几个喷嚏。

  甄华漪只觉得自己才刚刚入眠,就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睁眼一看,天光大盛,万寿殿的宫女们已经进屋候着了。

  宫女说道:“才人,约莫半刻钟后太皇太后就要起身了,才人要快些穿戴起来。”

  甄华漪便懒懒支起腰肢,她蹙了蹙眉,感到脑袋有些昏沉,她压住不适,对宫女笑笑:“这就起来。”

  玉坠儿服侍着甄华漪很快穿戴完毕,跟着宫女一同来到正殿请安,甄华漪尚且眉眼惺忪,一抬眼,却看见李重焌修长挺拔地站在太皇太后身侧。

  他穿一身杏白色流纹锦袍,在太皇太后面前谦逊温和,与寻常人家的孙辈没什么区别。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微微侧身。

  甄华漪抬眼一看他,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他冷冷地转过了脸。

  甄华漪心里生气,觉得头更痛了。

  甄华漪给太皇太后请了安,见太皇太后拉着李重焌说话,没有闲心理会她,便知趣地告退了。

  她走在回廊上,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手腕,甄华漪回头一瞧,竟是李重焌,她面色发白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见这里暂且没人,才微微放下了心,她压低声音:“你做什么!”

  李重焌一言不发,拉着她直走到了两人经常见面的那间画室,他面色沉沉:“昨夜你为何不来?”

  房门被紧紧阖上,甄华漪后背抵着门上坚硬冰冷的雕花,看着俯身迫着她的李重焌,不由得有些紧张。

  李重焌离她太近了,甄华漪觉得她略动一动就会撞上他的胸膛。

  她咬了咬舌尖,故作镇静:“我昨夜等了殿下一宿,是殿下没有来。”

  李重焌皱了眉,正要驳斥,却听见甄华漪道:“殿下,你离我太近了。”

  李重焌低头,挺直的鼻梁差点擦过甄华漪的脸颊,她一下子像是胆小的兔子一般缩了缩脖子,甚至连眼尾都变红了些。

  李重焌见此情状,莫名耳根一热,却听从了她的话,往后退让了几步。

  甄华漪扯了扯衣裳,理了下鬓发,李重焌瞧着她细碎的动作,却是耐心地等了下来。

  他定定看着甄华漪,甄华漪有所察觉,顿时动作僵硬,不知手脚怎么摆才好,她讪讪放下手,向李重焌回望过去。

  李重焌移开眼睛,冷声道:“我再问你一遍,昨夜为何不来?”

  甄华漪狐疑望了他一眼,心里认定他在故意为难她。她不知晓其他人面对李重焌的指鹿为马会怎样做,想必会违心顺从他,毕竟是权势赫赫的晋王殿下,甄华漪明白,以自己目前的处境也最好这样做。

  但是,甄华漪愤愤盯了他一眼而后垂下眼睛:“昨夜我等了你一夜。”

  李重焌拧眉,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突然问道:“你在哪儿等我?”

  甄华漪道:“这里啊,”她蹙眉想了一下,“还能有哪里?”

  李重焌眉头更深了,他正要说什么,忽听得砰地一响,有人重重推开了窗子。

  甄华漪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李重焌背后一钻。而李重焌也与此同时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往后藏。

  窗子被推开,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宫女丹青说道:“是谁藏在这里说话?”

  听见她的声音,屋里两个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李重焌绷着脸,走上前一步,将窗子重重合上,他侧身对甄华漪道:“你先走。”

  甄华漪点点头,没有多话,她慌里慌张开门逃了出去。

  李重焌确认甄华漪已经走远了,这才重新开了窗,他看见那个傻宫女依旧站在窗外,她露出一脸思索的神色,她抬头看着李重焌,忽然高兴起来:“殿下,我想明白了!”

  李重焌没有兴趣听一个说话颠三倒四的宫女究竟想明白了什么,她的下一句话却让他陡然一僵。

  “上回睡在暖阁里的是殿下你呀,不是圣上,奴婢给才人娘娘指错了路。”

  李重焌面色顿变。

  他听这个宫女说过几回她认错了自己和皇兄,虽让人有些不快,但他并不会计较。

  这一回,她提到了甄华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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