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庭春夜 第81章

作者:梨旧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成长 HE 古代言情

  玉坠儿低头道:“贺兰府的小人说贺兰郎君养伤,不便见外人,下人说自己不敢擅作主张收东西。”

  甄华漪轻叹一声:“罢了。”

  甄华漪想要和高兰芷见上一面,苦于无法,她想起从前是贺兰璨带她混入赵毅府中的,她这次便依旧想要走贺兰璨的门路。

  但贺兰璨似乎还在怪她打折了他的腿,一直不肯见她,连探病的礼物也不收。

  甄华漪低头沉思了片刻,吩咐玉坠儿烧些热水来。

  她沐浴更衣,轻声说道:“我亲自去贺兰府上看看罢。”

  玉坠儿忙阻止:“若是被人瞧见,怕是不好。”

  甄华漪道:“借你一套衣裳给我,我扮作宫女去瞧瞧。”

  玉坠儿和傅嬷嬷有心阻止,但见甄华漪态度坚决,也不敢再劝。

  傅嬷嬷叹道:“娘娘和翁主从前最是要好,由她去吧,公主情重,连你我都不会轻易抛舍,更何况翁主。”

  傅嬷嬷和玉坠儿同时想起了从前逃难之时,甄华漪是如何费力周旋,保住了她们二人。

  当年宫中生乱,有权势的太监看中甄华漪美貌,起

  了待价而沽的心思,便赶了马车过来,救甄华漪逃出宫。

  太监并不想多带人,是甄华漪坚持要带走她们。

  因为护不住更多的人,她一路上眼睛都是红红的。

  后来几经辗转,她们主仆每经易手,都是甄华漪用瘦弱的肩膀护住她们,这才没让她们被人抛下。

  玉坠儿点头:“娘娘心善,一直没有变过,我们怎好阻拦。”

  *

  甄华漪乔装打扮成宫女的模样,想要去碰碰运气。

  她听闻卫国公别宅这几日守得很严,便打算直接去贺兰府上。

  她顺利出了行宫,在往贺兰别宅的路上,听见身后銮铃之声由远到近,她转身一看,宝马香车缓缓,是李雍容的马车。

  甄华漪略略退后避开,那马车却渐渐行至甄华漪跟前。

  车帘中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甄华漪愣愣看着,心中暗想,从前倒没察觉,李雍容的手怎生得这般大。

  她还没转完这个心思,就被那只手猛地一扯,她一个趔趄,随后被人锢住了腰肢。

  甄华漪跪倒在马车中,幸好马车里铺满了茵缛,柔软厚实,这样她才没有摔痛膝盖。

  她徐徐抬头,却见端坐面前低头望她的,竟是李重焌。

  李重焌坐着,双膝大开,甄华漪就这样跪在了他的两腿之间,他的手还在用力握着甄华漪的手腕,他低头望着她,这姿势很是难堪,甄华漪脸一红,有些不知所措。

  甄华漪嗫嚅道:“晋王殿下,还请放我下去。”

  李重焌不松手,问道:“若我不放呢?”

  甄华漪恼道:“殿下莫要捉弄了,我今日有急事。”

  李重焌道:“说来听听。”

  甄华漪正想找个借口,还未说话,又沉吟片刻。

  李重焌可信吗?他会帮忙吗?

  甄华漪心中拿不准主意,一时有些犹豫。

  李重焌见了她的样子,气极反笑,他伸手推开了马车门,冷声道:“下去。”

  甄华漪见状,便不费心思索了,略一行礼,转身就要下车。

  李重焌只觉额角突突,仿佛听见青筋在跳。

  他一把拉回了甄华漪,垂眼道:“为什么不求我?”

  甄华漪伏在他的膝上,半边脸藏在他的蔽膝后,半边脸露了出来,她抬起眼看他,谨慎得像一只狸奴。

  她迟疑问道:“什么?”

  李重焌没耐心和她兜圈子,问道:“你为何要兜兜转转去寻贺兰璨?”

  因李重焌太过理直气壮,甄华漪竟被他唬得有些心虚,她不禁开始思考李重焌的缘何要咄咄逼人。

  莫非他想要向李元璟揭露她?

  想去见高兰芷并无错处,但去见贺兰璨就很有问题了。

  甄华漪便眼神闪躲道:“殿下误会了,我没有想去见贺兰郎君。”

  见甄华漪还不老实交代,李重焌心中更添上了一分郁郁,他冷声道:“坐好。”

  甄华漪挣扎了一下,为了不得罪李重焌,还是乖乖在他身边坐好。

  甄华漪无所事事地盯着车帘上的绣纹看,她不知李重焌要去哪里,也不知他为何要把她留在马车上。

  车轮滚滚,过了好一会儿,甄华漪才听见李重焌说话:“本王要去卫国公别宅。”

  甄华漪愣了会儿神,才后知后觉地激动起来。

  她正在为如何见到高兰芷而烦恼,李重焌竟正好要去卫国公别宅。

  甄华漪按捺住欢欣,开始绞尽脑汁想理由说服李重焌带自己进去。

  李重焌说完那句话,转眼一瞧甄华漪,却是半晌没有个动静,她正襟危坐,还皱着眉头,是半点没把他放在眼里。

  许久后,甄华漪小声问道:“殿下是去找卫国公商议战事么?可否需要个人去后宅打探消息?”

