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佛衣归林
清月先是看望外祖母,再去舅舅舅母那请安,礼数周到,挑不出错来,任谁见了不夸一句好。
游廊上,远远看见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影,清月面上一喜,小跑过去。
“表哥。”
霍珩抬眸,脚下微顿,接着朝她走去。
“一路好吗?”
“好,路上顺利。”
两人停在这,没继续往前走,清月看着自家表哥,抿抿唇,说:“表哥,你怎么忽然要我来汴京?”
霍珩面无表情,背着手,一副老气横秋的神情。明明是表兄妹,可瞧着,霍珩像是长辈的模样,清月在他跟前,完全不敢造次,被男人冷肃的模样压的不敢大声说话。
“姑母没跟你说吗?”
清月点头,“说是说了,就是没详细说,母亲让我问你。”
霍珩望着她,没直接说,而是问她住哪?
住处是梁氏安排的,住在明月楼,并无不妥。上回姑母回来,也是住在明月楼。
霍珩将人送回去,边走边说:“祖母年纪大了,惯会胡思乱想,身边没个人解闷说话,闲来就盯着我,我整日忙,没那么多时间,既然你来了,就多陪陪祖母。”
清月在背地里偷笑,母亲不是说,是因为县主总来烦外祖母吗?怎么不提?
她瞄了霍珩一眼,“还有呢?”
一记眼神看过来,冷淡夹着寒意,清月问完就后悔了。
男人叹气,直说了,“要是江明珠来找祖母,你防着点。”
“嗯,我明白。”清月点头,小脸满是认真的神色,“母亲说县主喜欢你,是不是真的?”
“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她不敢说话了,自己也不小,及笄了,可以嫁人了。
眼前就是明月楼,霍珩没进去,叮嘱她,有需要可以找梁氏,不必客气。清月点头,自然不会客气,她是来帮表哥的,等她离开汴京,表情要送她一份大礼才行。
“舅舅说晚上一起用饭。”
“知道了。”
晚上家宴,是给清月接风洗尘,她难得来汴京,不能怠慢。
暮色笼罩整个府邸,廊下的灯笼一盏盏亮着,随风摇曳。
席间气氛融洽,清月嘴甜,将长辈哄得合不拢嘴,过半,霍远山得眸光转到霍珩身上来。
“最近瘦了些,多吃点。”
霍珩举止优雅,晚上吃的又少,跟他坐在一起用饭,饭菜瞧着都不香了。
“有点忙。”每回都是这个借口,以前霍远山和梁氏就信他。
现在不行,他说是因为忙而瘦了,两人不信,明明是晚上太忙才瘦的。
霍远山喝了口酒,目光没移开,一直在他身上打转。
“前两日晚上,回来的有点晚啊。”
说完这话,不止霍远山看他,就连梁氏和清月也朝他看过来,几人面色各异。
气氛顿时微妙几分,清月不明所以,眼珠子直打转,看看霍远山,又瞅瞅霍珩,不晓得父子两在打什么哑谜,碗里的饭随即不香了。
霍珩放下碗筷,吃饱了,接过下人递来的帕子,慢悠悠擦拭唇角。
“那天是晚了点。”
那晚确实晚了,回来的时辰,正好是霍远山出门的时辰,父子两在大门口撞个正着,霍远山上下打量他,气得甩手而去。这两天一直想找他说说这事,正好今个就赶上了。
虽说长辈默认他有外室,可不代表放纵。回来的太晚了,那个时辰,很容易被人看见,从而添油加醋的说闲话。
霍珩并不觉得有什么,解释说:“心情不好,去湖边转转。”
谁信,没人信。
霍远山语重心长的提醒两句:“晚上出去可以,但是要早点回来。”
男人挑眉,“父亲您没年轻过?”
这话问的莫名其妙,霍远山僵在那里,好一会没说话。片刻后,霍远山回过味来,差点拍桌子。
“我年轻的时候可没养外室。”
吧嗒,筷子掉桌上,几人睨了眼清月,接着转过头,继续无声的对视。而清月,震惊的张唇,目不转睛的盯着霍珩看。
看不出来啊,霁月风光的表哥,居然会养外室,难怪今日外祖母说话奇怪,原来是这么回事。她赶忙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霍珩准备回凌云阁,刚起身,霍远山又开口:“事没说完,去哪?”
他还想问问,她怀孕了没有?