  李重焌睨着她,没有半分高兴赞同的意思,这一下让甄华漪心里没了底。

  甄华漪沉郁片刻,又鼓足勇气道:“后宅娘子们也许能知道不少卫国公想要隐瞒的消息呢。”

  李重焌平视前方,徐徐说道:“直白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想清楚再回答。”

  小心思被揭露,甄华漪羞窘片刻,终于还是犹豫问道:“我、我想去见兰夫人。”

  她忐忑说了,李重焌却没有半分回应,她并没有看到,李重焌微微向后倚靠着,神色平缓了许多。

  她踌躇问道:“……殿下会帮我吗?”

  李重焌转脸,认真看她:“你以为我今日乘马车,是为了四处招摇?”

  甄华漪不解其意,她不知是李重焌太过云里雾里,还是她的脑子太过愚钝。

  马车行到了阴凉地,车厢内顿时暗了下来,李重焌看着她,目光复杂,又像是想要掐死她,又像是想要告诉她什么。

  李重焌道:“我就是专程来接你的。”

  甄华漪一双桃花眸眨了一下,再眨了一下。

  她呆愣地想要问为什么,心间却仿佛知道了,荡出一点微颤的涟漪。

  而后她又开始惶恐。

  惶恐李重焌又想出了什么新法子来亲近她试探她。

  甄华漪的反应实在不能让李重焌满意,他看着她,半晌后,狠狠闭了眼睛,扭脸去看窗外。

  没有了李重焌极有压迫性的眼神笼罩,甄华漪忍不住轻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重焌不再理会她,只是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风景,但忽然间,他不知看到了什么,伸手放下了帘子,神色也有些不豫。

  甄华漪见他勃然变色,正想问一句,忽听得外头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可是公主的车驾?”

  甄华漪辨认出,那是贺兰妙法的声音。

  车夫含含糊糊回不清楚话,另一道清越声音说道:“路上巧遇殿下,璨同阿姐不敢怠慢,特来拜见。”

  贺兰璨也在。

  甄华漪求助般地望向了李重焌,因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生出了些晕眩之感。

  她和李重焌同乘一车是极不妥当的事,绝对不能被外人撞见。而马车外好巧不巧,一个是李重焌的未婚妻,一个是几度怀疑她和李重焌有染的贺兰璨。

  李重焌用手抬起她的脸,他盯住她的眼睛,动了动唇,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但甄华漪读出了他的意思。

  他告诉她:“打发走他们。”

  李重焌和她乘坐的是李雍容的马车,眼下甄华漪只得勉强自己镇定下来,装作自己是李雍容,含含糊糊地扬声说道:“免礼,”她对车夫道,“走吧。”

  李重焌的手托住她的后脑,仿若安抚,仿若鼓励地抚了扶她的发,甄华漪面颊一烫,微微别开了脸,躲避他的触碰。

  李重焌手指微僵,而后神色自然地放下了手。

  甄华漪以为过了这一关,哪想到马车外,贺兰璨依旧没有离开,他道:“……殿下的声音?”

  甄华漪浑身一紧,她不由得惶惶看了李重焌一眼。

  她方才只说了四个字,且可以模仿了李雍容的语气,贺兰妙法尚没有辨认出来,与李雍容极少来往的贺兰璨为何察觉到了。

  甄华漪仰头,只觉得李重焌神色愈寒。

  马车外。

  贺兰妙法扯了扯贺兰璨的袖子,小声道:“阿璨,你失礼了。”

  她并未察觉到异常,只觉得贺兰璨表现奇怪。

  但贺兰璨握紧了拳,反而更进了一步,他高声道:“殿下声音颤栗,是否为歹人所劫持?”

  贺兰妙法被贺兰璨的话惊了一下,却又是扯住了他的手臂,语气责备道:“阿璨,胡说什么?”

  贺兰璨对贺兰妙法的提醒视若罔闻,他一边走近一边道:“臣是为了公

  主安危,冒犯了。”

  他伸手撩开了车帘——

  甄华漪一双桃花眸睁大,她看着晃动的车帘,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虽然有种种理由,但她和李重焌两人的的确确地过了界,她不知他们二人在贺兰姐弟面前该如何收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重焌握住了她的腰身。

  甄华漪晃晃荡荡地跪坐在李重焌大腿上,她双手下意识地抵住了他的胸膛,防止自己摔下。

  感到手掌中密实梆硬的胸肌,她不由得紧张得想要缩回手。

  李重焌抬起头望进了她的眼睛,察觉到她的紧张和躲避,他没有松开她,没有推开她,反倒按住了她的后脑。

  甄华漪惶遽地看见李重焌的面孔离她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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