男人没停留,走到门口说了句:“去湖边转转。”
话听着耳熟。
过了半刻,霍远山想起来,他不是刚才说过吗?难道是,又要出去。
前两日不是去过吗。
梁氏伸长脖子看了眼,不冷不热的说了句:“到底年轻,火气旺,比你年轻的时候强多了。”
本就被霍珩气的脸发青,梁氏一开口,霍远山脸色更难看了。半天支支吾吾一句:“当着孩子的面别乱说。”
梁氏哼了声,心想:你刚才说外室的事,怎么不顾着清月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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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潮巷那边住的是小户人家,或者贫穷的百姓,到了夜晚就静下来,整片听潮巷子都暗了下来,只有零星的灯光。
其中就有林秀秀住的院子,檐下的挂的灯笼到了晚上就亮着,是孙妈妈点亮的,她关门前的习惯。
不过今晚阴风大,吹灭了一盏,只剩下一盏亮着。
霍珩的马车在巷口就停了,余下一段路他走过去,脚步很轻,像是清风拂过,不留痕迹。
小院大门一推就开,房内灯暗了,想来睡下了。
霍珩没迟疑,一步不靠近。
今晚林秀秀没睡着,主要是白天睡多了,眼下毫无睡意,便躺在床上玩。猛地听见开门声,心骤然一紧,慌忙爬起来。
“是谁?”
随着门合上,响起一道清润的嗓音,“是我。”
公子来了,又没让康伯传话。
林秀秀掀开纱帐一角,问:“康伯今天又没过来。”
今晚没月光,乌云密布,男人的影子也瞧不见,神秘感更甚。
可他走路却很好的避开障碍物,来到她床前。
“忘记说了。”上回也是,一忙就忘记。但是今天,是临时起意。
秀秀揪着里衣,唇瓣张合几次,想说又不敢说,怕他生气。身侧的温度忽然高了些,面前压过来的黑影更重。
林秀秀毫不迟疑的开口:“今天我不想。”
前几天欺负狠了,她想休息几天,要是今晚再来一次,明日肯定起不来。
解腰带的手一顿,又悄无声息缠好,声线冷冷淡淡,听不出情绪。
“好好休息。”
他侧身要走,就在此时,林秀秀小声说:“不能留下吗?”
每次来都是为了那事,就没有一次是因为想见她才来的吗?她承认,自己有了点私心。
可是霍珩仿佛不懂,不想做,又不想让他走,为什么?
他立在床前没动,想了一会,等了一会,见她没解释的打算,抬脚就想离开。好巧不巧,轰隆一声,天上打雷了,似乎要下雨。
两人往外瞅了眼,没来得及说话,又是两道雷声落在耳畔。瞧这情形,夜里是有大雨。
“我先走了。”
霍珩要走的决心并无动摇,与林秀秀之间,除了之前说好的条件,并无其他。
男人抬脚,走到门口刚开门,天空就噼里啪啦下起了大雨,砸
的房顶啪啪响,风也大了许多,呼呼的响,吹得发丝凌乱,檐下的灯笼乱晃,最后灯光也灭了。
林秀秀坐在床边,撩开纱帐伸出一个脑袋,就看见一个强壮的身影堵在门口,伸长胳膊,两手分别撑在门框上,随意挺括。
红唇翕动,她想他留下来,但方才霍珩拒绝过一次,她没勇气再开口,她也是有尊严的。
雨越下越大,风裹着雨水飘进来,打湿了廊下,霍珩衣摆也沾湿了点,他睨着外头看,想着大雨一时半会不会停,便先留下,等雨停了再走。
门利落的合上,霍珩转身回来,见状,林秀秀赶忙躺回去,当什么事没发生过。
心跳的像打鼓,剧烈又没规律,快的要跳到嗓子眼了。秀秀往里挪挪,空出一大半位置给他。
少倾,男人穿着里衣过来,熟练的一躺,闭上眼就睡觉,并没说什么。
外头漂泊大雨,房里静悄悄,虽然没说话,但秀秀应该知道,他没睡。
要不说点什么?
罢了,他不喜欢话多的。
秀秀其实想看看他的长相,就算看不见,摸摸也好,她可以凭着自己的想象去猜他的模样。
放在身侧的蠢蠢欲动,手指痒的在床上蹭,缓解心底的好奇心。
好几次,手伸了过去,又缩了回来。最后一次,林秀秀鼓起最大的勇气,手胡乱一放,不巧,刚好放在他嘴上。
林秀秀僵住,张着唇不知说什么好。
黑暗中的男人睁眼,皱眉问:“不是不想吗?改主意了。”
“我是想摸你的脸。”这么说不太适合,会想歪,她接着说:“我能看看你吗?”
柔软的手被他毫不留情的拿开,男人声线更是冷硬。